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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深深地埋在麦秸底下
曹揆昕
1969年1月10日,我和“卫焦”战斗队的70多名学生一起到淮河北岸的安徽省蒙城县插队落户。当时的淮北农村生活条件比较艰苦,每年每人分得的细粮只有三、四十斤小麦,主粮是山芋,还有少量的高梁、玉米和大豆等杂粮。生产条件也非常落后,机械化程度极低,与刀耕火种的原始耕种方法相差无几。最典型的是他们的运输工具——大车,它特别笨重,与古代的战车非常想象。农忙时,因为牲口不够用,常常是在大车前系上几条绳子,十来个人代替牲口象拉纤一样拉大车。大车的4个轮子是用硬木制成的,直径约有半米,中间镶上很粗的铁轴,轮子边上箍上铁环,活象一个大铁饼,一个轮子就有几十斤重。我所插队的生产队打麦场边上就有几个从坏大车上拆下来的轮子。就是这些轮子与我一起经历了一段惊险故事。
那是七十年代初的一个夏季,夏收工作基本结束,打下的小麦大部份已经进仓,场上剩下的麦秸刚刚堆成麦秸垛,按照经验,等几天让刚堆好的麦秸垛自然下沉压紧一些后,再在麦秸垛顶上用泥厚厚地糊上一层,防止日后雨水进入,烂坏了麦秸,因为这些麦秸是生产队全部牲口一年的口粮。记得那天是阴历5月初五端午节,中午,我们都在集体户吃饭,突然,乌云翻滚,狂风大作,大家马上想到场上的麦秸垛还没有泥顶,麦草一定会被大风卷走,大家不约而同地向打麦场跑去。因为我们集体户离打麦场较近,先到了一步,我就抢先爬上了约有两层楼高的麦垛顶。接着下面传上来的重物压在草垛顶上,防止大风把麦草卷走。传上来的有铁杈、整地用的上面钉满了长铁钉的耙,也有几个坏大车的轮子等。场上的重物几乎用完了,垛顶上的麦草还在被阵阵大风吹走,无奈,我只得把自己也当作重物趴在垛顶上,想尽量减少麦草的损失。突然一阵狂风刮来,掀起了垛顶,约有三分之一的草垛连同我和压在顶上的重物一起翻了下来。我被深深地埋在麦秸底下。这下把生产队长吓坏了,立即指挥全体人员扒草救人。我当时被摔懵了,等我清醒过来时,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浑身疼痛。我意识到,我被大风从垛顶上刮了下来。幸运的是我没有被大车
轮子砸破了头,也没有被耙上的铁钉刺穿了身子。我熬着疼痛慢慢地爬,等我爬到能看到一丝亮光时,大家正好也发现了我,于是就把我从麦草下面拉了出来。我当时直后悔没有把草垛压好,损失了生产队的麦草。生产队长却说:人没有出事就是上上大吉,损失一点麦草没什么问题。
(本文作者:原北郊中学物理教师,1969年1月随知青插队顺河公社,现在黄浦区计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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