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世界

十一分场孟祥生

    黑龙江省七星泡农场是我离开学校后人生旅程的第一个驿站,虽然我只是这个驿站的匆匆过客,然而它给我留下的记忆却是刻骨铭心的。尤其是那漫长的冬季。
    记得每年金秋刚过,雪花就迫不及待地飘了起来,预示着寒冬已经的来临。一场一场的大雪把这天与地装扮成冰雪世界,满眼是白茫茫的,房顶压着厚厚的积雪;后山的林子也银装素裹;波光粼粼的水库失去了夏日喧嚣,冬的“大使”用厚实的冰层封住了婀娜多姿的湖面,并让它盖上了厚厚的积雪,任凭汽车、马车、爬犁、乃至拖拉机在封冻的水库上肆无忌惮的行驶。这就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风光。
    在这冰雪世界的日子里,我们连队的知青们,乘坐由拖拉机牵引的大型爬犁(足有大型卡车的车厢大)到大田捡回尚未进场的玉米。爬犁在雪地上滑行着,宛如乘雪破雾,这样的情景,我们在城市中是绝对看不到的。在大田雪地中,我们将一堆堆被雪掩埋的玉米,用柳条筐搬运到爬犁上。爬犁往返于农田与场院间,将我们的劳动成果收获归仓。天气虽然寒冷,劳动虽然辛苦,但是刚下乡时的热情激励着我们: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
    冰雪世界的美是文学的,是艺术的,随之而来带给人的寒冷是现实的。由农场的地理位置决定(地处小兴安岭西麓,位于东经125°9′-126°13′、北纬48°42′-49°01′),农场的冬季是异常寒冷的,1月份最冷,平均气温只有-24.5度。这对于我们这些来自天津的知青,特别是来自南国上海的知青是始料不及的。滴水成冰是毫不夸张的。冬季在大田劳动时,偶尔捉住一只田鼠,富有童趣的我们把田鼠放到拖拉机后面的皮带轮上。然后在田鼠尾巴上,吐上一口唾液,即刻,田鼠尾巴就被结结实实地冻在了皮带轮上。启动拖拉机皮带轮,田鼠被抛到了空中,田野里响起了知青们顽皮的哄笑声。玩笑过后,带给我们生活和劳动中的严峻考验是不讲温情的。当我们下田劳动时,顺手习惯地将镰刀往口上一衔,没想到,镰刀和嘴唇冻到一起了,拿不下来,使劲一拉,镰刀带着嘴唇的表皮一起下来了;当劳动回来后,大家洗漱完后,将脸盆中的水泼到室外后,顺手拉门时,又是没想到湿的手和门上的铁把手粘在一起了,这回是吃一亏,长一智,不急着将手拉开,而是呼唤同寝室的战友端杯热水来洒在铁门把上,手和门把手终于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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