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黑携手　正当其时
——2004年12月7日在“龙江情座谈会”上的发言

作者：翁德坤

　　我是1968年8月下乡到黑龙江八五四农场（原兵团四师三十三团）的上海交大附中66届高中毕业生，头2年在连队当农工、拖拉机手，后8年调农场政治处先后当过宣传、新闻、理论干事。1978年春，恢复高考上学离开了北大荒。大学毕业回到上海，先在崇明县工作8年，曾任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文明办主任、县电大校长等，后调上海市农村党委宣传处，参加过《上海郊区报》、《现代农村》杂志的创办，上海郊区的生态环境治理，现在从事面向全国的农业科技、市场信息咨询服务。

　　今天能参加黑龙江省委、省政府在上海召开的老知青座谈会，很高兴。这些年，各省、市、自治区党政领导来上海考察的不少，但省委书记、省长亲自与老知青座谈，这是第一次，说明黑龙江省委、省政府对老知青的重视，使我们再次感受到第二故乡人民的关怀。黑龙江人重感情，北大荒人讲情义，是非常突出的。黑龙江省委、省政府对老知青的重视是长期一贯的。早在10年前，原省委书记岳歧峰在哈尔滨召开的京、津、沪、杭知青座谈会上就说过：“黑龙江有粮、煤、油、林、军工等十大资源优势，50多万各地下乡知青是黑龙江的第11大优势。要通过知青优势把其他的十大优势真正发挥出来。”这个见解很深刻、有远见。我还听说，宋发棠书记去年到澳大利亚考察，还专门召开了在澳的上海老知青座谈，这种看重知青、信任知青的执着精神令人感慨、敬佩。人是讲感情的，中国人最重感情。这份感情、真情，是做好各种事业的基础。今天，宋发棠书记、栗战书常务副省长、孙启文宣传部长带队，省委、省政府各部门、各市的新任一把手亲自来沪召开知青座谈会，为沪黑携手开了个好头，打下了基础，意义深远。这里就如何开展沪黑合作，组织动员老知青参与黑龙江振兴，谈几点个人见解，仅供领导参考：

一、沪黑合作，时机成熟

　　9年前，鉴于国际化大都市发展的趋势，沪郊农田大规模流失，为解决上海人能吃上东北新大米，1996年秋我曾邀请闵行、奉贤、南汇三区、县分管农业的副区、县长，各自带了农业、粮食、财政、科技局长和部分乡镇长30人，到黑龙江854农场考察准备购买、租赁耕地，投资水稻种植。当时，闵行区由于大规模开发房产，耕地用尽，为解决土地储备，区委书记王富荣（我的老领导）准备首次就购买854农场2－3万亩耕地，双方都很有诚意，谈得很好。但是由于当时中央给上海对口支援的任务是云南、江西、西藏，并无黑龙江，因此，这件好事最后还是没办成。只有奉贤胡桥镇在那里租了5000亩，种了2年水稻。如此优势互补的好事做不成，在当时计划经济的大背景下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一方面是我国市场经济体制进一步完善、成熟，打破了地区、行政、行业的种种界限，让一切社会财富充分涌流，已成为社会共识，特别是党中央、国务院“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决策，提供了最好的外部环境。另一方面，上海人多地少资源最缺，黑龙江幅员辽阔资源最丰富，比起西部，黑龙江的各项基础设施，尤其是人才储备都是现成的，因此，上海和黑龙江有着巨大的互补性，特别是对人均GDP已达5000－6000美元，要进一步突破7000美元的上海来说，面临着经济全球化速度加快的巨大国际压力，迫切需要全国的资源、全国的市场，迫切需要为全国服务，做全国生意。因此，上海市委、市政府现在提出“融入全国，服务全国”的口号是真诚的，上海市长今年主动走出去，分别与黑、吉两省签订粮食定购合同就是一个明证。

　　所以，沪黑两地“真诚合作，优势互补”的主客观、内外因条件都已具备，完全可以有大的动作。首先是两地政府间的大合作，政府业务部门，如发改委、政研室率先拿出框架方案，同时，运用经济杠杠吸引民间参与。这方面黑龙江的同志是否可以更主动些，率先拿出吸引上海官方及民间投资的全方位、多侧面的中、长、近期方案、设想。可以通过先做通业务部门工作人员的思想，让他们再来影响主要领导的决策。政府部门先动起来了，必然会带动民间各界源源不断跟上来。

二、 解放思想，任务艰巨

　　作为当年的上海知青，为北大荒的开发牵线搭桥是理所当然、义不容辞的，这些年来许多上海老知青这方面的事情没少做（当然做得还很不够），然而，黑龙江方面，特别是领导干部的思想观念如果不根本转变，则是一事无成的。这里，仅举本人最近刚遇到的一件事：目前，黑龙江奶牛的年均单产奶是5·5吨，上海奶牛的年均单产奶是9吨，差距很明显，因此，引进上海的优质奶牛品种和饲养、管理方法，对发展黑龙江奶业是急需的。今年国庆期间，黑龙江854农场场长兼党委书记亲自来上海考察，准备购买200头上海优质后备乳牛，是我接待的，上海市奶业协会秘书长陈新也是854农场的上海知青，我俩联系了上海最好的3家奶牛场，854农场场长亲自看过后对品种、价格都较满意。国庆后，就派来了农场畜牧科科长和6家奶牛养殖户来上海挑选奶牛。并且，经我们牵线，其中的一家（正在引进美国年单产20吨鲜奶的特优乳牛品种）还准备与854农场联手在黑龙江兴办一家高产乳牛繁育场，向当地奶牛户直接提供后备乳牛，这对黑龙江奶业大发展无疑是极为有利的大好事。然而，正当在最后办理签约及运输手续时，突然黑龙江上级主管部门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省里规定：外省的奶牛一头也不准引进！于是，这件好事就此嘎然而止，突然而死。

　　这里，不禁让人想起“龟兔赛跑”的故事新编：第一次比赛中，兔子由于打盹被乌龟赢了；当然不服气，第二次比赛中再也不敢怠慢了；乌龟又不服气，要求第三次再比，它找了条需要跨越一条大河的比赛路线，遇到大河，兔子跑不过去，乌龟却游过了河；因此，兔子又不服气，要求再次重比。这时，天上的麻雀说话了：谁也别争了，现实生活可不是游戏，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看，后面有头饿狼追了上来，要吃掉你们，你们前面的逃路既有山路又有水路，怎么办？这下乌龟和兔子都傻眼了，要不被饿狼吃掉，双方必须合作!于是，陆上，乌龟骑在兔子身上跑；水中，兔子趴在乌龟背上游。就这样，龟、兔紧密合作，终于摆脱了灭亡的危机。故事新编告诉我们：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再也没有那种仅仅依靠自身的力量就可以包打天下、单赢独利的好事了。你要自己单干，你想单赢独利，别人就会离你而去，和他人合作，最后你也必然会被更强者挤垮。只有合作，而且往往是多方面的合作，才能生存、获胜，而任何合作都必须是双赢，或者是多赢的。

　　对于长期处于计划经济自我封闭中的黑龙江人来说，思想观念的转变是很艰巨的。记得1994年夏我们《现代农村》杂志社曾组织京、津、沪三直辖市及沿海6省的农委干部到牡丹江镜泊湖召开年会，顺道回854农场考察，期间我向农场干部介绍上海农工商（农垦系统）首创的“立足农场，办好农场，走出农场，走进市场”、“360行，行行都有农工商（当然，这个提法有相当的片面性）”等口号，一些同志很不理解，甚至认为：“你们南方、沿海都在搞资本主义，已经变修了”，“马列主义的故乡还在黑龙江，现在最坚定的扛旗人就是黑龙江农垦人了。”真可谓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十年后旧事重提，无非是想说黑龙江干部、群众思想解放的任务很艰巨。切不可小看思想解放，上海这十多年快速发展的历史，一再证实了一条真理：每一次经济社会的大发展，首先都是一场思想观念的大解放；没有思想观念大解放，根本谈不上经济、社会大发展。

三、加强学习，迫在眉睫

　　今年8月，乘参加农垦总局“发展战略高层论坛”之机，又回854农场一趟，一路看到许多办公室都挂着江泽民同志的题词“黑龙江农垦要率先实现农业现代化”。我问农垦干部：什么是农业现代化？他们答：“不就是机械化程度高，科技含量高呗！”这种说法对吗？我再问：黑龙江农垦的机械化已达90％以上，可以说是全国最高的了；农垦的科技含量也并不低，单季水稻亩产至少1000斤以上了，可为什么不少农场职工的工资还发不出？当然，机械化程度、科技含量是农业现代化中极其重要、必不可少的，但这两者并不是最根本、最关键的。我认为农业现代化的根本标志应该是对农业功能的开发和对农业领域的拓展。先说对“农业功能”的理解，至今为止，许多同志对农业功能的理解还仅停留在提供粮食、副食品需求的初级阶段。其实，农业的功能是多方面的，例如：生态功能，环境功能，文化功能，教育功能，休闲功能，旅游功能……，为什么许多人喜欢种花养草？为什么不少人热衷宠物饲养？为什么古人就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因为这些宠物、鱼鸟、绿树、红花，能满足人们修身养性、美化环境的多种需求。如果加上健康功能、医疗功能、益寿功能等，农业的功能就更多了。在我国粮食问题初步过关，温饱问题基本解决的情况下，我们对农业功能的理解必须及时、坚决地向满足小康社会人民群众更高层次、多种需求的方向转移。再来说说对“农业领域”的理解，不少同志仅仅看到农业的生产领域，从播种、施肥、灌溉、饲养、管理，到收获等，这也是很不够的。必须看到：农业的领域是非常宽广的，它还包括农业的产前领域和产后领域，以及所有和产前、产后领域有关联的方方面面。例如，产前领域有：种子、种苗、农药、肥料、疫苗、兽药、机械、装备、建材、物资供应等等；产后领域的范围更广：采摘、清洗、切割、分捡、烹调、加工、提炼、萃取、真空、速封、冷冻、包装、储存、运输、销售等，如果再要加上农副产品的配送、上门服务等，门类和环节就更多了。发达国家一般都可以将1％GDP的农产品创造出12－14％的GDP，美国农产品的产值只占全国GDP的2%，却创造了25—26％的GDP，他们就是在农产品的深加工、精加工上下了功夫，大大延伸和拓展了农业的产业链。台湾许多从事农产品加工的中、小型企业，来大陆后一下子都迅速做大了。例如“统一”企业，在大陆没有一亩耕地，但它的方便面、饮料、速食产品却占了现今大陆食品市场的半壁江山。然而，作为资源大省的黑龙江来说，至今还没有几个叫响全国的食品品牌。最近，听黑龙江农垦一些老领导说起，几年前，农垦总局曾向省里提出要搞农产品深加工，但是分管的省领导却说“你们农垦只要把粮食生产搞好就行了，搞什么深加工！”一句话，就把农垦系统搞食品深加工的积极性打掉了。这里的关键就是对农业功能和农业领域在观念、内涵上的理解完全不同，反映出我们各级干部的知识面与发达国家的巨大差距。因此，加强各级干部的学习，尤其是开阔领导干部的知识面实在是太重要，太紧迫了。

　　除了知识的学习，还有个习惯势力的改造。这里再举一例：今年5月27日，黑龙江克山县有个叫李明兴的奶牛户，路经上海专门来我们农科热线登门咨询，我接待的。老李咨询的问题是对营养严重缺乏的奶牛能否将钙、镁、磷三种制剂混合在一起同时进行静脉注射？他说克山当地的奶牛普遍营养缺乏。上海的畜牧专家感到很奇怪：平时饲料里只要正常拌入钙、镁、磷添加剂，是决不会出现营养缺乏的，而且从未听说要将三种制剂同时进行静脉注射的事。再深入询问当地奶农的饲养方法，我们才得知，原来是当地的养奶户普遍舍不得花钱购买最基本、最必要的饲料添加剂，非要等奶牛营养明显缺乏了再来注射营养剂，这样损失更大，完全得不偿失。另外，专门种植饲草，奶牛集中圈养的效益是很高的。这些都是早已为人们普遍接受的浅显知识，但是克山当地的许多奶牛户却舍不得拿出土地来种植牧草，仍然怂恿自己的奶牛跑到别人地里偷吃草。老李告诉我们，各种《奶牛饲养》的科技杂志他们都订阅的，文章也看了，许多知识、道理奶农们也都懂，就是不肯照办，不愿改变旧习俗，因为心里还有个贪占别人便宜的小九九。

　　由此看来，对黑龙江来说与自然经济所必然产生的贪婪、短视的旧习俗进行斗争也是很艰巨的，不如此，再好的科学技术也推行不了。因此，加强学习的同时，还有个社会风气的改造，包括干部中间的风气习俗，即干部作风的改造。对要追赶现代化、市场化的黑龙江来说，非要有一个大的学习运动，大的风气改造不可。上海正在建设学习型城市，除了平时日常的学习培训外，每个双休日都被利用起来了。各大学、各党校、图书馆每个双休日要开办的各种重要的讲座、报告会的海报在上海的主要报纸每个月都会预先刊登，对全市开放。上海市委、市政府及各部门组织的各种国际性的研讨、演讲、学术报告会、展览会比比皆是。各单位、各个社区、甚至各个居委会组织的各种学习、报告、培训，更是不计其数，而且绝大多数是免费的，即使收费也极低廉，例如，“百万市民上网行”培训，每个普通居民仅收20元，包教会你上网技术，还发给你光盘、课本。可见上海的学习风气之浓。这方面，黑龙江要加速赶上来呀。

四、抓住特色，重点突破

　　发展地方经济要特别注意发挥自身的比较优势。黑龙江是否可以抓住“二绿、二白”4字，即绿色农业、林业、牛奶、白雪（即旅游）四项，予以重点突破。千万不要以为农业、林业是“土老冒”，没啥搞头。要知道，任何事情只要做大做强了，都是很厉害的。

　　以农业为例，美国50多个州中，人均GDP最高的州并不是东、西海岸以工业为主导的州，而是以农业为主导的加利福尼亚州，她就是大力发展农业，在农产品深加工、精加工上下了功夫，因而成了美国人均最富裕的州，加利福尼亚的经验特别值得黑龙江学习。

　　再看林业，北欧的芬兰，纬度很高，气候寒冷，既没有传统的重化工业，也没有当今时髦的生物、医药、IT产业等，然而人均收入很高，她就是重点抓住林业大做文章，现在是世界第一木材出口、木材加工、木材机械、家具出口大国。因此，发展林业也大有前途。

　　再说旅游，被称为是当今世界最有发展前途的无烟工业，对生态保护、环境发展最具全局意义。美国的许多州、甚至许多著名的大城市并不都有工业项目，倒是旅游项目处处都有。现在，我国各地城乡都有自己的旅游发展规划，江南各县，甚至每个乡镇都有自己的旅游开发计划。旅游本应也是黑龙江农垦经济发展的题中应有之义。然而，据说农垦至今还没有自己的旅游项目和开发规划。就以我下乡所在的854农场为例，由于位于虎林县北部、完达山南麓，地处密、宝、虎、饶四县交界处，南连牡丹江农场管理局，北接红兴隆农场管理局，牡东线（牡丹江－东方红）从中穿越而过，有自己的火车站、铁路专用线，几条主要公路也皆汇聚于此，到虎头、虎林、密山、宝清、珍宝岛、五灵洞、东方红、雁窝岛、兴凯湖等地只有1－2个小时的路程，854农场自己还有大型水库、原始森林、天然滑雪场以及大型熊场、鹿场、牛场、林场、粮库等，加上854农场早已建起了配套的宾馆、接待设施等，完全可以开发一个有完达山特色的5日游、7日游项目。现在，一说红色旅游就是井冈山、延安，其实黑龙江也有红色旅游路线，例如牡丹江一带的抗联遗迹、八女投江处、杨子荣烈士墓，特别是王震将军率师，数十万转业官兵开发、建设北大荒，以及丁玲、丁聪、吴祖光等我国老一代文化领军人物下放工作、生活过的遗址，完全可以开发出一条内涵丰富、极具特色的新的红色旅游线路。建国初期五、六十年代老一辈那种“白手起家，艰苦拓荒，屯垦戍边，无私奉献”的北大荒精神是中华民族要永远牢记并大力弘扬的。

　　这“二绿、二白”是黑龙江的特色，是其他省、区所没有的独特资源优势，而且这四个方面黑龙江当地都有现成的基础，积累了相当的管理经验和人才储备，只要有高起点的发展思路、规划，加入不多的投入，很快就可发展起来，一定能做成大文章的。

　　尤其是绿色食品的大规模开发。现在全国人民最关心的社会热点，第一位的就是食品安全。黑龙江幅员辽阔，草肥水美，特别是北大荒农垦，耕地集中，规模巨大，环境基本无污染，加上从业人员文化素质较高，是发展绿色食品的最佳选择，一定要抓住、抓紧这个最佳黄金机遇，只要起点高，立意新，规划得当，组织有力，一定会得到中央政府大力支持的。

五、既要输血，更要造血

　　黑龙江的重振，当然离不开资金投入，争取大银行、大财团的投资固然重要，然而最重要的还是自己要有造血功能。因此，自己能开办银行是最理想的。现在金融领域已经开放，允许一些有条件的大企业开办银行。因此，黑龙江也可考虑自己或与有关大企业合作开办银行。例如，是否可以开设林业银行、粮食银行，凭借自己独特的资源优势吸引全国及世界的投资。龙江重振如果要有大手笔、大突破，那么开设银行就是题中应有之义。现在起，就可调查研究，多方论证。

六、加强宣传，扩大影响

　　黑龙江的资源优势虽然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即使是本省干部也并不都讲得清楚，外界许多人甚至连黑龙江在哪个方位都无印象。因此，吸引投资，首先要做好宣传，尤其是形象、生动、高质量的艺术宣传，要特别注重利用现代传媒，尤其是影视的作用。20多年前，日资进入中国时，首先是《姿三四郎》电视剧的播出；港、台对大陆市场的开发，打前站的首先也是港、台电视剧、流行歌曲的大举渲染；最近，伴随着韩国进入中国市场，又刮起了一股韩剧旋风。这就是软实力的巨大作用。只要想想黑龙江自己的例子就可以深切体会：一曲《美丽的太阳岛上》，给哈尔滨增添了多少光彩；当年的“哈尔滨之夏”艺术节，数十年后印象还极为深刻。

　　因此，黑龙江要吸引全国和世界的投资，还要化大力气，创造、拍摄一大批有黑龙江特色的影视精品，创造有黑龙江特色的宣传手段，建议是否还可以创造一种能够主动走出去的黑龙江艺术节，每年都到京、津、沪、杭、穗等沿海大城市、港、澳、台及东南亚地区巡回演出，甚至还可以到世界各地巡演。能否这样说，如能搞出一批与其他各省有不同特色的文艺精品，或者创造出一种新的文艺风格，那么，黑龙江的招商引资就成功了一半。

　　古人就说过要“先声夺人”，搞现代市场经济，第一步的是策划、包装、做广告、打品牌。许多成功的企业，产品尚未开发，广告已经铺天盖地了，对今天的龙江重振也不无启示。看来，研究市场经济条件下党的执政能力建设，也包括宣传工作的领导方法、领导艺术的创新。

七、充分重视知青战略

　　黑龙江省委、省政府重视发挥老知青的作用是有远见的。六、七十年代的下乡知青是中国历史上极为特殊的一代，这批人既有相当的文化素质、文明教养，又有十年的农村劳作和坎坷磨练；既有文革风暴的冲击，又有拨乱反正的洗礼，有着丰富的正反经验教训；这批人既志向远大，勇于进取，又埋头苦干，联系群众；既有传统道德的影响，又有革命理想主义的熏陶；既有改革开放的实干，又有放眼世界的目光；这批人懂得国情，了解社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坚定、成熟的拥护者、实践者，在中国20多年的改革开放中起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在中国进一步富强，更大步走向世界的征程中，还将继续发挥更大的作用。这些人中什么样的人才都有，而且是大批大批的。从中央到地方各级，以至各行各业的各级领导干部中相当数量的都是有下乡经历的老知青。因此，吸引老知青参与龙江重振完全可以作为黑龙江人才引进战略的一个组成部分。

　　当年仅黑龙江农垦系统就有各地下乡知青50多万，加上到村、屯插队和大兴安岭林区的就更多了。以上海为例，当年上海有计划地组织下乡到外省农村的知青共有108万，分别去了黑、吉、蒙、皖、赣、云、贵七个省，其中赴黑龙江的就有26万，占了四分之一。当时上海的千家万户中，没有一家没有子女下乡的。联上了知青，就直接联上了上海的千家万户；许多老知青后来还出国“洋插队”，阅历更丰富；即使没出国的老知青，也有不少同学亲友在海外；另外，老知青的子女们由于受父母的熏陶，在同龄人中都是佼佼者，有着比父母更高的素质和各方面的专业技术，把老知青吸引过来，就会带动他们的子女、亲戚、朋友和更多的社会各界。因此，吸引老知青参与龙江重振的意义是全面的，深远的。还要看到，吸引来的不仅仅是知青本人，而是城市的先进文化、先进理念、文明风俗，尤其是市场经济的氛围，这些无形的东西对尚未受到市场经济大潮冲击的农村来说可能更为宝贵和急需。回想当年下乡时，知青仅仅被看成是普通的劳力，然而，他们却把城里的先进文化，包括卫生习惯等文明风俗带到了农村，起了深刻、巨大的作用。现今黑龙江的不少干部，当年多是知青的学生。上世纪七十年代时，辽、吉、黑三省人均工农业产值曾经位列全国第4、第6、第8的一流水平，当时的东北是除了京津沪三大直辖市外，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那时黑龙江的文化也丝毫不差于沿海大城市，这里也有几十万城市知青的作用。

　　因此，吸引老知青参与龙江重振不是一项临时性的应急措施，而是一项带有长远影响、全局意义的大事，不仅各级组织、人事部门，而且各级党委、各地政府可以作为一项工作来认真研究。十年前，1995年我曾写过《谈谈城市知青的“二次下乡”》一文，其中说到：“中国的城市大都在沿海发达地区，知青当年下乡又大多在中西部贫困偏远的农村。既熟悉城市又了解农村的当年知青，完全可以起到桥梁、纽带的作用。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通过知青的二次下乡，就能把沿海发达地区与边远贫穷地区紧密连接起来，真正形成东西联动，贫富合作，共同发展的局面，从而大大加快全国的发展。”因此，知青的二次下乡是否可以作为配合东北振兴、中部崛起、西部开发的全局，形成全国的大战略。

　　有人认为：老知青现在都是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还能干些什么？其实，五、六十岁正是一个人经验最丰富、交往最广泛、思想最成熟的时期，正是出谋划策、联系各方、经营管理的最佳人选。即使是到了六、七十岁，也还是可以大显身手的时段。我国七、八十年代，江浙两省乡镇企业的大发展，正是得益于当时上海知青的父母一代，这些城里的老师傅、老厂长、老会计、老工程师们那时尽管都已经是六、七十，甚至七、八十岁了，还是把自己的技术、项目、管理和先进理念，利用“星期日工程师”的形式带到了农村。这里顺便再介绍上海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改革开放20多年来，上海退休的老人不管是六十多，七十多，甚至八十多，大部分都还在继续工作，特别是有一技之长的，干得更起劲，不象黑龙江不少人一到退休年龄就不干了，甚至当起老太爷享起了清福（这是不是也是黑龙江的一种落后观念？）这决不是因为上海的老人缺钱化，看重钱，而是知识分子追求的价值不同，他们很看重自己的专业，珍惜知识的价值，认为这些专业知识不继续发挥，对国家、对民族是一种浪费，而浪费就是一种犯罪。在美、英等发达国家，五、六十岁正是雄心勃勃，大展宏图的年龄！（当然，退休的老人每周的工作时间会相应减少。）现在，社会环境更为宽松，如果说，前几年老知青们都还在职、在岗，没有更多的精力来关心农村，现在行将退下来，就有时间，有精力来关心当年下乡的农村了。各地的经济发展是有层次的，对人才的需求也是分层次的。如果说再过几年，老知青们的文化素质可能跟不上上海这种世界性大城市快捷奏发展的步伐了，但对于黑龙江，可能正是大有用武之地。

　　当然，我这里决不仅仅指吸引上海老知青，对黑龙江来说，北京、天津、江、浙一带，全国各地的老知青都需要大力引进。只是提请黑龙江可以特别注意吸引上海、江、浙一带的老知青，上海、江、浙一带，不仅是我国经济、文化最发达并和国际有着广泛的社会联系，与上海接轨某种程度上就是直接与国际接轨；还要看到，上海人，由于处于东西方文化交融最早、我国近代开风气之先的特殊地位，形成了独特的精明和务实作风，这对于长期背上资源大省的思想包袱，各方面都比较粗放粗作，迫切需要发展各门类深加工、精加工的黑龙江来说，还有着更特殊的思想观念、文化传统上的互补。

八、组织落实，最为迫切

　　前面发言中，有人建议黑龙江省委、省政府领导要多交富朋友，少交穷朋友，这个说法很片面。发展经济需要广交朋友，富朋友、穷朋友都要交，尤其需要交结有真才实学的高层次朋友，而人的能力决不是以金钱的多少、职务的高低来衡量的。据我观察，在各地老知青中，首先数温州、宁波、杭州等浙江老知青最有钱，由于最早受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他们中的一批精英人物大胆经商办企业，完成了原始积累，现在财大气粗，有相当实力。而京、津、沪三个直辖市的老知青，由于受高度计划经济的束缚，不少精英人物都较多地集中在党政机关、国营企、事业单位，论财力他们并没有多少，但论知识、见解、思路、经验、信息，以及广泛的国际交往，他们可能是最丰富、最成熟的。龙江重振是一件伟大的事业，需要千千万万老知青的参与。不仅需要有重点地吸引高层次的精英人物，还要广泛宣传、动员，大量吸收各条线、各层次的老知青参加。群众的力量最伟大。老知青中有各种人才，当过厂长、经理的，可以在企业中发挥作用；是教师、医生的，可以在相应的专业上发挥作用；即使啥技术、专长也没有的，帮助销售黑龙江的绿色农副产品总还是可以的。上面所提及的起草两地政府间的合作框架，发展“二绿、二白”产业，创办银行，讲课、报告，包括影视、歌舞的创作、文艺形式的创新等，老知青们都可以广泛参与，而且完全有这个能力、实力。

　　当然，提倡老知青二次下乡，并不是形而上学地要求城里人都到农村去。其实，发展市场经济，更重要的是农村人要多到城市来。而且，现在的网络技术大普及，城里人即使不下乡，也可以把农村的事办好。因此，吸引老知青参与龙江重振要有新思路、新途径，开辟新渠道、新形式：资金投入，入股办厂，参与管理，提供咨询，项目策划，飞行讲学，巡回报告，定期讲座，联合办学，季节性服务等等，都要灵活机动，因地制宜，切合实际。

　　听说黑龙江有关领导、有关部门前些年也曾做过不少老知青的工作，效果并不很理想。这确实需要认真回顾总结。我个人认为，这一方面可能是当时老知青们都还在职、在岗，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另一方面，可能与所寻找的老知青业务对不上口有关。这里还举一个例子：现在不少黑龙江同志反映农副产品进入上海超市太困难，要收很高的进场费，确实是如此。然而，据我向在上海几个大型超市工作的知青战友了解，四、五年前，上海华联、联华大型超市曾主动到全国各地联络，希望各省的优质农副产品进入上海，联华、华联超市可以一概免费接受。当时，吉林就有许多农副产品进入了上海超市，单单就是没有黑龙江的农副产品（这也反映了黑龙江人的信息不灵）。这方面的工作现在完全可以继续做，关键是要找到上海超市方面对口的关键人物。其实上海商业、超市系统的各级领导干部、工作人员中下乡黑龙江的老知青不少，前任市商委主任蔡鸿生就是牡丹江农垦管理局的上海老知青。上海华联、联华超市工作的知青战友还反映：他们对黑龙江的绿色农产品非常看好，但是这些年来，黑龙江方面从来没有人去找过他们。由此看来，如何有针对性地做好老知青的联络工作，首先需要摸清家底，对上路子。因此建议，是否可以将全省当年老知青中的人才做个全面的梳理、分析。农垦系统可以从当年兵团的每个团、营、连入手，插队落户的可以从当年每个公社、大队、村屯入手，林区的可以从当年每个林场、道班入手，尽量将当年的数十万知青进行一次全面排队整理。这是个基础性的工作，需要下苦功夫来做。同时，城市的老知青也可以主动提供名单，双方合作起来，一定能找出许多对黑龙江大有用处的人才。

　　联络老知青工作的当务之急是要建立老知青联络网。最近，党中央提出建设和谐社会，让社会充满活力，是非常正确的。现在，连外事工作都在大力提倡“民间外交”，更何况发展经济了。因此，在各地方形形式式的经济联谊会、投资商协会蓬勃发展的同时，建立知青联谊会、联络网的工作理应提到议事日程。这里也有个解放思想的问题，过去有些领导、有关部门对知青总有提防，对知青聚会、联谊总有看法，甚至有意无意进行压制，耽心知青联谊、聚会要闹事。其实，把知青看成另类，极不应该，实在是一种迂腐，老知青对社会最了解，对国情最熟悉，对改革开发最拥护，是四项基本原则最坚定的拥护者和实践者，把老知青的积极性动员起来，对国家、对各地、对知青本人有百利而无一弊。因此，如何建立对老知青、对黑龙江都有吸引力的各种各样的参与龙江重振的知青联谊会、商协会，需要大家共同探索、创造。可以按原农垦、农场、农村、林场的建制联络，也可以按现在工作的行业、条线、地区、街道分布联系，这对老知青之间增加友谊，共同发展也有帮助，极具吸引力。

　　还要利用现代网络手段、现代传媒工具来建立这种联络，建议是否可以由黑龙江出面，拿出一个刊号，和京、津、沪、浙等大城市的老知青们合作，共同创办一份面向全国的杂志，读者对象首先是当年的一千几百万老知青，但决不仅限于老知青（记得七、八年前，黑龙江农垦曾经办过一份《知青文史》刊物，但那仅仅是回忆历史的，所以办不大。因此，决不能仅仅回忆历史。回忆历史，完全是为了面向未来，要更多地鼓励人们不断开拓、奋进，创业、创新）。另外，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各级报刊、杂志、电台、电视台上经常采访、报道一些老知青二次下乡的先进典型，也是一个重要方面和切实步骤（上海各大报刊前几年曾经介绍老知青查文红重回当年下乡的安徽农村当小学教师的事迹，影响相当好），会鼓舞、激励更多的老知青都来关心、参与当年下乡所在地的建设。

　　当然，老知青毕竟离开农村多年了，对改革开放20多年来第二故乡的巨大变化了解不够，感情也疏远了些许。因此，建议：第一步可以从组织老知青重返黑龙江旅游考察开始。通过回访考察，既联络了感情，又了解了现状，就能为下一步的投资、合作打下基础。建议黑龙江农垦总局、各管理局、各农场的领导可以率先行动，各级领导，广大干部，以及早已离、退休的老同志、老连长、老指导员、老转业官兵、老贫下中农们都可以来做联络知青的工作，逢年过节时，向老知青们写封信，打个电话，邀请老知青们回第二故乡看看。只要能把知青们动员回来旅游考察，龙江就大有希望。

　　今年8月离开哈尔滨时，原854农场的一对哈尔滨知青夫妇战友送我一本《黑龙江省地图册》，扉页上写了这么几个字：“一生建设黑龙江，一生奉献黑龙江，为她奋斗吧！”收下这本地图册，我心里热乎乎的。是的，当年，北大荒的老铁道兵、转业官兵、老支边青年以及这片肥沃的黑土地哺养、教育了我们；今天，为她奋斗、为她献身是理所当然的。我将以此不断勉励自己和其他知青战友，为龙江重振、为祖国建设努力奋斗。

　　今天是与第二故乡亲人交流，都是自家人，讲得随便，不当之处，敬请谅解。谢谢。


（作者注：为了整理自己对老知青参与黑龙江振兴工作的思路，最近又对原先的发言作了补充、修改，期望与大家交流、探讨。 2005年3月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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