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临风

宋坚文     七分场

    那一年的夏初,好象是小麦刚分蘖的时候,农场好多地块的小麦都染上了病,场部领导决定请部队空军的飞机来帮我们喷药,队长老程头将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就指定我和“刀要磨”(注:二劳改,因整天对知青们唠叨“镰刀要磨,镰刀要磨……”故得此绰号,其真名已记不清了)一起参与这件工作,任务是为飞机喷药插钎指路。
    喷药的最佳时间是天蒙蒙亮到太阳出来之前,太阳出来后,药水的挥发太快,效果不好。每天清晨四点,老程头打着手电准时到宿舍把我叫醒,我不刷牙,不洗脸,穿上衣服就走。这时,“刀要磨”扛着钎旗和步弓已经在树趟道口旁等着了。老程头向我们交代了几句,他就回队部去和机场联系了。
    我和“刀要磨”二人顶着满天的星光,走向当天的作业地块。按理说,三点形成的直线指向性最佳,可老程头却叫我们两个人去干,而且飞机临空作业时,还要求我们每两分钟以60米的间距打多根直线。好在“刀要磨”在这方面极有经验,我一切都听他的。他在远方将小旗向东挥,我就将我小旗往东挪几米,他将小旗向西挥,我就往西挪。
    那时没有手机,根本就不知道飞机到达的准确时间。插好第一根钎旗后,我们所能做的就只能是干等。北大荒六月的清晨凉飕飕的,鞋和裤褪早就让露水打湿了。满地都是露水,无法坐,我们只能蹲着。空旷的田野安详,宁静,无边的麦苗如同深绿色的海洋。我和“刀要磨”分别站在钎旗下,你朝我看,我朝你看,却说不上话,因为两人相距有四、五百米远。山坡下,场部和七分场的家属区隐约可见,已有一些炊烟冉冉升起。实在无聊时我只能扯起嗓子大唱革命歌曲。
   飞机来的时候人很兴奋。先是从西大岗或三分场方向传来轻微的隆隆声,我使劲朝那方向望,终于在晨曦中看见那个小亮点。它斜插着过来,先是在我们头上转了一大圈,算是和我们打过了招呼,然后转圈,准备俯冲。这是一架单螺旋桨的双翼飞机,它对着我们和钎旗俯冲喷药时飞得极低,它冲我头顶飞过时,我可以清楚地看见机翼上的“八一”军徽.真是神奇!60米宽一千多米的作业面,它只用了半分多钟就喷完了。乳白色的药雾在飞机的身后宛如一条宽宽的柔软飘带,缓缓地飘落在深绿色的麦田上。顿时,早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药味。
    飞机一过头顶,我赶紧拿着步弓向六十米开外的下一个点量过去。“刀要磨”总是早早地到了他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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