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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集电视连续剧《风雨集体户》剧本

第一集

编剧:汪祥宝

江西省峡江县上海知青联谊会集体策划

 

群山起伏,翠林叠嶂。青竹挺秀,杜鹃芬芳。
山坑田垅,农舍水车,麦稻青青,油菜花黄。
赣江水流,两岸洪堤,白帆迎风,渔家撒网。
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妇女站在岸边,极目远眺。


片头歌: 赣江抒怀

古老的中华大地,
千河奔腾,万江涤荡。
有条绿绿的赣水,
弯弯曲曲,苍苍茫茫。
她在轻轻地诉说,
她在高高地吟唱。
说说文天祥的丹心一片,
映照在两岸的青竹之上;
唱唱落霞孤鹜秋水长天,
滕王阁的美名万世留芳。
说说南昌起义阵阵枪声,
掀起大革命的滔滔巨浪;
唱唱在那个动乱的年代,
有个伟人望江忧心悲怆。
说说千万知青热血激昂,
踏着苦难迎着光明希望;
唱唱他们用青春的年华,
崖石上刻下难忘的一章......

江北乡邮电局 夏 上午
刚才在江边极目远眺的中年妇女拿着一封信走进,轻声叫着:"陈卫东! "
一个五十多岁穿邮电局工作服的中年男子:"范青,你来啦?寄信吗?"
范青:"是呀,给李月妹寄信。小青到回上海的年令了,可我父母都没了, 上海也没亲戚,连房子也让收了,月妹答应让小青的户口落在她的家里。"
陈卫东:"你们的集体户真好!"
范青的眼圈红了。
陈卫东:"杜明前、李月妹的女儿很大了吧?"
范青:"小鹃在读大学,明年快毕业了。"
陈卫东:"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呐!"
范青感叹地:"是呀,我们是69年春天下放的,快三十年了!"
范青把信投入信箱。

上海某大学校园 夏 中午
字幕:1996年6月
阳光灿烂,绿树成荫。悬挂着迎接香港回归的大标语。
充满青春气息的男女学生走过,有的在说笑,有的夹着书本若有所思。
不时有自行车驶过。两鬓染霜的教师和青年在一起也显得精神。一个金发碧
眼的外国先生正和学生用英文谈论着什么。

校园小卖部门口 夏 中午
一个细高挑个儿、穿着朴素大方、清秀的女孩手提洗衣粉从里面出来,
嘴里轻声地哼着曲儿。
(画外音)"杜小鹃"。
杜小鹃向右看去,一个身材健壮、穿着讲究的男生走上来:"你还要洗
衣服呀?"
杜小鹃:"不仅洗衣服,还要洗被套呢!"
男生:"带回家洗吧。我爸开车来了,我妈也来了,他们想见见你,送
你回家。"
杜小鹃不无嫌烦地:"沈淮生,我和你仅仅是同班同学,你父母要见我
干吗呢?你走你的吧,让人家看见多不好!"
杜小鹃转身而去。沈淮生低下头,显得很失望。

女生寝室 夏 中午
一个略胖的女孩夹了包,对大伙:"各位,我先走一步,拜拜!"
有人问她:"男朋友开摩托车来接你吧?"
胖女生:"摩托车有什么大惊小怪,人家有轿车在候着,还是'奥迪'呢!"
杜小鹃进来,听这么说,有点不自在。胖女生在小鹃的背后吐了吐舌头。
戴眼镜的姑娘:"可我回家要换三辆公共汽车,你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
胖女生:"小晶,我现在没时间和你斗嘴。拜拜!"
杜小鹃走到自己床前,拆被套。走廊里不时传来道别声。寝室里显得凌乱。
小晶:"哎呀,洗衣粉没了,真懒得去跑一趟。"
杜小鹃:"小晶,用我的吧。"

宿舍盥洗室 夏 中午
杜小鹃和戴眼镜的姑娘小晶在洗涤。
小晶:"小鹃,刚才小胖子说'奥迪',在说谁呀?"
杜小鹃:"谁知道她说谁。"
小晶:"是谁呀这么神气,把车开到学校来摆阔!"
杜小鹃:" 管他是谁,反正我们不该忌妒人家,人家有人家的本事嘛。邓小平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可他又没说过张三能富,李四不能富,有本事你也去富呀。"
小晶:"我的老爸就知道卖苦力。"
小鹃:"我的老爸也是个老老实实守着多大的碗吃多少饭的人。"
小晶:"你爸没钱,可你有在洛杉矶的阿姨、姨夫寄钱给你。"
小鹃:"我哪有阿姨、姨夫哇,那是当年和我爸妈一起插队的朋友。"
小晶叹着气:"有的亲戚还不如朋友呢!我有个叔叔,还是嫡亲的,在澳大利亚定居多年了,从来没寄过一个铜板给我们。"
小鹃开笼头,水哗哗流出。
小鹃:"可能他有难处吧。"
小晶:"做人嘛,难处谁也免不了,可难处是一回事,感情又是一回事,
就说我爸妈吧,他们那些新疆老知青每年要聚好几次,不是上你家玩,就是来我家吃,一个人有了困难,全体出动帮忙。他们见了面亲热得不得了,真不理解他们。"
小鹃:"小晶,我们是学社会学的,看来该好好了解我们父母这一代, 最
好把他们的故事写下来。"
小晶:"反映知青题材的作品也不少了,可是我觉得知青形象中有思想、
理想,关心国家前途命运的不多......"
(画外音)"303室有人吗?杜小鹃电话!"
杜小鹃探出头:"我来啦,老王,谢谢你。"
杜小鹃用水冲洗手,对小晶:"准是我妈,要我把衣服、被套什么的带回家替我洗。我妈呀,嘴上老是教育我该怎样学会生活,要经受磨难,可一边又疼爱有加,老是把我当小鸡,用她老母鸡的翅膀护着我。这样下去,我们这帮人,饭菜不会做,针线活干不了,衣服再不洗,连女人也不是了,将来怎么到外面去混?"
小晶大笑:"你有这脸蛋就足够了。"
小鹃:"看我待会儿来撕你的嘴!"

校门口 夏 中午
热闹得很。有上专车的,有打的的,有坐摩托车的,当然更多的是骑自行车、等公共汽车的。
沈淮生垂头丧气地坐在花坛边的水泥地上。旁边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爸妈在叹气。
爸:"淮生,人家看不起咱们,还是回去吧。"
儿子没理他。来了一辆黄鱼车,一个姑娘跳上。
妈:"淮生,怎么还有用黄鱼车来接的?"
沈怀生:"这是我们系里的同学,她爸妈没了,全靠做小生意的哥哥养活她,现在准是跟哥哥去摆摊的。"
沈淮生的爸妈感动地点点头,注视着黄鱼车离去。

宿舍盥洗室 夏 中午
小晶在清洗衣服,小鹃急匆匆跑来。
小鹃哭丧着:"不好了,我妈从楼梯上摔下来,跌伤了。"
小鹃不知所措地又拿起脸盆里的被套。
小晶:"那你快回去吧,我会替你洗好凉着的。"
小鹃这才醒过来似的,赶忙撂下脸盆,边走边说"谢你了"。

校门口 夏 中午 
杜小鹃擦着眼泪,急冲冲走出。沈淮生迎上。
沈怀生:"杜小鹃,你怎么啦?"
小鹃:"我妈出事了,从楼梯上摔下来......"
沈怀生:"那快回去吧,坐我们的车快。"
沈淮生大叫"爸爸",他爸方才明白过来。
沈父:"你们等着,我马上去把车开过来。"

马路上轿车里 夏 下午
小鹃急得在抽泣。
沈淮生坐在他爸的旁边,回过头,安慰着:"小鹃,你别急,你妈不会有事的。"
小鹃:"听我爸的口气,好象他瞒着我什么。"
沈母对老公:"你就不能再开快点!"
沈父:"马上就要上内环线了,上了高架就快了。"
沈母对小鹃:"姑娘,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
小鹃:"从家里。"
沈母:"你妈和你说话了吗?"
小鹃:"说了两句。"
沈母:"傻孩子,你妈真有事还能和你说话吗?"
杜小鹃破涕为笑,沈母递面巾纸给她。沈父和淮生也露出了笑容。

内环线高架 夏 下午
奥迪车飞驰。

高架公路上 汽车里 下午
小鹃:"真不好意思,让你们绕圈了。"
沈母:"客气什么呀,你和淮生是同学,你们很快就要毕业了,我和他爸一直盼着看看你。"
沈淮生和他爸从反光镜里注视小鹃的神情。
小鹃落落大方地眨巴着那双大眼睛,没有作声。
沈父:"现在这年月,穷苦的倒没多少人瞧不起,有钱的反招人嫌,好像我们一个个都是不法之徒似的。"
小鹃没理会。
沈母对他爸:"你少说几句好不好,谁嫌你了?"
沈淮生转过身,对小鹃:"我爸妈年轻的时候在安徽插队,苦得没说了,
回来后爸爸几经磨难,前年总算熬出了头,在郊县开了家具厂。"
小鹃对沈淮生:"哦,你生在安徽,怪不得叫淮生。"
沈父:"那年月,我们早上吃山芋汤,中午棒子面,晚上玉米饼,真不知是怎么过来的。"
沈母:"我们生下淮生后,没法子,就把他送给当地一对没孩子的部队转业干部夫妇,可没过几天,我实在硬不下心,还是把他抱回来了。现在想来,
当初还是把他送人家的好,省得我们老是操心了。"
小鹃笑着:"我不听话的时候,我妈也是这么说的。"
淮生对父母:"小鹃的父母也是插队的老知青。"
沈父惊喜地:"哦,淮生,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小鹃:"真的,我的爸妈是在江西老区插队的。"
沈父:"这么说,我们和你的爸爸妈妈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喽!"
小鹃:"一条战壕里的战友?这话我好像在哪部电视剧里听说过。"
沈母:"那个年代里,这话我们常说,现在是不时兴了。"
小鹃:"是不是干同样工作的人才能算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沈父:"不一定,如果你是工人,我是农民,建设社会主义是我们的共同目标,也可以说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小鹃会心地笑了。

马路上 夏 下午
汽车停在一条僻静的马路旁。
小鹃跳下车:"谢谢你们,再见。"
沈淮生也赶紧下了车:"我们也进去看看。"
小鹃没回答,快步走进一条老式石库门弄堂。沈淮生和他父母也跟上。

小鹃家前间 夏 下午
小鹃的妈右腿绑着夹板,坐在沙发上。
小鹃妈在嘀咕:"小鹃怎么还不回来?"
小鹃爸:"你别急,她要换三辆公共汽车呢。"
小鹃风风火火地进门:"妈!"
妈兴奋地:"小鹃,你回来了!"
小鹃赶紧走到妈的身边,半跪着摸着她腿上的夹板、绑带,哽咽着:"妈,你这是怎么啦?"
妈:"没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嘛。"
沈淮生和他父母愣愣地站在天井里,小鹃的爸好奇地看着他们。
沈淮生怯生生地:"伯父,我是小鹃的同学,叫沈淮生。"
小鹃擦着眼泪:"爸,妈,这是我的同学,他的父母,我是坐他们的车
回来的。"
小鹃的爸:"快进来。"
沈淮生和父母进房。
小鹃妈:"快请坐。明前,泡茶。"
沈父:"不,别忙。"他掏出名片,递给小鹃父:"沈德林,请指教。"
小鹃爸为难地:"杜明前,小鹃妈李月妹,我们......是下岗的,
没名片,真不好意思。"
沈父:"听小鹃说,你们原来在江西插过队,我们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哇!"
小鹃父看着他这身衣装,窘迫地笑笑。
沈淮生打量着房间。沈母坐到李月妹旁,和她交谈。沈家父子轻声地说着什么。
沈父:"我们该走了。小鹃,好好照顾你妈。"
李月妹:"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沈母:"这么点小事,谢什么呀。今天我们没准备,空着手来,真不好意思。"
沈父:"说来惭愧,淮生和小鹃是同学,可是你们家的困难我竟然一点不知道,真是罪过哇,今后......"
小鹃父:"沈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
沈淮生:"我爸别的没什么可夸的,就是心肠好。他为希望工程捐了一笔钱,管三十多个失学儿童的学费呢!"

弄堂里 夏 下午
杜明前、小鹃送客。

小鹃家前间 夏 下午
小鹃对妈:"妈,你是怎么摔的?"
妈:"今天一大早我就赶到厂里去报销医药费,财务室说没钱,我下楼的时候不知怎的......"
小鹃:"你真是的,着急什么呢?"
妈:"怎能不着急,你爸也下岗了,这日子......"
小鹃:"圆圆阿姨寄来的美金不是还有好几百呢!"
妈:"这是给你读书用的。"
杜明前提水壶进来往热水瓶里冲水:"小鹃,你陪妈坐着,我去问问工作的事,再到菜场去走走。"

小鹃家天井 夏 下午
小鹃在洗衣服。
弄堂里传来叫声:"收牛奶费喽!"
隔壁阿婆走过:"小鹃,你回来啦?"
小鹃:"哎,阿婆。"
阿婆:"小鹃,你妈不订牛奶了?她这身体要营养啊!"
小鹃不由得火气直冒,对阿婆:"我妈真是的!阿婆,谢谢你。我这就去付钱。"

小鹃家前间 夏 下午
墙上的老式摆钟嘀嗒响着。李月妹身上盖着毯子,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鹃轻轻地从抽屉里取出牛奶卡,悄悄出去。

小鹃家天井 夏 黄昏
小鹃在用叉杆收衣服。
一个中年男子提着几个塑料袋进来。他穿着普通的西装,戴眼镜,看上去有点疲惫。
小鹃:"徐伯伯!妈,徐伯伯来了!"
徐杰:"小鹃,你好!"又朝里面:"明前,月妹!"
小鹃:"徐伯伯,我爸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快进来坐。"

小鹃家前间 夏 黄昏
小鹃搀扶母亲坐起,月妹高兴地:"徐杰,你来啦?"
徐杰看着月妹的伤腿:"月妹,你怎么啦?"
小鹃没好气地:"我妈呀没报销到医药费,急得从厂里的楼梯上滚下来,
腿骨折了。"
徐杰对月妹:"唉呀,为这么点小事,犯得着吗?"
月妹:"没事的,不就是骨折嘛。"
徐杰对小鹃:"小鹃,伯伯买了些熟菜,拿着,今晚我要和你爸好好喝几杯!"
小鹃高兴地接过。
月妹:"你怎么把儿子一个人撂在家里,不带他来?"
徐杰:"他到外婆家去了。"
月妹:"你好像有什么喜事?"
徐杰:"那当然,还不止一件呢!"
月妹、小鹃母女俩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徐杰:"头一件,我们房产公司下属的物业管理公司批下来了,小鹃,你爸有工作啦!"
小鹃高兴地拍起手来。
徐杰:"第二件,月妹,你还记得胡家生产队的大路吗?"
月妹:"'板刷头',我怎么记不得。"
徐杰:"我前几天碰巧遇见他,'板刷头'现在是好几家超市的头啦,我告
诉他,你下岗了,他说,到我这儿来呀,我专收老三届下岗的。你瞧瞧!"
月妹:"可我这腿......"
徐杰:"你急什么,等伤好了再去不迟,又不是赶车,误了最后一班就没了。"
小鹃又拍起手来。
徐杰:"小鹃,第三件,是你最高兴的事,你猜猜?"
小鹃马上悟出:"是欧阳伯伯、圆圆阿姨要回来了,对不?"
徐杰:"没错!"
小鹃高兴地跳起来。
徐杰:"小鹃,我们年轻的时候,碰到最高兴、最兴奋的事的时候,就振臂高呼'毛主席万岁'!"
小鹃学着徐伯伯的动作,振臂高呼:"毛主席万岁!"

天井 夏 黄昏
隔壁阿婆、爷叔好奇地探进脑袋看着。
邮递员在外面叫:"李月妹,信!"
小鹃拿着信:"谢谢!"她又兴奋地:"妈,徐伯伯,是范青阿姨的信!"
月妹拆信:"小青的户口迁出来了!"
徐杰高兴地点点头。

小鹃家前间 夏 夜
明前、徐杰有三分醉了。小鹃看看妈,似乎叫她拿主意。
月妹对女儿:"他们高兴就让他们喝个痛快!"
小鹃拿酒瓶给他们满斟。
明前对徐杰:"喝!"
徐杰跟明前碰杯:"喝!"
月妹:"徐杰,一眨眼你爱人去世快二年了吧?"
徐杰:"正好二年。"
月妹:"你快满五十,岁数是大了点,可摸样还不老,有机会找个合适的,生活上有照应,我们也放心啦。"
明前:"人家七老八十的,再婚也不是没有,何况你呢。"
徐杰:"我受了太多的创伤,以后再说吧。"
小鹃:"伯伯,我们学校里有个教师,是个留守女士,刚离了婚,今年三十九岁,模样也好,我给你介绍,怎么样?"
月妹:"大学教师配房产公司总经理,蛮合适的。"
徐杰对小鹃:"你男朋友还没有,就要做大媒啦?"
小鹃:"那有什么,《罗汉钱》里的燕燕不就这样,何况现在是九十年代呢!"
徐杰和明前、月妹都笑了。
小鹃神秘地:"伯伯,你推三推四,大概心里还想着那个演铁梅的......"
徐杰有点尴尬。
月妹责备女儿:"小孩子讲话没分寸!"
小鹃吓得吐了吐舌头。
电话铃响。
明前接电话:"喂,请讲......欧阳......"他赶紧打开电话
机上的喇叭。
(画外音)欧阳:"我前几天打电话个徐杰,说我们要回国去看望你们,
你大概知道了吧?"
明前:"徐杰告诉我们了,现在他正在和我喝酒呢。"
(画外音)欧阳笑:"你们尽情地喝,可惜我无法陪你们。"
明前:"你和圆圆什么时候回来?"
(画外音)欧阳:"我正要对你说呢,本来过几天我们就起程的,可突然有些生意上的事,看来要拖一拖。"
明前:"你们别着急,生意的事也要紧。我叫徐杰跟你说。"
徐杰接过电话机:"欧阳,你好。"
(画外音)欧阳:"你好。你打来的传真我收到了,外销房的房型图我复印了五百份,都寄出了,今天我收到十六个咨询电话,看来有点苗头,具体情况我会发传真到你公司的。"
徐杰:"那太好了!"
(画外音)欧阳:"哎,范青有信来吗?"
徐杰:"我们刚收到她的信,小青的户口落在月妹家。还有,明前和月妹的工作,都落实了,可不巧月妹小腿骨折......"
月妹要阻止徐杰说,可已经来不及了。
(画外音)欧阳:"圆圆叫月妹听电话。"
月妹:"圆圆......"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天空 夏 夜
月光皎洁,霓虹灯五光十色,五彩缤纷。

小鹃家前间 夏 夜
小鹃在听电话:"不,圆圆阿姨,你不用寄钱来,你上次寄来的一千美金还有好几百没用呢......"
(画外音)许圆:"小鹃,寄给你们的钱是让你们化的,不是让你们存银行,节约闹革命的!"
徐杰暗笑。
(画外音)许圆:"小鹃,你知道吗,你是我接生的,我比你妈还要早抱你亲你,这些年来我们时时刻刻在惦念你们。一眨眼你长成大姑娘了,从照片
看你比你妈年轻的时候漂亮......"
小鹃的泪珠滚滚而下。月妹在抽泣。

小鹃家前间 夏 夜
墙上的挂钟指着八点,发出清脆的报时声。月妹静静地坐着,小鹃在擦台子。
明前进来,披上衣服。
小鹃:"爸,徐伯伯为你找到了工作,晚上就别去干活了。"
明前:"我下午刚和人家说好,怎能突然不去呢。没工作的时候求人家,
现在有工作了,也要说明清楚,让人家有个安排,这是做人的道理。"
月妹:"你刚才喝了这么多酒......"
明前:"今晚的活就是排水管,不用爬高,没事的。"
小鹃送爸出去:"爸,你干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小鹃家后间 夏 夜
月妹坐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像册在注视。
小鹃进来,坐到妈的旁边:"妈,让我看看。"
这是一张年代已久的照片,前排三个男孩,后排四个女孩,他们的胸前都佩戴着毛主席的像章,衣装显得土气,尤其是女孩,有的齐耳短发,有的梳着羊角小辫。上端有一行字:集体插队好 摄于1971年春节。
小鹃指着照片:"这是徐伯伯、欧阳伯伯,这是我爸,那是我妈,丹丹阿
姨、范青阿姨、许圆阿姨......"
月妹叹着气,无限的往事涌上心头。
小鹃:"妈,那时候你几岁呀?"
月妹:"我和丹丹、范青同年,那时十七岁,圆圆才十六岁,比现在的你还小好几岁呢。"
小鹃:"妈,你给我说说那个年代的事好吗?一桩桩一件件,慢慢地说,
从头说起好吗?"
妈:"是呀,你长大了,是该对你说了。最近我一直在想,爸爸妈妈爱你疼你,可是你今后的生活道路靠你自己去走,我们希望你一帆风顺,可是生活的大海哪会没有风浪。我把我们这一代年青时候的事告诉你,并不是为了歌颂苦难,而是要让你知道我们这代人是怎样迎着苦难过来的,是要你懂得该怎样
面对现实,怎样正确地看待人生,学会怎样做人的道理。"
小鹃仔细地听着,啄磨着。
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快三十年了......"

(化出)
东林中学校门 冬 早晨
(画外音)月妹:"那天是1968年12月21日......"
冬季萧条,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进来,他们说是上学,可又没背书包。
校园里的大字报栏斑斑驳驳,只有一条标语清晰可见:"复课闹革命"。
教学楼底层的黑板旁有个戴眼镜的学生在写通知:今天下午三时在二楼会议室召开重要会议,传达市革会负责人的讲话。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师走过来:"徐杰,最近我们69届平均每个班级到校的学生都超过了二十个,人到了,可是复课没教材,你们革委会能不能想想办法?"
徐杰正犹豫着,旁边一个穿工作服的人对老师:"孙老师,毛主席著作不就是最好的教材?《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青年运动的方向》等等都是现
成的教材嘛。"
孙老师连连点头:"对,对,常师傅说得对。"
几个男生摇摇摆摆走来,为首的一个唱着:".....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拢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他们走到教室门口,用脚把门踢开。
常师傅怒不可遏:"王大保!你发什么神经病!"

校革会办公室 冬 早晨
隔壁工宣队办公室里传出常师傅训斥王大保的声音。徐杰走进,马上有几个家长迎上来。
家长:"徐主任,你们毕工组怎么搞的,家庭经济好的分配在市区工厂,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就我一个人工作要养活八口人,你们凭什么把我儿子分到崇明农场?"
另几个家长也嚷起来。
徐杰:"各位家长,虽说我是革委会主任,可我也是学生,我不参与分配工作,这样吧,我把毕工组的老陈就是老校长找来,还有工宣队的胡师傅,你们跟他们去谈,好吗?"

教学楼底层 冬 早晨
一个身材适中,穿白衬衣、黄军裤,温文尔雅的学生在看黑板上的通知。
老师:"欧阳,你回来啦?"
欧阳:"金老师,我前天就回来了,在报社修改青浦学农基地的调查报告,今天到学校看看,明天还要赶去参加编写教材的会议。"
金老师:"青浦学农基地有五十多个学生,那里河多水深,一定要注意安全。"
欧阳:"是的,我一定注意。"
三个穿军装的女孩兴奋地:"欧阳头头,你回来啦?"
欧阳:"林丹丹、范青、李月妹,你们好!"
林丹丹:"我们小分队新排练了一组节目,你来审查一下,通得过的话,
我们就去学农基地给你们慰问演出。"
欧阳:"那太好了!"

校革会办公室 冬 上午
徐杰正在接电话。欧阳、林丹丹、范青、李月妹走进。
徐杰放下电话:"欧阳,你来啦!好消息!刚才报社来电话,青浦学农基地的调查报告见报了!"
李月妹她们高兴地跳起来:"我们学校出大名啦!"

校门口 冬 上午
徐杰、欧阳他们还有工宣队的常师傅在传达室等着。
有人叫:"邮递员来了!"
邮递员下车,把报纸搁上桌,大家抢着看报。
林丹丹:"哟,整整半版哪!"
徐杰对欧阳:"你赶快把报纸送到广播室!"
欧阳:"许圆在哪里?"
李月妹:"我早通知她了,在广播室等着呢。"

广播室 冬 上午
欧阳拿着报纸,进来。
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迎上来,脸上抑止不住兴奋的神情,还带着一丝羞怯。
许圆打开扩音机:"全体革命师生员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学校
在青浦的学农基地......"

校园 冬 上午
有几个人在打球,也有几个在追逐打闹,电线杆上的高音喇叭响着。
(画外音)许圆:"在青浦的学农基地已经取得初步经验,今天上海的两家报纸同时刊登了调查报告......"

校门口 冬 上午
围着不少人,锣鼓队敲打着。
几个同学在刷大标语"热烈欢呼青浦学农基地的调查报告发表"。
一个戴深度近视眼镜的学生拿着一张大标语,一丝不苟地上下对齐,认认真真地贴着。
同学对同学好笑地:"你瞧,纽焕历那模样!"
同学对纽焕历:"'牛顿',纽博士,你贴大标语还要用什么定理呀?"
纽焕历的样子有点狼狈。一会儿,有几个学生也来刷大标语,与那几个同学为争地盘吵起来。
"你们'战到底'兵团吃饱饭没事干,又要打横炮?"
"什么打横炮,学农基地是穿新鞋走老路,要彻底批判!"

校园 冬 中午 
扩音机里在播放《大海航行靠舵手》。
王大保和几个学生躲在树丛里用弹弓射击,教室玻璃窗发出哗啦啦声音。

欧阳家 冬 晚上
这是一条狭窄破旧的弄堂,尽管窗关着,房间里还很冷。欧阳和妹妹在糊
信封。
妹妹:"哥,你写的调查报告上了报,毛主席看了,说不定发个最新指示,你可要出大名了!"
欧阳:"毛主席发表最新指示都是纲领性的,对全国有指导意义,我们小小的学农基地算的了什么,没什么新鲜的。"
欧阳妈拿着菜碗进来:"吃饭了。"
弄堂里传来叫声:"今天晚上有重要新闻!"
欧阳赶紧打开收音机, 播音员正用激动人心的声音宣布:"今天晚上八点整,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将有重要的新闻广播,请大家注意收听。"
接着收音机播放雄壮激昂的乐曲。

徐杰家 冬 晚上
这是六十年代的老式工房。徐杰在吃饭,半导体收音机里在播放歌曲。

许圆家 冬 晚上
这是一幢高级公寓,许圆和姐姐、姐夫在吃饭,姐不时夹菜给妹妹,看得出,姐姐对妹妹的感情比一般的姐妹情要深。
(画外音)播音员:"今天晚上八点整......"

欧阳家 冬 晚上
欧阳把饭碗一推。
妈对儿:"你再吃一点吧?"
欧阳:"妈,我吃饱了。"
欧阳注视着正在播放进行曲的收音机,他紧张地期待着,似乎预感到会有重要的事发生。

弄堂里 冬 晚上
黑黑的夜色中。
(画外音)男播音员:"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八点整。"
东方红乐曲奏起。
(画外音)女播音员:"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时间。"
(画外音)男播音员:"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最近在一篇题为《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的文章上批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来一个动员。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

欧阳家 冬 晚上
欧阳全神贯注地听着,思索着。

徐杰家 冬 晚上
徐杰来回走着。

许圆家 冬 晚上
许圆暖着热水袋,靠在姐的身旁,不解地:"姐,这个最新指示到底是什么意思?"
姐没有回答。
姐夫:"你接着听。"

暗暗的弄堂 冬 晚上
(画外音)播音员:"现在播送《人民日报》社论。"

漆黑的黄浦江上,汽笛声划破寂静。
(画外音)播音员:"毛主席的这个伟大指示,对于巩固无产阶级专政,防止资本主义复辟,对于防修反修,对于建设社会主义,对于培养千百万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都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和十分深远的历史意义。"

欧阳家 冬 晚上
远处传来敲锣打鼓声音。来了好多邻居。
大妈满脸愁容地:"欧阳,毛主席的最新指示到底是什么意思?"
欧阳平静地:"文倩妈,社论里不是说得很清楚,我们都得到农村去安家落户。"
欧阳妈:"就是去当农民,去种地!"
文倩妈:"那今后大学都关门,不办了?"
一个小青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想上大学!"
阿姨:"就是读大学,毕了业也不是要到农村去?最新指示里不是说得很清楚了。"
爷叔:"我家大保才十五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到农村去喝西北风?"
欧阳没作声。

徐杰家 冬 晚上
徐杰披上棉衣,对爸妈:"我出去一会儿,到欧阳家去。"
爸摘下眼镜:"这么晚了,就别去了,有话明天到学校说吧。"
徐杰满腹心事地走出。

许圆家 冬 晚上
许圆姐关了收音机。
许圆:"姐,到农村去,哪儿算农村呀?"
姐:"种庄稼的地方就是农村。农村地方大了,最近的是郊区,近的江苏浙江,远的黑龙江云南,不近不远的江西安徽。"
姐夫:"圆圆,你去睡吧,有话以后慢慢说。"
许圆似乎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高高兴兴地出去。
姐夫点燃了烟,压低了声音:"这事其实早该料到。你想,现在大学不招生,工厂里到处在武斗、闹派性,不搞生产,一批接一批的学生毕业,他们总得有个出路呀?不到农村去,谁养活他们?"
姐忧心忡忡地:"唉,文化大革命到哪年哪月才能结束哪!"

马路上 冬 夜
徐杰和欧阳并肩走着。
徐杰:"欧阳,我们是校革会、红卫兵团的头,当初为造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反,我们毫不含糊,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也一定要挺身而出,坚定不移地执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线!"
欧阳:"说实在,我对学校的运动已厌倦了。你打算去哪里?"
徐杰:"我想去井岗山老革命根据地。"
欧阳:"那好哇,那里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
徐杰果断地:"我回去马上起草一个宣言,明天我们分头动员。"
欧阳忧郁地:"现在无论学生还是家长思想都很乱。"

校门口 冬 早晨
扩音机在不停地播放语录歌。
学校比往常来的学生多,有的在议论,有的在观望,也有愣着发傻的。
欧阳、杜明前、林丹丹、范青等同学在刷大标语《热烈欢呼毛主席的最新指示发表!》
欧阳:"李月妹,'烈'字低一点。"
杜明前:"林丹丹,你看行吗?"
林丹丹看了看:"再高一点。"
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神色慌张地跑来:"欧阳同学......"
欧阳:"老校长,怎么啦?"
老校长喘着气:"徐主任刚刚接到公安局造反队的电话,纽焕历......
就是67届高三(4)班的同学.....他今天早上自杀了,听说是钻入公共汽车的后轮下。"
欧阳震惊地:"老校长,你最好马上到纽焕历家去看看,我待会儿就去。
还有,你马上设法通知青浦学农基地的同学老师,立即撤回。"
老校长:"好的,我马上去。"
范青对欧阳:"纽焕历是不是65年在市数学竞赛中得奖的那个?"
欧阳丧魂落魄地点点头。
李月妹对范青:"那年我们学校得奖的有好几个呢!徐杰得了物理奖,欧阳得了作文奖。"
(画外音)许圆在广播:"请欧阳平和文艺小分队的成员立刻到宣传部去。"
有几个学生拿着纸也要贴大标语。
欧阳问他们:"你们也成立了赴井岗山战斗队?"
同学:"不是的,校革会主任徐杰要我们刷大标语。"
欧阳看纸,杜明前读:"纽焕历对抗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死有余辜!"
欧阳:"人也死了,就算了,别贴了。我们还是要抓住斗争的大方向,想想自己该走哪条路吧。"
同学低下头走了。

兵团宣传部 冬 上午
徐杰对欧阳:"范青、杜明前他们态度怎么样?"
欧阳:"我跟他们谈过了,没什么问题?"
徐杰"许圆呢?"
欧阳:"还没有。"
杜明前、李月妹、范青、林丹丹进来。
欧阳:"大家坐下。"
徐杰:"宣言我已经写好了,大家看看。"

广播室 冬 上午
许圆呆呆地坐着,歌曲放完了也没听到,有人敲门:"广播室没人?"
许圆猛地醒过来,换唱片。

兵团宣传部 冬 上午
徐杰对大家:"没有意见的,就在上面签名吧?"
欧阳:"你们是否要跟家里商量一下?"
杜明前:"有什么好商量的,形势明摆着,不去也得去。"
范青:"我妈没了,爸爸是叛徒,还在隔离审查,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林丹丹:"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小学教师,碰到严肃的事情,说话连大气也不敢喘,他们不会阻挠我的。"
李月妹:"早晚都得走这条路,晚走不如早走。"
徐杰:"许圆的态度怎么样?"
许圆慢慢地走来,停在门口。
李月妹:"我跟她说了,她说也想和我们一起去井岗山,可是她姐姐要她回南汇老家投亲插队。"
欧阳:"她父母呢?"
李月妹:"许圆的父亲原是工商界人士,57年被定为右派,没多久就去世了。
她的母亲去香港探望她的外公,没有回来,她跟姐姐、姐夫一起过。"
徐杰:"像许圆这样家庭出身的人,阶级烙印很深,我们要对她多做工作才行。"
欧阳:"她能回乡也不错嘛,到哪儿不都是毛主席领导。"
范青从玻璃镜上看到许圆:"许圆,你进来呀!"
许圆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进。
范青对许圆:"你能回乡,也好。我们去井岗山,你去东海之滨,虽然远隔千里,可是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会把我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的。"
许圆难过地朝欧阳一瞥:"人不在一起,心连着有什么意思。"
欧阳若有所思。

许圆家 冬 晚上
姐夫:"你说让圆圆去老家,可你祖父是地主成份,她会让人家看不起的。"
姐:"圆圆住叔叔家,叔叔又不是地主,怕什么?"
许圆进来。
姐:"圆圆,你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
许圆:"我在李月妹家。"
姐:"吃饭吧。"
许圆满脸愁意,坐下:"姐,我真的想跟李月妹他们去井岗山。"
姐:"听姐的话,你去南汇,我们多少有个照应,妈不在家,我是姐也是妈,你知道吗?"
许圆:"妈怎么好久没来信?"
姐夫:"现在内地在搞文化大革命,海外的人都不来信的。"
许圆站起。
姐:"吃饭吧。"
许圆:"我吃不下。"
许圆出去,姐和姐夫无可奈何地叹气。

欧阳家 冬 上午
欧阳在糊信封。床上放着旅行袋,妈在整理行李。有人进来。
欧阳:"阿富,今天你休息?"
阿富:"是的。唉,欧阳妈,你在为欧阳整理行李?"
欧阳妈:"是呀,下星期三就动身。"
阿富:"这么快?"他掏出钱,给欧阳妈:"这是二十元,给欧阳买点东西。"
欧阳赶忙站起:"阿富,你还在做学徒。"
欧阳妈:"阿富呀,你家也不富裕,这钱我们怎么收得下?"
阿富:"欧阳妈,我和欧阳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他要去农村安家落户,我在上海工厂享福,能不尽一点心意吗?"
欧阳妈难受地:"阿富,欧阳不听我的话,当时一个心眼考高中,要是和你一样进工厂,就没现在的事了。去年他爸去世,厂革会的头头答应让他顶替,他硬是不去,真是自己找苦吃哟!"
阿富:"我是成绩不好才进工厂的,跟我比有什么意思。欧阳妈,世界上千错万错,想读书总是不错的。我想今后大学不会老是关门的,毛主席让欧阳
他们到农村锻炼一段时间......"
外面传来一阵哭声。
欧阳妈:"是文倩妈,你们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文倩家 冬 上午
欧阳、阿富挤过人群。文倩对着镜子傻笑,脸上涂了红墨水,蓝墨水。文倩
妈嚎啕大哭。欧阳欲哭不能。

弄堂里 冬 上午
阿富:"文倩是个高材生,真作孽呀!"
欧阳无言以答。

欧阳家 冬 上午
欧阳在理书,把一叠叠书扎好,可又不忍心,从中抽出几本。

马路上 冬 上午
欧阳拎着书,走到弄堂口的废品回收站。许圆在马路对面看着。欧阳把书卖了离去。许圆走过去,在废品回收站看欧阳卖的书。她拿起一本,是原版的沙士比亚的名著,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购于1966年2月 欧阳平。
许圆对回收站的人:"师傅,我哥哥刚才把这本书卖了,这本书是我借的,
你们能不能还给我,我给你五毛钱,行不?"
女师傅:"卖了的书怎么能要回,不行!"她随手把书抢过:"这种封资、修的书,你还要哇?"
女师傅走开。
许圆求男师傅:"师傅,你帮帮忙吧。"
男师傅把书扔给她。
许圆兴奋地接过:"还有下面那本词典......"
男师傅:"你哥哥干吗把书都卖了呢?我家里有很多书,我就藏着。"
师傅把词典给许圆。她赶紧谢了,放进军包里,递钱给他。
男师傅:"算了,你走吧。"
许圆:"师傅,谢谢你了。"

欧阳家底楼 冬 上午
许圆:"阿婆,请问欧阳平是住这儿吗?"
阿婆:"是的,在二楼。"

欧阳家 冬 上午
许圆:"阿姨,欧阳在吗?"
欧阳妈:"他刚出去。姑娘,你是......"
许圆:"我和欧阳是一个学校的,他是我们的头头。"
欧阳妈:"你进来坐一会,他马上就回来了。"
许圆进门,打量着狭小的房间。
欧阳妈笑眯眯地看着许圆:"你是和欧阳他们一起到江西去吗?"
许圆不知怎样回答。欧阳进来,吃了一惊。
许圆兴奋地:"欧阳!"
欧阳对许圆:"你怎么认识我家的?"
许圆:"杜明前告诉我的。"

欧阳家 冬 底楼
欧阳妈在下面条。

欧阳家 冬 中午
欧阳和许圆在默默地糊信封。
欧阳妈进来,把碗递给许圆:"姑娘,没什么好吃的,吃碗咸菜肉丝面,
这是欧阳最喜欢吃的。"
许圆接过:"伯母,我不客气了。"

学校大礼堂 春 上午
台上挂着横辐:热烈欢送赴井岗山插队的革命小将。台下坐满了人,气氛热烈。
徐杰、欧阳、范青、林丹丹、杜明前、李月妹身穿军装,在表演节目:
" 毛主席啊毛主席,革命战士最热爱您,
您像那一轮红太阳,升起在咱们的心窝里呀心窝里,
我们永远跟着您呀跟着您,时时刻刻不离开您,
只要想起您,刀山敢上火海敢闯,浑身有无穷的力量。
毛主席啊毛主席,革命战士最热爱您,最最热爱您。"
许圆下面在流泪。

火车站 春 上午
红旗飘扬,歌声激昂。徐杰、欧阳平、杜明前、范青、林丹丹、李月妹在和亲人、同学、老师一一告别。许圆躲在一旁哭泣。火车汽笛响起,群情沸腾,歌声交织着哭声。
徐杰、欧阳、杜明前上了车,在窗口挥手。欧阳的目光在人群里寻找许圆,
许圆躲在一旁也看着他。
林丹丹她们在叫:"圆圆!"
火车起动,林丹丹、范青、李月妹无奈地上了车。
许圆突然醒悟过来,赶紧奔上去,她边跑边拉着丹丹的手。就在这一刹那,一种莫名的勇气把许圆推上了这命运的列车。许圆和丹丹、月妹、范青紧紧抱在了一起。

片尾歌:

孩子,这是父母年青时的故事,
孩子,这是整整一代人的历史。
我们用自己的热血和汗水书写,
贫脊的大地就是一张张白纸。
苦难是我们注定的命运,
忧患是我们必经的考试,
曲折是我们前进的轨迹,
真理是我们奋斗的旗帜。
你看那山村小学的教室,
你看那山村小路的铺石,
挺拔的青松是高尚友谊的象征,
鲜红的杜鹃是纯洁爱情来培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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