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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文集

2001年11月25日聚会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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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忘却的纪念

王 杰

  今年是全国性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三十周年。今天之所以隆重纪念这一重大历史事件,是因为一代青年在这一运动中付出了青春的代价,是因为这一运动从此改变了一代青年的人生道路。当历史终于走出一片混沌之时,我们对于过去的经历不能不有所思考。

  历史告诉我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作为新中国青年运动的一部分,发端于本世纪年代初期。只是到了“文革”期间,国民经济严重衰退,就业压力已超出了国家的承受能力,上山下乡才被确立为当时的一项基本国策,才被错误地规定为一代青年从学校最终走向社会的必由之路,由此形成了席卷全国的运动高潮。毛主席关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正是在这一历史条件与背景下,颁布于1968年12月21日。自该时起,至1978年止,这一运动历时10年之久,终于演绎成了中国现代史上的一个重大历史事件。其规模之广阔,声势之浩大,结局之悲壮,影响之深远,善后之艰难,均属空前绝后。这一运动不仅该变了一代青年的人生道路,还直接触及到了亿万城镇居民和广大农民的切身利益,致使民怨沸腾。在这一漫长过程中,不少有为青年为之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很多人至今未能回归,留下了终身的遗憾。

  我们近四千人当年正是在这一运动的初始阶段,汇集于不同的学校,共赴江西省峡江县插队落户的。对其中的每一个人而言,主观上无论是出于自愿还是出于动员,他们从踏上南去列车的那一刻起,都未曾预料到此行会将自己的青春岁月就这么永远地留在了峡江。三十年后,忆及这段往事,无论是血涌大潮还是心如止水,一代人脑海中最深的梦境仍定格在峡江那方红土地上。正是在那方熱土上,我们在历经磨难的同时,懂得了人生,学会了生存,真正与中国的劳苦大众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也从此有了自己魂牵梦绕的“第二故乡”。

  1979年“今夜有暴风雪”之后,标志着一代人“磋跎岁月”的基本结束。但国家对此仍留下了大量未了的“孽债”。数以千万计的刚从青春废墟中钻出来的人们,终于发现他们面临的并不是一片蓝天。事实表明,尽管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陆续回到了城镇就业,或被接钠安置到当地的工矿企业,但在此后漫长岁月里,他们之中的很多人仍在为这一运动所造成的诸多后遗症所困扰。近几年来,社会上下岗待业人员中,没有文凭,缺少专业技能正是这一代人。在知识经济到来之时,他们将面临被过早淘汰出局的遭遇。甚至到现在,仍有那么一些老知青还在为自己的基本生存权利,工作权利而四处奔波。准确一点的说,他们在三十后,仍在为父辈当初的决策失误,继续付出惨重的代价。

  一切的过去都孕育着现在,一切的现在都意味着将来。从这个意义上讲,理性地科学地认识上山下乡这一经历在我们生命中历史地位与价值,在当前就很有必要了。在这一认识过程中,我个人认为,一不能盲目歌颂苦难,侈言“青春无悔”。否则,我们这代人的无谓牺牲,就有可能被理想化;二不能全盘否定,至少不能否认正是在上山下乡这种独特的经历中,我们才比同龄人更为真切地了解当代中国,才更为实际地传播过现代文明。当然,我们也不能不承认,当时的我们确实有过狂热,有过幼稚。但我们更应该看到是,在这一运动中被迫作出牺牲的我们,无论当时还是现在,我们仍有信仰,不甘沉沦,识大体,顾大局,富有集体主义,自我牺牲,勤勉诚实等特征。正是在这种基础上,我们才在逆境中接受了一次不可多得的洗礼,由此更加珍惜今天,换言之,我们失去过许多,但没有全部失去,我们与共和国一起走过成熟,迎来了改革开放。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运,“没有岁月可回头”。历史注定了我们今后的道路仍将坎坷曲折,但我们在30年间已经历了那么多刻骨铭心的磨难之后,还有什么艰难困苦不能克服呢?一切已陷于或可能陷入困境的朋友们,希望你们不要自暴自弃,一定要挺直腰杆,坚定信心,相信我们在下次相聚时,大家都会工作生活得比今天更好。

  总而言之,在上山下乡运动中,一代人得到了锻炼,增长了才干,对中国之国情,民族之愿望及人民之疾苦,均有了切身体会与了解,至今仍在为国家繁荣,民族振兴及人民幸福继续作出贡献与牺牲。我相信,只要我们伸出手,挽住臂,抬起头,明天,阳光将依然灿烂。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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