1975年12月,我们公社成立了文艺宣传队,我有幸加入到这支队伍中,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知青生活。在这支队伍中有上海知青、南昌知青、黑龙江知青、上高县知青和当地知青,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知青组合体,他们用才华和实力共同担负起一个重要的历史使命——把毛泽东思想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送到农村的每一个角落里。
在这样一个特殊的集体里,我们同住一幢屋,同吃一锅饭,白天一起参加劳动,晚上一起排练节目,共同面对困难,共同分享幸福,同台演出,同声高唱。生活虽然平淡,但我们在平淡的生活中结下了深厚的友情;日子虽然清贫,但我们在清贫的生活中积极向上;我们用火热的青春在平淡中创造激情,在清贫中寻找快乐。
一. 夜半飙车 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自行车还是一件奢侈品,能骑上自行车是一件既新鲜又刺激的事,就象现在孩子们玩电脑游戏机一样。我们宣传队里有六、七部自行车,这也就增添了我们业余生活的乐趣。怎么个玩法?花样可多啦,因地制宜,随时随地,只要有机会就会别出心裁地玩,田埂上,稻田里,马路旁,到处都是我们的娱乐场。
平常的玩法就是比骑自行车的技术,最好的赛场就在田埂上,我们的口号是:“是英雄是好汉冲过田埂再来看”,比赛的程序是男同胞先上,女同胞再过。参加比赛的车手们摩拳擦掌,不会骑自行车的就在旁边助威,比赛的紧张的气氛不亚于运动场,车手们一个个轮流上场,狭窄的田埂上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骑车姿态,男车手劲足能把稳方向,摔下来的不多,女同志心里不服气,但毕竟体弱胆小,上了自行车就心发慌,手发抖,提心吊胆在田埂上扭扭捏捏地骑着,男同志在旁边喝倒彩,造成一种紧张气氛,让观看的人为她们捏着一把汗,骑着骑着一个不留神,就从田埂上翻到稻田里,技术好的能站住,技术差的连车带人都睡在水里,等挣扎着爬起来,早已变成了泥猴,岸上看的人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平时吃过晚饭,我们就在门前的篮球场上进行自行车过“独木桥”的竞技比赛,一根枕木摆在中间,谁能跃上枕木骑过去就是胜者。这是男同志的拿手好戏,他们经常练习个个都参战,过独木桥的技术掌握得恰到好处,就象杂技团的车技演员那样准确无误,看他们比赛那绝对是一种享受,让我们忘记了疲劳,忘记了烦恼。
最高兴的是公社召开知青大会,只要有会议,我们早早吃过晚饭,梳妆打扮完毕,两人一部自行车,男的骑车女的坐在后面,大呼小叫的在柏油马路上飙车。宣传队离公社只有三里路程,而且是一段最宽敞最平坦的柏油马路,两边是平整的稻田,一眼望去,村庄掩映在高大的樟树里,炊烟袅袅,好一派美丽的田园风光,只要自行车上了柏油路,我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男的蹬得特别有劲,女的坐在后边特别惬意,清风在耳边吹拂着头发,田野在我们身边一溜而过,大家你追我赶,叽叽喳喳的乐个不停,惹得一些农村青年妒嫉不已,站在稻田里大声叫着,“背背驼,背背驼,鸡公带鸡婆。”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一,飙车三里,就象一阵狂风一样刮进了公社的大院内, 同样引来了许多知青羡慕的眼光。
由于我们经常要到各大队去演出,自行车成了我们重要的交通工具,没有自行车的同志就坐大队派来装道具的拖拉机,有车的人就自己骑自行车紧随拖拉机之后,车子一开动,年青人爱玩的天性就来了,飙车尽兴,根本就没有想过什么安全问题。
记得有一次,我们在钟家渡大队演出完毕,已是晚上11点多钟,吃完了夜宵启程回队,因为当晚没有大的拖拉机,大队就安排了两部手扶拖拉机装布景道具,没有自行车的队员挤上了车,由于车小人多,我们就象是杂技团的演员那样,站在手扶拖拉机的两旁,你拉着我,我拉着你,超装超员的现象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程度,驾驶员一再叮咛我们站在车上不要晃动,生怕闪失翻车。
钟家渡大队是公社最西面的大队,最主要的公路就是防洪堤,大约有5公里。车灯一亮车轮一转,我们的6位自行车手,就借助于亮光跨上自行车,一场自行车与手扶拖拉机的飙车大战开始了。
防洪堤的路面窄,高低不平,坑坑洼洼,严重超载的手扶拖拉机在上面行走困难很大,自行车手充分发挥灵活便利的优势,借助拖拉机的灯光躲避水坑,寻找好的路面,一直领先在拖拉机前面;我们这些坐在手扶拖拉机上的同志,早已把安全置于脑后,把驾驶员的话当作耳边风,直催促驾驶员快......快......驾驶员深知自己责任重大,小心翼翼不敢开足马力,车上的人直埋怨。
5公里的防洪大堤终于在我们急切的盼望中走完了,剩下的一半路途是柏油路,我们坐在车上的人来劲了,这就给自行车手增添了压力,因为他们已经用去了许多的力气,腿脚开始发软了,而手扶拖拉机是不知道累的,只要一踩油门一挂档,就会冲上去的。我们欢呼起来,加油,加油,欢叫声划破了乡村寂静的夜空,传到很远很远,赛手们被我们情绪所感动,都把速度提高到最快,就象英国记者追逐戴安娜王妃那样。手扶拖拉机的灯一直照射在自行车手的后背上,想超车就是超不过去,自行车手们不顾一切,只管低头踏车,屁股连座子都不沾,完全是站着骑车,我们站在手扶拖拉机上,一面催促司机,一面指点前面的车手,看着他们扭动的屁股,摆动的身驱,笑声不断。
二十里路程就在这场飙车大赛中走完了,最后的结果是自行车手获胜,这主要是因为他们轻车熟路、体力强壮,而手扶拖拉机手则不服气地说:“哼,如果不是装了这么多的东西和人,我一定跑在前面,决不会输给自行车的。不过,我还是胜利者,深更半夜我总算是安全地把你们送到了驻地。”听了他的话,我们大家都说,对对对,这场飙车大赛是以安全回来而结束的,没有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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