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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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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毛的故事
冇毛的故事
 
冇毛是什么?冇毛是谁?其实,冇毛就是我家养的小猫,本来人家有名字的,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再叫了,只是管它叫“猫猫”,港片里那种发嗲的音则类了“冇毛”。记得鲁老先生在为一位大名鼎鼎的小说中人物定名时,也居然苦思苦想了许多日子,不得不用了一个当时被爱国者所不齿的洋文“Q”,并加上了一个中文中非常没有意思的虚字“阿”,从而有了中国现在名人“阿Q”。那我家的小猫叫冇毛应该没问题,没用洋文,怎么也谈不上“卖国”吧,只不过是用了广东方言的一个“冇”字罢了,且“毛”是什么字呀?非常规整的国中大姓!美中不足的一点是,与小猫猫名不相符,因为“冇”在方言中是“没有”的意思,而叫“冇毛”的小猫在广东话中肯定是“没毛的猫”了。(冇毛大怒:“谁说俺没毛?谁敢说俺没毛!”)
冇毛不光有毛,而且有五色俱全的毛。左肩上有一片特别的黄色,鼻梁中还有一道标致的白色,腹部则是纯美的白色,通身上下别的地方,则是小豹子一般黄黑灰混合的花色。你不是说五色俱全吗?红色呢?哦,有点口误,红色毛是没有,可人家有漂亮的粉红下巴和通红的小脚掌肉,也应该算有红色吧。(不过是说一只平常人家养的猫吧,怎么这么叫劲呢。俺又不是鲁老夫子,没上过中文系,文笔不通也算不得大问题吧。)
这小冇毛的来历可有说头了,据天心自称,小时曾养过一只小猫,因三年自然灾害,家里人不让再养了,送走后大病了一场。自打那以后,天心虽然养过不少狗狗,却再没有养过猫,就是养狗,那也是十几年前在西藏的事了。前些日子养过一只宝珠送来的狗狗,因为那年是狗年,宝珠说图个吉利,也是想着豆豆妈开始工作了,不为自己也为豆豆妈讨这吉利吧。可没想到,豆豆来后没几天,豆豆妈妈把狗狗带出去玩就走丢了。天心本来就是喜欢伤感的人,为狗狗又伤心了许多日子,于是发誓再也不养狗狗猫猫了。可发誓归发誓,今年四月初一个十分阴冷的早晨,豆豆却在单元楼门口发现了五只小猫,闭着眼睛四处乱爬,其中有一只叫得特别响,那就是我们现在的冇毛了。当然,也许是老猫把小猫拖过来的,因为不明就里,看着小猫们可怜,天心去买了袋牛奶,却发现根本喂不进去,小猫实在太小,还没学会吃奶呢。没想过要收留它们,因为天心老了,再也经不起这些生生死死离离别别的折磨,别说小猫不好养,而且还不知道是谁家的呢,总不能占人家便宜吧。
那天雨一直在下,回家后,天心们都呆在家里,再没出门,小猫的事也就忘记了。半夜了,豆豆妈和天心在聊天,却听豆豆妈说有小猫在叫,等她下去没一分钟时间,怀里抱着五只小猫上来了。其中一只,也就是叫得最响的冇毛已经僵了,说是它爬得最远,也冻得最厉害,天心把它放在手心里,连手心也盖不满,但是,温度却让小猫慢慢活动了起来。
天心是个学科学的,凡事总要讲科学,所以,先判断了一下,没睁眼的小猫应该不到一周龄,用厨房的小称称了一下,最大的90克,最小的就是小冇毛了,只有七十克,属发育一般的,从饿了一天来看,老猫肯定没来喂过,于是想法用棉笺蘸点牛奶试试看,不过,一般说来,这样的小猫是不可能养活的。第二天,豆豆妈在网上查到了喂小猫的方法,改用了注射器,五只小猫全部喂完,也只有两三毫升的量,而且还不敢喂纯牛奶,还得加上几乎一半的水。第四天上,有一只小猫睁眼了,是只漂亮的小黄猫,豆豆妈给它取名叫“张曼玉”,因为睁了眼的小猫特别漂亮,很像演员张曼玉。第六天上,四只小猫都睁眼了,可唯一比较能叫能吃的小黑猫(当时看上去只有黑色和白色)却还没全睁开眼,因为它太爱叫了,管它叫“小燕子”。看上去,五只小猫还都不错,天心不顾后果,也不去想,如果它们全长大了,那家里该怎么办。
养这种小猫非常辛苦,按网上教的,每两小时就得喂一次奶,那几天昆明特别冷,还得给它们保温,所以天心就整夜整夜地折腾着。豆豆妈大约是为了那次丢狗狗的事还在内疚,居然让天心这么折腾着也不发怨言,而且说张曼玉是她的宝宝;小豆豆则为另一只不怎么漂亮的黑狗狗取了个名字叫“草草”,并说那是他的宝宝;另外两只也是漂亮的小黄猫,就叫了“小妮渣”和“妮妮渣了”。看上去,三只黄色的漂亮小猫比较健康,体重也高些,而两只小黑猫很差,都只有七十克,属“弱势群体”,可不知道为什么,小燕子除了能叫还很能吃,过不了几天,它就能把注射器中所有的东东全吸掉,而且死死咬住不放。其余的常常喂着喂着就不再吃了,天心每天按时按餐地为它们登记着进食次数和进食量,还不断地按书上查来的资料调整着它们的食谱,可是,到第十天上,豆豆妈刚出发去西藏,小猫们就开始有了些不好的状况。三只黄猫整日昏睡,基本喂不进东西,两只小黑猫看上去还好,可其实从收养到那时,已经有十来天的时间了,从称上看,这几只猫就没长过肉。天心很纳闷,这十几天,光是喂进的食都有好几百克了,小猫猫们除了有点尿外,就没拉过屎,虽然每天喂食时都用棉笺小心地为它们擦肛门,这些小猫就是奇迹一般吃了睡,睡了吃,一点体重也不长。
不幸的事到底发生了,第十三天上,最漂亮的张曼玉首先不再能进食了,两天之内,三只黄色的漂亮小猫一只也没能留住,在第十五天上,豆豆的草草也不行了,天心除了哭,其实也没什么办法,她太忙了,要管豆豆上学,还得管这么些小猫,图书馆里跑去也坐不了几分钟,为了小猫的成长,她的自由时间只有不到两小时的时长。最后,天心正绝望地想着小燕子也许活不久了,却没想到,这能叫的小燕子每天早上都会按时叫醒天心,吃下天心为它准备好的加了蛋黄心和蛋白粉的奶粉。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小燕子居然长到了一百克。因为没了别的猫,豆豆一回到家就问:“我们家猫猫呢?”时间长了,也忘记了它的大名“小燕子”,只管它叫猫猫了。
这猫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月的猫,最多和一周大小的猫差不多,除了能吃之外,还能不时地拉出一些小屎粒,而且极爱干净,只要包它的小毛巾上有了一点尿或屎,一准比饿了还叫得凶,让它睡在纸箱里,拉尿拉屎的一定离开它的小毛巾跑到纸箱其他地方去。
按天心的计算法,这几只猫的出生日期大约应该是三月底,四月底应该算满月了吧,于是天心把小猫抱到楼下晒太阳。这是豆豆的太奶奶说的,孩子在满月后,一定要抱着四处走走,将来好长大,好养活。却不料,就在当时发现猫猫们的地方,好好地立着两只看上去比冇毛要大了近两倍的漂亮小猫,一只几乎是白色,另一只则黄白相间,而眼睛则极像原来的张曼玉!这下明白了,我们收养下的五只和这两只是同一窝的,主人留下了两只最漂亮的让母猫喂,另外被抛弃的五只就被我们带了回来,这么说,冇毛应该和它们是姊妹了。唉,有妈的孩子好幸福哦,就这个头也实在不能相比了。不过,我十分希望的则是冇毛就一直这样小下去,长成一只可爱的袖珍猫,那样的话,就算它不漂亮也没关系了,听说过西藏的袖犬吗,我们的冇毛要是长成了袖猫,那就天下闻名了呢。
然而,虽然到底养活了一只猫,可其实还不如当时都没养活,这一只猫成了天心的严重负担,本来说好的要带豆豆回河南老家看爷爷奶奶的,这下小猫就成了问题,带是带不走,无论飞机还是火车,小动物是不让带的,而且,就算带了去,在豆豆的爷爷奶奶家也别想好好地养着它;如果寄养给人,谁会愿意养一只又不好看,又发育不良的小猫呢?放生了吧!豆豆的姨婆则总是这样说,可天心自己费尽“移山心力”地养了这么久的小猫,放生了一定活不了,那不又得牵肠挂肚地伤心许多日子?
要放弃的都放弃了,这一年天心一直不断生病,而豆豆上学的事却不能再耽误了,我们得去弥勒,于是带上了小冇毛开着小派白白(俺家车车的名字)去了弥勒。还在吃奶的小冇毛不习惯出远门,那一路,只好连热水瓶都带上。一只不过一百来克的小猫,它的行头却有好几公斤,而且得小心放在车里合适的地方,走到半路,还得停下车来让它“上厕所”,让它喝水吃奶。
嘻嘻,好在过了满月的小猫,有了比较高的抵抗力,基本不用担心它的存活状态了。
有一段有意思的小插曲,开始想藏起来不说的,可现在想,还是讲了吧。那就是带上海来的叶儿去看寺庙的故事。
叶儿来昆明,见过面就向我提出要去看圆通寺。昆帮里谁也不喜欢去,这“苦”差就交给俺了。(这里还得插一句:前些日子在上海遇到北京的缺月时,她听我说到圆通寺,就感慨地说起了《茶花赋》,还说杨朔当时写就是圆通寺的茶花。我紧张了一下。缺大律师你可别难为我,我怎么就不记得圆通寺里有什么茶花呢?回来忙着查了一下,嗨!这是缺大律师出的错,人家写的是华亭寺的茶花呀。)
圆通寺玩了一通,和叶儿居然变得很要好,还说好了第二天去筇竹寺。这下天心苦了。去圆通寺,离家很近,也就两三个小时,豆豆上幼儿园,猫猫睡觉,怎么打发都好。可去筇竹寺,豆豆还是可以上幼儿园,可猫猫呢?一整天让它睡觉?这么小的猫?!带上吧。又怕叶儿笑话我。没办法,带上!先不和叶儿说。天心有的是计策。
小猫装在纸箱里,纸箱装在后备箱里,叶儿根本没发现天心有夹带之嫌。车子一走,小猫也不敢吱声,到了筇竹寺,转一圈出来,大约也就两小时吧,小猫也不至于就饿坏。可后面还有华亭寺呢,还要上龙门,这下子,少说也得三四小时,这猫猫得饿坏了呢。
“叶儿对不起,我还带着一只小猫呢。得喂它一喂。”俺把牌一摊。
“小猫?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叶儿惊詑地说。
这儿!俺把后备箱打开,再把纸箱也打来,睡得开心的猫猫看到了亮光伸了个懒腰就“喵!”了起来。
“哈哈!这么小的小猫呀。”估计叶儿是没养过猫的,根本就不知道这养猫人的苦。看着我小心地拿出热水瓶,再把小碗用开水烫过,再把奶粉什么的放在小小的容器里,再用小小的注射器吸了那么一段段,再把小猫捧在手里……再什么呢?再就是叶儿的照相机开始工作了。
喂好了小猫,人家乖乖地睡去了,我们开着车去了西山。
嘻嘻,现在该我卖关子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再插一句:如果有人想看小猫猫的照片,那就去找叶儿要去。冇毛长这么大,喂它的照片俺这儿还没有呢,全被叶儿拍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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