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 场 师 生 情

五分场    朱中道

    如果有人问我对十年黑龙江农场生活有没有留恋的地方,我说有。一是那辽阔碧蓝的天空,那一望无际的平原,那幽静的树林小径,┅┅那返城后再也见不到的大自然;二是那里我教过的孩子,二十多年前那一张张黝黑淳朴的脸时时展现在我的脑际,那四年以及延续至今的师生之情。
    怀着这份留恋,1999年暑假我携女儿回了一次第二故乡──黑龙七星泡农场五分场,去看望农场土地、农场水库和我的学生。
    1976年一场大病使我离开了机务队,去做了七星泡农场中学四分校的“孩子王”。说实在的,从小就没想过做教师,但既然农工都做得,还有什么不能做呢?可没想到农场教书的四年是我十年中最有价值的四年,也没想到教书成为了我终身的职业。
    一个好教师首先是对学生要爱,这是我现在才体会到的。而在当时是不自觉的,也许可以说是同病相怜。我当时的学生中大部分是刑满释放就业农工的子弟,在当时那个年代,给予他们的只能是艰苦的生活条件和政治上的歧视,而我自己也是个出身“黑五类”的知识青年,自然而然在生活上会多关心他们。大冬天,沟南的学生走十二里路踏雪来上学,鞋子都被汗湿透了,我就帮他们烤鞋垫;中午一般他们只带两个馒头,我就给他们买点菜。这些孩子多数学习努力,但家长文化程度低,我就多给他们辅导。在他们遭到同学的打骂时以老师的身份出面保护他们。┅┅但更重要的是在他们苦闷时去引导他们,不要自暴自弃,要增强生活的信心。有几个学生印象特别深刻。如有一个女学生叫单爱玲,刚转来时跳舞跳得特别好,但在发育期间由于农场的水质不好,得了大骨节病,非但不能跳舞,而且走起路来也是一拐一拐的,使她万分痛苦。我就对她说,不能跳舞将来还可以干别的,老师到农场来也是不得已,不是也干下来了吗?以后这学生学习特别认真,还积极练功。二十年后见到她,已经是七星泡农场中学的外语教师,而且多次省里得奖,农场局里赫赫有名,家庭也很幸福,一个小女儿在学弹钢琴,准备圆母亲的艺术之梦。还有一个男学生叫赵德明,从河北来投奔他伯伯(过继给他做儿子),而他伯伯是个二劳改。这孩子在河北是好出身,而一过来就成了“狗崽子”,因为他长得高大,多次被干部子弟打骂,这孩子一下子就成熟了似的,再也不多讲话。我看了很着急,主动与他一起游泳,一起干活,一起谈话,他看到老师亲近他,得到好多安慰,逐渐开朗起来。这次回去看到他已是总场一家食品店的老板,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我算了一下,当年我班里成绩最好的十个学生(大多是农工子弟)现在全是总场学校教师,家庭也都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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