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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河农 (高中三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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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故事十六)一份来自精神病院的报告

(知青故事十六)一份来自精神病院的报告

来自杭州知青紫清养老论坛)江川农场隶属于黑龙江农垦总局红兴隆分局(原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3师30团),始建于1964年,地处松花江南岸冲击平原上,佳木斯市桦川县境内,东西长度23.7公里,南北为21.2公里,总面积355.7平方公里。农场为场、队两级管理。全场辖区有19个农业生产连队(现已改名为作业站)以及林业、渔业、工业、商贸、交通、基建、水利、文教、卫生、物资等42个基层单位,全场总人口13597人,2254个家庭农场,农业人口4959人。江川农场人员主要由大庆红色草原与山东移民、转业官兵、支边青年3股力量交融而成。

   在杭州城北安溪镇近旁,一个远离喧嚣,远离欢笑的地方,静静地蛰伏着一家鲜为人知的医院,这里蛰居着一批特殊的病人,几乎每个病人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他们远离家庭,远离亲情,长期与镇静药丸相伴,在白色、压抑的环境中蹉跎余生……与别的医院不同的是,进入医院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警徽——悬挂在办公楼的正前方,显示着它不同寻常的警示与威严。青葱的草坪、翠绿的树丛,一条洁净的水泥路蜿蜒而上——这里就是杭州市公安局安康医院。

        一次偶然的机会,六连的冯美英告诉我,六连的朱文通就住在这家医院里,已有二十多年了。我一阵惊愕、震撼,一个巨大的问号充塞了我的脑际,在我的记忆里,他七六年从北大荒病退回杭后,就偷渡去了香港,后来就失去了联系……

       他为何又回到了国内?

       他怎么会患精神病?

       他近况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拷问着我,一种急于想搞清事实真相的冲动和对熟识朋友的牵挂,让我萌发了要去探望他的念头,我与冯美英商定,让她抽空陪我去一趟那家医院。

       冯美英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她开始热心地张罗起来,又相约了六连另外的两名杭州知青周培英、王国栋,中秋节这天,我们提着大包小兜几经周折走进了这家常人不愿问津的医院大门……

中秋佳节,本是个万家团圆的喜庆日子,然而这里却是门可罗雀车马稀;街市冷落人声寂。经过登记、询问,我们被民警引进一间接待室等候。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一位佝偻着脊背、瘦骨嶙峋的老人在一位民警的陪护下,沿着院区的通道缓缓走来,那老人两鬓花白眼眸深陷,双眼盯着地面,两只脚几乎贴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前挪动。走到近前,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朱文通吗?”

       年轻时的朱文通是个皮肤白皙,眉清目秀,长得十分英俊漂亮的帅小伙,岁月的流沙怎么会把他打磨成这副模样?

       “他就是朱文通”,一旁的冯美英证实道,(她之前已来看望过)

       “文通……”我于是冲他喊了一声,他神情漠然,像是挂着一张伦敦脸,灰蒙蒙、阴沉沉的,听到喊声,他抬起呆滞的目光盯着我,像在注视一位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是长期服用镇静药丸麻痹了他的神经中枢?还是年老体衰使他丧失了旧时的记忆?抑或是两者叠加……?我不得而知。

       进入接待室,民警对我们带去的食品逐一进行了清点、登记、保管。接待室不大,二十几平米左右,因来客少,倒显得宽敞。我们事先约定,不自报家门,让朱文通先辨认,以测试他的记忆力。

      “文通,你看我们都是谁?”

      “培英!”他一眼先认出右侧的周培英,(这也正常,周培英今年已是第三次来看望他了)而对于其余三人,任凭他大脑的搜索引擎怎样搜索,却毫无结果。

       为了让他走出内心的阴霾,我们尽可能寻找一些轻松的话题,让他回忆兵团时那些愉快的往事,以唤醒他沉睡的记忆……(正在吃着果冻的是朱文通,左侧是六连周培英。)


       在北大荒,他也有过一段葳蕤芬芳的日子,我想起早年他对我聊起的一段艳遇……

       1970年到北大荒后,他被分配到六连农工排。那天去地里参加夏锄。中午时分,天边飘来一片乌云,那云,驾着风,风,卷着云,在广漠的铅色的天空中铺展开来,豆大的雨滴不期而遇地倾泻下来,大地空旷辽阔,无一房半舍可以躲雨,地头上停着一辆来送饭的马车,于是大家一窝蜂地朝马车奔去,挤挤嚓嚓地涌上车。雨仍在淅沥地下着,从头上直灌下来,紧挨着他身边的姑娘,嘁哩咔擦扒下身上的外套,一把披在他的身上。衣服不大,把这一男一女紧紧地裹在一起。脱了外套,姑娘只剩下一件内衣,少女舒润的体温、温馨的肤香像电流那样传导过来,他浑身麻酥酥的,不由得春心荡漾,马车在坎坷的田间道上颠簸着,随着马车的摇晃,那姑娘也一下一下地贴过来,同样迷醉在温柔乡里的少女眼神迷离,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自那以后,那姑娘常有搭没搭地来找他聊天,有时,他一句不经意的话,那姑娘也会笑得花枝乱颤,我猜想,这并非他的话里有多少幽默成分,而是那姑娘想刻意地用奔放的笑容给他留下美好的印象,以期赢得他的好感……

       想到此,我试探地问道:“文通,你年轻时那么漂亮,是不是有小姑娘喜欢过你?”

      “有的,叫张月芳,”(隐去真名)

      “哪里知青?”

      “是佳木斯青年,来我们团学工学农劳动的。”

      “她追过你?”

      “嘿嘿!”他点点头咧开嘴,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岁月呵,你可以销蚀人的生命,摧残人的容颜,却抹不掉初恋的记忆,那记忆如同镌刻在青石上的碑文,任凭风刀雪剑世事沧桑,一旦抹去岁月的尘埃,依然明晰可见。

       冯美英是个细心的人,临行时她特意带来一本杭州知青联谊会印制的知青相册给他,(之前已有一本上海知青联谊会印制的相册给过他)他一页一页翻看得十分认真、专注。也许是相册中那些老照片勾起了他青春的回忆,思绪又把他带回到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他口中开始滚动出一首兵团老歌,歌声细微,字调清晰:

      “举红旗,向太阳,

       兵团战士斗志昂。

       建设边疆保边疆,

       一颗红心永向党……

       我屏息凝神地谛听着,不知是否因为经历了过多苍凉的岁月,他唱这首歌时已失去了当年的那种自信与执着,倒显得有些凄惶、落寞……

       唱毕,我问他:“这歌是谁教你的?”

      “安卫红,她是我们排长,”他未加思索地答道。

       与朱文通交谈,你会感觉到,他的思绪犹如他嘴角时不时挂下来的口涎——断断续续的,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我几次问他:“文通,你怎么会得这个病的?”

      “我不小心把假牙咽到肚里,就这样了。”他的回答让我堕入云雾,不知所云。

       其间,他几次提出来要回翠苑,回他的家,我们怎敢越俎代庖,只能委婉地答应把他的想法转告他的父母,让他在医院先安心养病。

       从院方我们了解到,他的病情已基本稳定,可以安排出院,只是因年老体衰,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照料。他那八十高龄的母亲现在每周都要来看望他一次,父亲则因腿脚不便,不方便来。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到午饭时分,民警在一旁提醒我们到点了。临别时周培英、冯美英两人要给朱文通留下200元零花钱,遵照院规我们来到医院财务科,将钱款打入了他的个人账户。

(照相时,民警冲他喊了一声:“朱文通,你笑一笑”,他裂开嘴,还算听话。照片从左至右:冯美英、周培英、朱文通、作者傅竞轩、王国栋。)


       已故的精神病学专家粟宗华说过:“每个精神病人的病史都是血和泪写成的。”朱文通的人生轨迹何尝不是如此?

       为了了解他的发病原因、病史以及他的人生经历,我走访了解了他的许多同事、熟人,最终又探望了他年迈的父母,收集了大量的信息后,进行抽丝剥茧般的梳理,以致有了一个大概的脉络,沿着他的人生轨迹,我们可以唏嘘地看到他那跌宕起伏的人生……

       朱文通属蛇,今年是他的本命年,在赴北大荒的杭州知青里,他属于小字辈。在家里他是长子,下面有二个弟弟,一个妹妹。他母亲是他外婆的长女,他的长相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自小受到二代人的宠爱。

      “宠是害,不是爱”,过分的溺爱使他从小养成了拆天拆地、桀骜不驯的个性,孩童的顽皮是讨人爱的,长大后的顽劣则是惹人厌的。于是,左邻右舍的告状声不断,父母常常为他的惹是生非向邻居们赔礼道歉。

       长歪的树丫如能得到园丁的及时修整,仍能长成好材。不幸的是,小学还未毕业,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风暴席卷中国大地,本应该在学校里跟着老师朗朗读书的他,被推向社会。少不更事的他随几个小伙伴屁颠颠地跟在大人身后,看别人戴高帽子游街、批斗,整日游荡街头,成了一匹没有笼头的野马。他父亲因海外关系,受到冲击,母亲忙于生计无暇顾及子女的教育,从小学到初中本是个积累知识,道德教育的关键时段,狂热的政治运动剥夺了他们读书的权利,取而代之的是“阶级斗争疾风暴雨的洗礼”。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领袖人物的权力争斗、政治厮杀,把全国的民众裹挟进了血雨腥风的战场,在 “打到中国的赫鲁晓夫”、“揪出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永葆无产阶级江山不变色”等一系列政治口号的欺骗下,国家的前途、命运高于一切,于是,工厂停工、学校停课,一代正处于学龄期、成长期的莘莘学子的美好青春就这样被活生生地被荒废了。

       1970年5月刚满17岁的他,小学文凭还未拿到也被塞进知青行列,在咚锵咚锵的锣鼓声中被送上北去的列车……。

       从大城市来到北大荒,是他人生的重大转折,他脱离了父母的保护伞,成为路边的一株小草。生活不再是柔情的慈母,而是严酷的主妇。

        一次我去六连放电影,他一下认出了我,高兴得雀跃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遥远的北疆还能遇到一位老邻居,(他外婆是我的邻居)他兴冲冲地跑到小卖部买来一包高粱饴糖招待我。放完电影我就睡在他那里,我们一起回忆家乡的往事,询问双方亲友的现况,述说来北大荒后的生活,一聊聊到很晚……以后我每次去六连放电影,都能见到他,帮他理一次发。(当时电影队下连队,都带着理发工具,为连队战士服务。)

       第二年我被调到团小分队排练《智》剧,他给我写来一封信,述说了他的烦恼与苦衷,由于不谙世事,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他常受到个别人的欺凌,感觉十分委屈。我趴在行李卷上给他回了一封长信。告诉他:要学会适应环境,在家里,父母宠着你,爱着你,你有再大的缺点错误,他们都会原谅你,包容你,到了社会上后,这种由血缘维系的亲情已不复存在,别人不会再像父母那样迁就你,你得改变原有的个性,学会与各种不同性格的人去打交道,交朋友……

       1976年的一天,他突然来到场部,(当时我已调到团委)兴奋地告诉我,他父亲已为他办好了病退手续,调令已到,他归心似箭,净身回杭,那套行李仍给了我,让我代为托运回杭。事后我获知,在他户口迁离杭州之前,他父亲对他有过承诺:25岁之前一定把他弄回杭州。我不知他父亲——一个普通工人,运用了何等法力、神力,在他24岁时(虚岁)就把他调回了杭州。杭州人有一句俗话:长子不得力,锅儿缸灶要息力。他是家里的长子,他父母自然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早日担起长子的重任……

    从北大荒返城回杭——命运之神为他开启了一扇幸福之门,故乡的阳光重又洒满他的心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不曾想,意料之外的不幸却也接踵而来……

       回到杭州,他先后打过好几份零工,在杭州市粮食局招待所当服务员期间,他干得不错,领导对他颇为赏识。一次所领导去他家家访,见他家住房十分狭小,当即对他母亲讲,所里正在盖房子,等盖好了,可以分一套给他,他母亲听了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一天夜里,轮到他值夜班。夜深人静时,他恍惚看到大门上一个奇怪的鬼影,那鬼影时大时小、时明时暗、时隐时现……像所罗门魔瓶里施放出来的妖孽,他惊恐不已,紧紧闭上眼睛,待睁开眼睛,那鬼影又出现了,在他面前晃晃悠悠,周围静寂无人,他不知该向谁去求助,整整一个晚上,他恍恍惚惚,惊魂不定……第二天回到家里就病倒了,隔了两天,他拿着病历卡向所长请假,要去第七医院(精神病院)看病,所长心头一惊,忙问原委……当时他在招待所已干了快满六个月,只要干完半年,他就可以按规定转正,等他从 第七医院治病回来,他的饭碗也丢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身体好转,父亲又为他找来一份零工——到杭钢做装卸工,他人小体弱,做装卸工有点力不从心,但为了生活,只能硬挺着。一天晚上,做完中班,浑身乏力疲惫不堪的他,拖着沉重的步履懵懵懂懂地沿着铁路走着,一辆火车“呼哧、呼哧”地从背后开来,他却全然不知,待警觉到,为时已晚,钢铁大侠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朝这个肉身凡胎撞来,他被撞出道外,狠狠地摔在缀满道渣的地上,浑身血肉模糊,一口秀牙成了支离破碎的断垣残壁,“呜啊、呜啊”的急救车呼啸着将他送到杭钢医院抢救,严重的脑震荡使他昏迷了好几天,经过几个月的治疗,他终于从死神那里捡回来一条命。

       病愈之后,他变得大彻大悟,他认定这是块不详之地,他决计离开它,选择新的人生之路……

他选择人生之路的方向是去香港,他爸爸的一位朋友在那边,他决定瞒着所有人去投奔这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干爹”。他选择的路径是从深圳偷渡……。

       1979年的深圳,邓大人刚刚在这里画了一个圈,昔日的小渔村像一个衣衫褴褛、蹒跚学步的孩童,摸索着开始走向现代化,到处是建筑工地,到处飘扬着横幅、彩旗……

       深圳与香港隔着一条界河——深圳河(明溪),河面仅五六十米宽,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找到一处鲜有人至的地方,脱掉身上的衣裤塞进一只塑料袋顶在头上上,凭着他的水性,只十几分钟就游到了对面。

       对岸专门有蛇头接应,按照他提供的地址,用摩托车将他送到,索要了一笔“引渡费”后,钱货两清。

      “干爹”在香港开着一家不小的酒楼,对这位突兀冒出来的“干儿子”十分纠结,不敢收留,怕引来麻烦,他一下跪倒在干爹面前,磕头如捣蒜:“干爹,你要是把我送回去,我是一枪二个洞,必死无疑,你救我一命吧!”干爹动了恻隐之心,一声长叹:“那就留下吧。”

       从内地来到香港,是他人生的一次华丽转身,倘若他具有足够的知识、能力,牢牢把握命运的钥匙,去开启人生阿里巴巴的宝库,命运之神将向他展现另一个璀璨的世界。然而,他不懂,他不能,他缺少那种精神禀赋。面对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的繁华世界,他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感觉陌生、新奇、神迷……,那颗心都恨不得蹦出来看一番热闹。

       夜幕降临,酒吧里传来邓丽君幽怨、缠绵的歌声: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

       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红灯区的玻璃橱窗里,每日上演着活色生香的春宫图……

       他虽然是经历过“阶级斗争疾风暴雨洗礼的革命小将”,但这“小将”的称号毕竟是那些政治人物出于政治目的给册封的,没有一点含金量,原先被强制灌输进去的“革命理论”,在这里也变得一文不值.

  

       在香风熏得游人醉的花花世界里,他被奢靡之风吹得晕晕乎乎,他像飘泊在汪洋大海里的一叶小舟,随波逐浪毫无方向……

       到港后,他就在干爹酒楼里打杂。生活犹如万花筒,让他领略着不断变换的精彩和无奈……

      他原先遗留下来的精神疾患,时好时坏,时间一久又开始想家。他一趟趟地往内地跑,一年来回好几趟,把挣来的钱全扔在路上。最后一次离港,他干脆来个“寡妇尿尿——只出不进”,把通行证、绿卡全扔给了海关。

      “为什么要把证件扔给海关?”我曾十分不解地询问他的母亲。

      “他毛病又犯了。”老母亲连声惋惜,一脸无奈。

      “那他什么时候开始患这病的?”

      “好像小时候就有”他母亲不置可否地说道。

       回到家里,有父母在身边,生活是安定了,但病情未见好转,经医院诊断,确诊为“强制性神经官能症”。

       丢了工作,他重又沦为无业游民,父亲对于这个长子真是爱恨交加,爱——是因为他的血管里流淌着自己的血,血缘注定;恨——恨铁不成钢,恨地不打粮,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生活不能自立,倒要依靠父母菲薄的收入来生活,治病。儿子得了这样的病,是家门不幸,对此他父母一直羞于开口,讳莫如深 ,老邻居们也心有灵犀,从不去扒看伤口,增加伤痛……

       为了让他回归到正常人的轨道,从1985年开始,他们就一直坚持着给他治疗,进院——出院、出院——进院,反反复复,最后一次是2009年入院一直住到现在。他的小弟在公安系统工作,是一位副处级干部,也就选择了这家安康医院。社区为他提供的低保加上残疾人补助金合在一起,勉强维持他在医院的开支。

     “等他病好了,能不能把他接回家来?”我曾思考并试探着询问他的母亲。他的父母现在都已八十高龄,年老体衰,母亲患有严重的骨质疏松症,稍不慎就会骨折,父亲腿脚不便,且患有轻度的老年痴呆,需要有人照顾。

       面对这样家庭环境,我只能一声叹息……

       朋友,当你在家中含饴弄孙,享受着天伦之乐之际;当你与朋友觥筹交错、欢声笑语那时,你可曾想到,在这片歌舞升平的热土上,还有一位受亲情冷落、被幸福遗忘的知青战友,他正在远离情感的混沌世界里形影相吊,孤寂地蹉跎余生,怅然地等待生命的归宿……


                                                                            2013年10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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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通知青下乡黑龙江兵团,遇到佳木斯小知青的爱慕追求,在大批兵团知青尚未返城的1976年就返回杭州且在杭州粮食局招待所就业,这是一段大多数知青难以企及的幸运之路.........唉,后来之路........上山下乡知青大多有着孤身一人下地出车看场守地此类经历,站岗巡逻,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朱文通火车撞后大难不死,敢偷渡香港,令人难以置信把香港居民的待遇,竟随意扔了放弃,唉.........许多人为香港身份,费劲脑汁,使出浑身解数。凤凰电视台播过文革广东下乡男女知青偷渡香港,改开后香港动乱前,大陆富二代在江苏卫视相亲节目与在香港码头开运货车司机台湾女大学生,牵手。朱文通运气太好了,怎么走到如此使人费解之步,作家编小说,不一定编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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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知青老诸 (附小一年级) 偶是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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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故事16】一份来自精神病院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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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知青老诸 最后编辑于 2022/9/13 20: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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