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忆 黑 土 地

五分场    黄伟忠

    不管是在岁月的长河,还是在人们的记忆中,总有些事情让你刻骨铭心,永难磨灭,它始终蛰伏在心灵深处,虽然时光流逝,日月如梭,却依旧萦绕于怀。
    三十五年前,上山下乡的浪潮把我们送到北大荒这一片黑土地上。刚到七星泡农场五分场沟南没多久,我们就迎来了北国的冬天。
    冬天,北风呼啸,白雪纷飞,一会儿就把广袤的黑土地装扮成一片银色世界。春节过后,分场要我们这些上海知青都迁往大院去。分场大院原是关押劳改犯的,犯人撤到其他农场,由我们进驻其内。记得刚进大院那天,只见大院场地上一片狼籍。大院内有好几栋房子,每栋房子内南北各有一溜大炕,房子中间一隔为二,每间可住四、五十个人。窗户上的玻璃残缺不齐,门是关不严的,门板缝大得连手指都伸得进。北大荒的冬天是那么的寒冷,当地流传着这么一句话:针尖大的窟窿,斗大的风。更何况现在是四面透风,雪花随着风窜进房间里打着转,由于转场的决定来得突然,各连队都没有准备过冬的取暖柴禾。我们就住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冰冷的房屋里,睡在冰凉的土炕上。晚上睡觉,把能盖的都盖在身上,头上还戴上皮帽子,天天晚上当“团长”。早上起床,眼皮怎么也睁不开,怎么回事?原来是睡觉时呼出的气把眼睫毛冻了起来,帽沿上也早是一层白霜。  北大荒的自然环境是恶劣的,生活条件是艰苦的,田间的劳作更是辛苦的。春天,我们把拌有农药的小麦、大豆种子装进播种机播种,我们冒着弥漫的尘土和呛人的农药跟着播种机不停地播种,一天下来,除了一对眼睛的眼白是白的,全身都被尘土包裹着,如果遇到下雨,就成了一个泥猴。夏天,到大豆地里锄草,每人一条垅。以前书本中读到“长”字,然而真正体会到 “长”字的含义却在那时。一条垅锄到吃午饭,再一条垅锄到天黑。一算也有好几亩地。锄草时,烈日当头,四周无遮无掩,一片静谧,只听见“嚓嚓”的锄草声。这时到田里找个人都很困难,大家穿着洗旧了的衣服,都低着头干活,不易辨认。要区别性别却很方便,因为男的不戴草帽,女的都戴着草帽。秋天来了,庄稼都熟了,一场疾风骤雨,把小麦压得东倒西歪。为了不让到手的粮食被糟蹋,对倒伏的麦子只好人工收割。雨停了,我们就站在泥泞的麦地里,猫着腰割麦子,裤脚一会儿就被麦地里的积水和麦子上挂着的露水给打湿了。一不留神,农田鞋就陷进泥沼里,而鞋子被镰刀割坏更是常事。太阳出来了,小麦地里又闷又热又潮湿。这时候,“小咬”也飞出来了,漫天飞舞,直朝我们的头发,眉毛和头颈里钻、咬。为了抵抗“小咬”的进攻,我们把上衣脱下,兜头披上,只露出两只眼睛。收工了,田间走来一行人,个个只露出两只眼睛,手拿镰刀,大家自诩是“巴勒斯坦游击队”队员。
    三十五年过去了,当年风华正茂的我们,如今都已走近(进)知天命之年。在那难忘的岁月里,我们经历了风雨的洗礼和严寒的磨砺,也磨练出我们坚强的意志和健全的体魄。在黑土地上的日日夜夜,我们付出了一生中最美好、最宝贵的青春年华。在这片黑土地上,我们播下种子的同时,也播洒下了汗水和希望。在收获果实的同时,我们也逐渐感悟新的人生。人生的路还将走下去,我们还会千倍地思念黑土地,万倍地珍惜那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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