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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返城前夜》文集之二十一:雨中师生情 魂返城西东 在百度搜索本主题 [ 搜 ] [ 打印 ] [ 推荐 ] [收藏帖子] [ 收藏到新浪VIVI] [ 订阅 ]

砂砾 (版主) 偶是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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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城前夜》文集之二十一:雨中师生情 魂返城西东

雨中师生情 魂返城西东

张瑛

那些年,

青春的理想和梦的希望,

一起冬眠……

苏醒时,

已经“抗战”八年。

 

当年,我背着十字架下乡种田,

从此,不敢有一丝“非分”杂念;

我强迫自己接受命运(投胎)的安排;

他人事:上学、当兵、进工厂,

与另类的我——绝缘!

 

忽一日,(这一忽就是两千多天)

惊闻同类者已经上调搬迁,

胆小的心,蠢蠢欲动,

开始翘首期盼明天……

 

夜里、梦里,我曽经千百次想象,噢不!是幻想;

假如有一天……

假如有一天,我接到了工矿通知书,

会如何表现?

我心飞扬?不对,一定是身心一起飞扬,

那种卸掉重负,快乐得身轻如燕……

喜极而泣?不够!应该会嚎啕大哭,开闸泪泉……

糟糕的是,我常会冒出怪念:

会否乐极生悲、欣喜若狂,成范进(中举)第二,疯癫?!

 

我真的上调了!永生难忘那天是学生送我返城。

我要返城啦!真的上吊(调)啦!当然不是回上海,是从县城的西门返至东门而已。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两座城门之间的往返,却有着质的区别:在城西,我是一名魂不附体(知青均称户口为魂灵)的代课老师,户口在农村,身份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插队知青;去了城东工厂,则魂随身行,一跃而为工人阶级的正式成员,成领导阶级啦!

我是应该兴奋的,不是吗?可是,天晓得,我竟然心静如止水……

那是一个周五,学生下午只上一节课。放学后,老师则继续雷打不动的政治学习。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一个木板箱。一只手提小皮箱,脸盆、热水瓶等杂物就全让网兜包揽。要离开住了两年的“家”,还真有点不舍。车还没来,环视着八平米的小屋,第一次享受校园白日的宁静,心潮又起……

“张老师,你再想想,行吗?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只要一有招工指标,就给你转正……”老校长一脸焦虑,她言词真切,透过她数度重复的话语,我却能听出她底气不足的无奈。

她是我的伯乐,素味平生,进校后才第一次见面。但我却很清楚:是她亲自点将要我这个上海知青来校教书;招工失败后也是她给了我做代课老师的机会,我打心眼里感激她,努力工作。可以这样说,在校两年里几乎成了她的得力助手。原本我只教一个毕业班的语文兼班主任,但是只要需要,无论政治、历史、音乐课,我都上。这是一所从幼儿园到高中的正规学校,号称有老师百余人,但代课的知青却占28席;有正式编制的老师几乎人人都在忙调动,因此校隶属杭州。老校长真的很犯难……

突然,刮来一阵狂浪裹挟着非人类的狂吼,铺天盖地地淹没了老校长的轻言细语:“你这种人还想进国营企业?做梦吧!能进集体企业也是青菜搭萝卜搭进去的……”一种人格被践踏的屈辱、悲愤猛袭心头!无数次出血、结枷的心又一次被撕裂了……我到底是谁?成了廉价的物品?成了廉价的物品搭配?!无语的我使劲扭转头,我讨厌那满嘴黄牙……

“张老师,车来啦!”学生叶叶一声呼唤,把我拉回现实。

“拉车师傅呢?”我问。

“是我。”调皮的毛毛跳进房间。

“我们俩送你!”孩子们异口同声。一丝温暖用上喉头……

“你们稍等,我留张纸条。”我得写几句话给留下的27位老师。

原准备请大家小聚一次,都已经把刚发的工资交给当地知青王老师了。可昨晚他的一番实在话,取消了计划:“毕竟你是第一个走的,大家都还留在这里,心情不会好……

同病相怜的我懂,得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各位老师:抱歉未能和大家说再见,我先走一步了。相信每位都会有美好的明天。不日电影院见。”

看电影是知青的共同爱好,也是小城唯一的娱乐活动。每周换一部片子,我们几乎每部必看。我将写好的两封信交给毛毛,他是班长。叮嘱他一封给王老师,另一封下星期一晨会上念给同学们听,就算是道别吧。

走啰!叶叶在前拉着板车,我和毛毛两边扶。这是县城最普通的交通工具,县城无公交车,一城四门,全靠“11”路驳。

“张老师,你还会来学校看我们吗?”

“张老师,以后我们能去你的工厂玩吗?”和孩子们在一起,我感觉永远年轻!我心情大好,一路上回答着孩子们跳跃着的、没完没了的问题……

“张老师,我妈本来也想来送你,可他今天上中班。”毛毛突然回头说。

思绪又乱了,恍惚还在办公室……一女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我的鼻子:“我儿子就是要上你的班,你同不同意都要上!”自文革见到过打砸抢后,我骨子里讨厌这类无理之人!我看着老校长,她却故意扭头望着窗外。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她难。

“我们班已经有六十个学生了,没有座位了。”我话音未落,她一把推过一大男孩,天呐!看他个头,肯定不止留过一次级。但孩子清澈的双眼直看着我,充满希望。我爱孩子,且偏爱调皮孩子。

“你叫?”我问。

“叶叶,我叫叶叶。我就想和毛毛在一个班,毛毛说你好。”哦!懂了,我这个原先的乱班成了“坏孩子”的聚集地了,毛毛是他们的头。

“毛毛现在每门功课都在90分以上,假如你能做到,我就收你。”

“能,能,一定能!”叶叶兴奋得手舞足蹈。一旁的叶妈妈见状放下了叉腰的手,一把捋起孩子的袖口:“他太调皮,我实在管不了,他爸只会打。你看,是用皮带抽的。”叶叶裸露的手臂上,几条深紫色的印痕。我一阵心疼….

“张老师,快穿雨衣,要下雨了!”叶叶大声叫着。我怎么又走神啦?顷刻大雨瓢泼,还有好几里地呢!

“要不,我们躲会儿雨?”我商量着问。

“有雨衣,怕啥?”毛毛的英雄气概又来了。

“行,那就继续上路。”童心未泯的我一时兴起,引吭高歌:“向前向前向前……

孩子们随声附和……

马路很窄,是弹咯路。路上空无一人,唯有师生仨迎着狂风,顶着暴雨,踩着积水,高歌前行!

真是:雨如注,喜云怖,

电闪雷鸣胜爆竹;

人洗礼,身心舒,

飞轮追风踏征途。

那天,我从城西到城东,是学生陪伴着我,一起经受了一次快乐的暴风雨洗礼……

进厂报到第二天,我即去杭州培训,其他培训者已在杭州学习半年了。六个月后我回厂,新项目上马,我做中间分析,须三班倒,我自觉每天上两班……

一年后的某天,和同事上街,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伴着欢叫声。还没容我回头,一个俊小伙已站在我面前:好家伙,高我半头!

“叶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好像不是星期天。”糟糕,职业病又犯了。在叶叶的简短叙述中,我才得知他作为篮球特长生特招到县中上学了。

“走,到老师厂里吃饭去。”我高兴得如同见了亲人。

“老师,我待会儿还要集训…..”我这才发现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孩子。“那答应老师,星期天叫上毛毛和其他同学到厂里来玩。”

“哎……

“他真的是你老师?那么年轻。我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

“不许胡说,她是我最好的班主任。”看着一路打闹渐行渐远的昔日学生,我百感交集……

忽然,已走至大街拐角的两男孩一齐转身,挥手高呼:“张老师,再见!”瞬间,我幸福满溢……

 

(作者为原下乡浙江萧山县的上海知青)

砂砾 最后编辑于 2018-01-18 15:24:24





呜......,战斗3号货轮徐徐离开军工路码头,那是1969年3月31日,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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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里木盟 (硕士生) 美女,美女的美,美女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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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返城前夜》文集之二十一:雨中师生情 魂返城西东

 

                                    写的真好拜读了

                             谢谢砂砾老师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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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生 (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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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在一起共同度过艰苦环境的人日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会变得越深,有的会远远胜过自己的亲兄弟姐妹。谢谢好友给我带来这即有辛酸又有美好与幸福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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