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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集电视连续剧《风雨集体户》剧本
第三集 编剧:汪祥宝 江西省峡江县上海知青联谊会集体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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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鹃家外间 夏 下午
小鹃搀扶母亲坐下,赶紧拿起笔和本子:"妈,韩主任说了什么呀?"
月妹沉浸在对往事深深地回忆之中:"那时候我们真傻呀......"
电话铃响。
小鹃接电话:"这是杜家,请讲......是你呀,哎,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小晶告诉你的,你真是的,有话到学校不能说吗,弄得风言风语何必呢......我妈你昨天不是看到了,她没什么.....我爸有工作了,对不起,我正忙着,我挂电话了。"
小鹃不耐烦地放下电话。
妈:"是昨天来的那个同学吧?"
小鹃没有吭声。
妈:"你怎么能这样对他说话!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晚上你给他的爸爸打个电话。"
小鹃:"我怎么知道他爸的电话号码。"
妈:"他不是留了名片嘛,你把情况说明一下,好好谢谢他。这是做人的道理。"
小鹃明理地:"我知道了。"
女儿给妈倒了一杯水:"妈,那个韩主任说了什么,你说呀!"
妈:"让我想想......他说......"
小鹃打开本子准备记录。
(化出)
集体户中间 春 下午
韩主任:"告诉你们一个情况......"
韩主任朝外面看了看,神秘地压低了声音,知青下意识地挨近了身子。
韩主任掏出笔记本:"上岭生产队去年上报的粮食总产量是二十六万七百六十斤,而实际产量,我估计至少隐瞒了二万斤。"
徐杰:"为什么要瞒产呢?"
韩主任:"瞒产是为了私分呀!"
知青个个面面相觑。
韩主任有点冲动,站起:"秦队长这个人,我对他最了解了,满脑子的农民意识,走资本主义道路最起劲了!"
许圆:"秦队长是红军后代,共产党员,怎么会走资本主义道路呢?"
丹丹:"他给我们讲苏维埃年代的故事呢!"
韩主任:"同学们,你们看问题的方法太简单了,按你们的想法,文化大革命就不要搞了。"
欧阳:"韩主任,我听说队里按国家的指标交了公粮。"
韩主任:"交了公粮就够了?同学们,作为毛泽东时代的新农民要心怀祖国,放眼世界,要时刻牢记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民还在受苦受难,我们要多打粮食,以实际行动支援世界革命!"
徐杰微微点头。
欧阳:"韩主任,你最好找秦队长谈谈。"
韩主任:"谈?他这人老谋深算,别想从他的嘴里掏出一个字!"
范青:"那你可以和老胡、炳根他们聊聊嘛,不见得队里没一个好人。 "
韩主任:"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别说聊,就是把刀搁在他们脖子上,个个是刘胡兰!"
月妹、许圆相视而笑。
明前:"公社多派些人来搜查嘛。"
韩主任:"同学,当年阿庆嫂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把胡传魁往水缸里一藏,就藏起来了,这么大的上岭村,山深林密的,藏几万斤粮食还不容易,往哪里去搜呀?"
许圆:"贫下中农把你们当鬼子啦!"
韩主任十分尴尬。
徐杰瞪了许圆一眼,吓得她吐了吐舌头。
欧阳:"韩主任,我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我们不便插手。"
韩主任:"我们对毛主席的话不能断章取义,毛主席还说过'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
徐杰果断地:"韩主任,你说我们怎么做?"
韩主任轻声地:"你们这么办......"
山间田里 春 上午
徐杰和秦队长在耖田,徐杰说着什么,秦队长摇摇头。不远处,欧阳问老胡,他摇摇头。
村口 春 中午
明前和冬根拿着柴刀走着。冬根连连摇头。
村里 春 晚
丹丹、许圆经过细妹家门口,见她正在喝粥。
集体户中间 春 晚
大家正在吃饭。
徐杰:"韩主任托办的事,大家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大家吃着没什么菜的饭,难咽得很,似乎没兴趣。
明前:"谁知道呢!"
许圆:"我们虽说没什么菜,毕竟还吃饭,细妹他们喝稀粥呢。"
月妹:"有件事跟大家交待一下,我们每人每月的定粮是35斤,一天也就能吃八斤米,实际上现在每天消耗十二斤,有时还不够,这样下去怎么办? "
明前:"菜不好,没有办法,要是饭吃不饱,哪有气力干活呀!"
丹丹:"现在还不是农忙呢!"
范青、许圆正要去添饭,于是放下了碗。欧阳心事重重。
徐杰:"我们口粮的问题以后再研究,瞒产私分是大事,一定要弄清楚。"
集体户灶间 春 晚
范青、许圆在洗碗。
集体户后门猪棚 春 晚
丹丹、月妹在喂猪,明前在旁看着。
丹丹:"小猪小猪快快长......"
明前:"我们想吃你的肉。"
月妹笑:"你就这么馋哪!"
明前:"馋倒不是,我就觉得肚子里五脏六肺象生了锈似的,拉屎也拉不出。"
丹丹笑。
明前:"丹丹,你说五保户婆婆家真有一口棺材?"
丹丹:"那当然!"
明前:"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棺材呢。"
丹丹:"你去看好咧,就在阁楼上。"
范青在外面叫丹丹,丹丹出。
月妹:"我也没见过。"
明前:"我们去瞧瞧。"
五保户婆婆家后门 春 晚
月妹、明前推门进,明前打开手电筒。
月妹:"婆婆不在家。"
婆婆家里 春 晚
他们爬上小梯子,上了阁楼,明前用手电照着,突然黑漆漆的棺材泛出狰狞的光亮,吓得他们往后退了一步,月妹下意识地拉着明前。
明前壮壮胆:"怕什么呀,棺材里又没人。"
他们走上去,明前摸着棺材:"这么厚的板呀!"
明前推了推盖板,谷子掉下来。
月妹:"婆婆想得出来的,把谷子当金子藏得这么严实。"
忽然隔壁传来讲话声。
明前:"隔壁是老胡家。"
月妹轻声地:"快把手电关上,要不人家把我们当贼呢!"
老胡家 春 晚
老胡和秦队长进。
老胡:"我到小柳坑去看过,谷子都发潮了。"
秦队长没作声。
老胡:"再拖下去快出芽了,快分掉算了!"
婆婆家 春 晚
阁楼上,明前贴着墙偷听,月妹从泥砖的缝隙间往下看。
老胡家 晚
秦队长:"我担心韩主任来过。"
老胡:"他是来看知识青年的。"
秦队长:"不见得吧,今天徐杰他们在打听呢。"
老胡:"我们是从自己的锅里打饭,跟他们没利害冲突。"
秦队长想了想:"那好吧,通知各家各户,今晚十一点去小柳坑分粮,小心别惊动了知识青年。"
从隔壁传来"碰"的一声。
婆婆家 春 晚
明前把一只小凳碰翻了,月光透过小天窗照在他们惊骇的脸上。
老胡家 春 晚
秦队长警觉地:"婆婆家楼上有人!"
老胡:"不会的,婆婆上田立村她妹仔家去了,准是猫吧!"
秦队长:"不,去看看。"
婆婆家 春 晚
明前把两只谷篓叠起挡住,和月妹贴着棺材躲在后面。
婆婆家后门口 春 晚
老胡和秦队长提着煤油灯走来。
老胡:"怎么门开着?"
婆婆家 春 晚
秦队长上楼梯。明前和月妹吓得紧紧抱在一起。阁楼上露出秦队长的脸,他用灯探照着。
婆婆家前门口 春 晚
丹丹哼着歌,拿着被单开门。
婆婆家前间 春 晚
丹丹划火柴点亮灯。
婆婆家阁楼 春 晚
秦队长见楼板上有谷子,棺材盖移动过,正纳闷。
传来丹丹的声音:"谁在后面?"
秦队长赶紧下梯。
丹丹走来,把灯照着老胡:"老胡,是你呀?"
老胡不知所措,秦队长从梯子上下来了。
秦队长:"是丹丹哪,我们看看婆婆家的房顶是不是漏雨了,哎,春天雨水多哇!"
丹丹:"是呀,婆婆怪可怜的,我趁她不在,把被单洗了。"
老胡尴尬地笑着。
秦队长:"我们......去了。"
老胡家门口 春 晚
老胡:"人家知识青年多好,你还不放心呢!"
秦队长摸摸头皮。
婆婆家阁楼 春 晚
月妹、明前松了口气。
月妹清醒过来:"你把手搁哪儿了?"
明前:"吓死我了!"
月妹恼羞地把明前搁在她丰满的胸口上的手打下。
婆家家前间 春 晚
丹丹在铺床,明前和月妹蹑手蹑脚从梯子上下来:"丹丹!"
丹丹吓了一跳。
集体户中间 春 夜
明前:"事情就这样。"
徐杰:"果然不出韩主任的预料。"
范青:"现在我们还是没有证据。"
明前:"要证据还不容易,他们十一点开始分粮,现在..... "他看看闹钟:"现在九点四十分,我们提前等在小柳坑不就成了。"
徐杰兴奋地:"欧阳,你的意见呢?"
欧阳沉思着:"我......觉得先把事情弄弄清楚是可以的。"
村口 春 夜
徐杰、欧阳、明前经过炳根家门口出村。狗叫起来。炳根出门观看,见他们进山,不由得疑惑着。
水库堤上 春 夜
徐杰:"这里是去小柳坑的必经之路,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他们走到堤端,坐在毛竹林下。
明前:"真够刺激,象电影里一样!"
月亮悬挂空中,群山影影绰绰,倒映在清彻的水面上。
欧阳:"真是好风景哪!'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
徐杰:"这是谁的佳句?"
欧阳:"苏东坡《前赤壁赋》里的,《后赤壁赋》里还有佳句呢:'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徐杰:"'水落石出'原来出于此作,现在我们正要用上这句话哩。"
集体户中间 春 夜
月妹把脸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丹丹:"我的眼皮跳得厉害。"
许圆:"我的心也怦怦跳。"
范青:"他们三个在一起,没事的。"
秦队长家门口 春 夜
秦队长和老胡、冬根、炳根在一起。
秦队长:"知识青年他们睡了吗?"
炳根:"我去看过了,睡了。"
秦队长:"好,开始吧。"
水库 春 夜
明前:"看,他们来了!"
前面田埂上打着几根大火把,十几个人挑着谷箩向小柳坑走去。
欧阳:"我们回去吧。"
徐杰:"不,我们跟去看看。"
小柳坑 春 夜
山脚下有只大炭窑,火把照得通亮。
秦队长看着本子:"郑有根,420斤。"
炳根张望着。
秦队长:"炳根,你东张西望干吗呀?"
炳根:"没......没什么。"
聋牯对炳根:"当心开酒店的鬼娘把你的魂勾去!"
大家笑。
山里 春 夜
徐杰、欧阳、明前躲在大树后居高临下观察着。
徐杰:"明白了,我们回去吧!"
集体户中间 春 夜
房中烧起了一盆炭火。外面传来狗叫声。
范青:"他们回来了!"
徐杰他们进。
丹丹:"哎呀,衣服都让露水打湿了,快脱了吧。"
徐杰脱下的衣服被范青接住,明前把衣服扔给月妹,欧阳脱衣的时候,袖子绊住了,丹丹正要去帮他,许圆已经抢先了一步。三个女孩为他们烘衣,丹丹有点不自在。
山里 春 深夜
聋牯等老表挑谷摸黑在小道上走着。
集体户中间 春 深夜
明前打了个哈欠。
徐杰精神抖擞地:"事情水落石出了,我们怎么办?"
没人吭声。
徐杰:"我认为应该把这个情况报告公社革委会。"
丹丹:"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呢!"
许圆:"秦队长待我们这么好,我们在背后去告他的状,是否太不讲情义了。"
徐杰:"这不是告状,是反映情况,欧阳,你说呢?"
欧阳:"我主张和秦队长好好谈谈,听听他的想法。"
徐杰:"其他同学的意见呢?"
月妹:"我认为报告不报告无所谓的,反正都是党的领导。"
范青犹豫着。
徐杰:"这么吧,我们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同意向上级反映情况的,请举手。"
徐杰首先举起手,月妹不加思索地举起手,打磕睡的明前也举了手,范青犹豫了一下也同意了。
徐杰:"同意的已超过半数,通过了。"
徐杰起身,欲往外走。
范青关切地:"你去哪里?"
徐杰:"韩主任在胜利大队蹲点,我马上去找他。"
范青:"深更半夜了,何必这么着急,明天不行吗?"
徐杰:"事不宜迟。"
丹丹、许圆看看低头沉思的欧阳。
月妹:"明前,你和徐杰一起去吧。"
明前已靠在桌上睡着了。欧阳的心里很矛盾,不知说什么好。
徐杰:"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胜利大队才八、九里地,最多二小时我就能回来。"
范青把衣服递给徐杰,又把手电给他。
村口 春 深夜
范青目送徐杰甩开大步向前走去。狗又叫了。
集体户中间 春 深夜
欧阳还傻愣愣地坐着,丹丹从右间出来。
丹丹爱惜地:"欧阳,你去睡吧!"
许圆也披上衣服出来。
欧阳站起:"我去睡了,你们也去睡吧。"
集体户右间 春 深夜
丹丹慢慢合上了眼,许圆翻了个身也睡着了。范青心里似有牵挂之事,睁大了眼睛望着蚊帐。月妹早已发出轻轻的鼾声。
(画外音)月妹:"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很沉。"
村里 春 深夜
月亮照耀下的农舍村寨。
(画外音)月妹:"我原以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却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前进大队大队部门口 春 上午
秦队长敲着破锣,颈上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瞒产私分 罪魁祸首"。
不懂事的小孩子跑来跑去,围着他转。韩主任用怒气充冲冲的眼光看着他,各队的队长都提心吊胆的。徐杰站在韩主任的旁边,心虚胆怯,秦队长的目光朝他扫视了一下,他吓得垂下了头。
不远处老表家门口 上午
月妹吓得在抽泣,明前也丧魂落魄的。丹丹、许圆惊恐地望着秦队长,范青不知所措。
几个老表妇女对他们指指戳戳:
"这些上岭村的知识青年,是他们告的密!"
"我听说老秦对他们象父亲象哥哥,可他们良心让野狗吃了!"
"他们这些上海人吃着国家的商品粮,哪里晓得我们作田人的苦哟!"
炳根、冬根、聋牯走来。
聋牯嘀咕着:"可惜,真可惜,两万斤谷子充公了,没得了!"
他们看见知青便绕道了,炳根回头,忧心忡忡地朝他们看看。
樟树下 春 上午
欧阳和几个中年知识分子模样的人在一起。
欧阳:"老张,你是下放干部,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老张:"现在的政策不好说,按理讲吧,交了公粮分口粮,留了种子再种粮......"
大队部门口 春 上午
韩主任口沫横飞地指着秦队长批判。
村里 春 中午
虎根和他婆娘还有蛮婆等几个老表妇女在议论。
虎根:" 我早说过这些读书人是砸锅的砖,捅漏的瓦,往后我们的日子没 得过了! "
他婆娘:"到明年他们还要抢我们的口粮呢!"
蛮婆:"他们有政府撑着腰,我们作田人斗不过他们。"
虎根:"斗不过?俗话说,本地的蛇八穴七洞,外来的龙一窍不通,我就不信斗不过他们!"
他婆娘:"对,菜一片不送,蛋一个不卖,看他们吃什么!"
集体户中间 春 中午
大家没声没息地慢慢地咽着饭,欧阳的心情特别沉重。
村里 春 下午
欧阳张望着,冬根走来。
欧阳:"冬根,怎么还不出工呀?"
冬根无奈地:"队里的事没人管了。"
秦队长家 春 下午
秦队长坐在门坎上,埋头抽着烟。
欧阳走来,不知如何启口,停了半晌,才问:"队长,我们下午干什么?"
秦队长站起,冷冷地:"我不是队长!"
集体户门口 春 下午
欧阳垂头丧气地回来。
明前焦急地:"马上要大忙了,怎么办?"
徐杰失神地坐在门坎上,炳根、冬根扛着镢头过来。
欧阳兴奋地:"我们跟你们去吧?"
冬根:"我们去秧田,你们......"
炳根:"这样吧,你们三个男子到水库那边耖田去吧。"
丹丹:"那我们呢?"
冬根:"你们等着,看秦队长的老婆走了,你们就跟着。"
水库边 春 下午
秦队长、虎根、聋牯在耖田。徐杰、欧阳、明前牵着牛,扛着犁过来。他们默默无声地耖田。
集体户门口 春 下午
月妹走来:"快,拿镢头,去浅水坑!"
村口 春 下午
秦队长老婆在前走着,后面跟了细妹等老表妇女。月妹她们紧紧跟上。
浅水坑 春 下午
女知青和老表妇女在作田坎,大家低头干活,没人说话。
村口 春 黄昏
妇女在溪边洗脚。
月妹对细妹:"细妹,你家有鸡蛋吗?我想买几斤。"
细妹为难地:"......过几天吧......"
集体户中间 春 夜
大家沉默着吃饭,没有一点菜,真难咽下口。
范青端上盆:"我做了点酱油汤。"
月妹:"米只剩下十几斤了......"
村里 春 夜
欧阳挑水,经过炳根家。
炳根轻声地:"欧阳......"
炳根招招手,欧阳放下水桶,跟他进屋。
炳根家 春 夜
欧阳轻声地:"你的爸妈呢?"
炳根:"睡了。来,坐下。"
欧阳在一堆火边坐下,炳根从火上拿下水壶,为他倒茶。
炳根:"欧阳,你们把全村的老表都得罪了,粮食是种地人的命根子!"
欧阳:"炳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炳根:"瞒产是事实,私分也是明摆着的,可这不是我们一个队的事。你们刚来农村,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去年是丰年,如果收多少报多少,公社讨好县,县讨好省,这样收购的公粮就会层层加码,俗话说:久晴必有久雨,丰年连着灾年,丰年藏点余粮是为了灾年备用,这叫'手上有粮遇事不慌'。"
秦队长家门口 春 夜
欧阳、徐杰、明前敲门。
欧阳:"秦队长,我是欧阳。"
过了一会儿,传出秦队长老婆的声音:"他睡了!"
老胡家门口 春 夜
欧阳正要敲门,见门没锁,便轻轻推开,老胡在火堆前坐着抽烟。
欧阳:"老胡......"
老胡:"坐吧。"
欧阳他们坐下。
欧阳:"老胡,我们不懂事,你帮帮我们,给我们讲讲道理吧。"
老胡啪哒啪哒抽着烟。
秦队长家 春 夜
秦队长猛抽着烟。
老胡家 春 夜
火堆上的水壶冒着热气。
老胡:"你们没尝过饿肚子是啥滋味......61年夏天, 村里没了一粒米,可地里的稻子还在扬花灌浆,我爹饿得实在受不了,抓起糠屑就往嘴里塞,他年纪大了,拉不出屎,肚子胀得受不了,上了吊......"
田里 春 夜
哈蟆鼓嘈得厉害,仿佛在鸣不平。
老胡家 春 夜
老胡:"58年那时候都说一亩地打万斤谷,谁说个'不'字,谁就是'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不挨斗也遭批。你们读书人会算账,到秋收的时候找块最好的地,连谷带杆再挖土三寸,你们称称看,有多少斤。"
集体户中间 春 夜
大家心情沉重地围坐着。
明前:"都是我不好,闯了这么大的祸。"
欧阳:"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要明白其中的道理!"
丹丹:"我们把贫下中农都得罪了,今后怎么办?"
月妹哭了起来。
许圆:"韩主任真是的,怎么把秦队长当牛鬼蛇神来斗。"
范青苦恼地看看垂着头的徐杰。
欧阳把油灯拿近:"我建议大家学一篇毛主席的著作《中国社会个阶级的分析》。"他打开书,读:"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秦队长家 春 夜
秦队长和老胡在火堆旁抽烟,水壶冒着烟,发出"刺刺"声响。
老胡:"刚才欧阳、徐杰敲门,你怎么不理他们?"
秦队长没吭声。
老胡:"凭良心说,这些知识青年真好,他们从大上海来到我们这个穷地方图个啥?"
秦队长还是没吭声。
老胡:"听说他们晚饭没菜,就喝酱油汤。"
秦队长:"他们不喝点苦水,就不会和我们贴心。"
集体户门口 春 夜
从微弱灯光的房舍里传出歌声:"抬头望见北斗星,心中想念毛泽东,想念毛泽东......"
村里 春 夜
歌声:"黑夜里想你有方向......."
细妹家 春 夜
细妹躺在床上,耳边飘来轻轻的歌声:"迷路时想你照路程......"
炳根家 春 夜
炳根贴在窗上听着歌声:"迷路时想你照路程......"
秦队长家 春 夜
秦队长倾听着歌声,抚摸知青送的被子,替孩子们盖好,眼泪止不住直往下掉。
集体户门口 春 清晨
山村的黎明静悄悄,偶尔有几只雄鸡啼鸣。竹篮里有人放上了蔬菜和鸡蛋。
集体户中间 春 上午
知青出早工回来,正在漱洗。
炳根进来,对徐杰:"这是粮卡,你们就自己去挑粮吧,秦队长是个好人,可现在正在火头上,再说......"
徐杰:"没关系,我们自己能挑。"
欧阳:"炳根,昨天夜里有人在我们的房门口放了菜和鸡蛋,你知道是谁吗?"
炳根连连摇手:"不,不,我不知道。"
门外自行车铃响。
邮递员:"信来啦!"
明前:"陈卫东,你怎么到我们队里来啦?"
陈卫东:"从今天起,上岭村通邮啦!过去这里几年没一封信,就一份报纸,所以我就送到大队部,现在你们来了,可不一样啦,你们瞧,信一大包呢!"
知青高兴地个个跳起来。
月妹:"你们抢什么呀,我来分。"
欧阳握着邮递员的手:"陈卫东,谢谢你!"
陈卫东:"谢什么,我是62年的回乡知青,我们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许圆:"啊,我大丰收,四封信!"
陈卫东:"许圆,你还有几只大包裹呢!今天我就替你带来一只,还有三只我估计是被子衣服,明后天我会送来的。"
许圆:"真的?这么快!"
陈卫东从车架上解下,递给许圆:"签个字吧。"
月妹拿过包裹:"哟,这么重,解开看看。"
徐杰:"人家的包裹,你干吗呀!"
许圆签字:"什么人家自家,都吃一锅饭。"
月妹早就解开。
丹丹:"咸肉,香肠,大头菜!"
范青:"这包是菜种......鸡毛菜,西红柿,蓬好菜,长杠豆!"
月妹:"这些菜种这里都是没有的!"
大家欢呼起来。
冬根匆匆进来:"不好了,你们的菜地被牛糟蹋得不成样了,我听小孩讲,是虎根这王八教他们放牛进去的!"
明前跳起,直往外冲。
知青菜地 春 上午
明前他们赶来,只见菜园的木栅被掀翻,菜地里寸把长的菜苗有的被牛吃了,有的踩塌了,一片狼籍。
许圆、月妹和范青哭了起来,丹丹傻了似的。
明前大怒地:"郑虎根这个畜牲,他妈的,我......"
欧阳赶忙喝住他:"你看见他捉住他,有证有据了?我们已经惹出麻烦了,你还嫌不够?"
虎根家门口 春 上午
水生:"爹,是你干得好事?"
虎根:"是我又怎么样?"
水生:"他们生活多苦,你怎么没一点人性!"
虎根:"你也要教训我?你想想,他们老和细妹混在一起,冬根这小子有人撑腰,你小心快到手的老婆让人家抢走,我不给他们点厉害看看,他们可要在我们头上撒尿拉屎呢!"
虎根婆娘:"你们哇啦哇啦牛吼什么呀!"
村里 春 上午
虎根婆娘嚷嚷:"牛是畜牲,它要瞎跑乱吃,谁管得着呀!"
聋牯:"又没人说是你把牛放进知识青年的菜园,你着急干吗呢?"
虎根婆娘没好气地:"你这个死聋牯,谁跟你说话啦?"
明前自言自语思忖着地:"牛是畜牲......"
集体户中间 春 上午
徐杰:"今天我们不出工了,留两个在家里把菜地整理好,其余的都去挑粮。"
欧阳:"丹丹,许圆,你们留下。"
许圆:"不,我要去挑粮!"
月妹:"我留下吧。"
徐杰:"家里的活也不轻哇。"
丹丹:"你们放心地去吧,我一定把饭菜做好,等你们回来,还剩下的米酒都端上来,让你们吃个痛快!"
明前兴奋地:"今晚有肉吃啦!"
大家笑。
欧阳:"丹丹,月妹,你们把鸡毛菜、蓬好菜的籽先播下,不要忘了盖上稻草。"
月妹:"我知道,不盖上稻草,菜籽会让麻雀吃掉的。"
冬根进来:"韩主任来了,大家马上到祠堂开会去。"
明前:"又要搞阶级斗争啦?"
祠堂 春 上午
韩主任:"......虽说老秦犯了点错误,可党和贫下中农是相信他的!老秦哪,你是红军烈属,党培养多年的干部,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嘛!马上要春耕大忙了,我们要遵照毛主席的教导,抓革命,促生产......"
会场气氛沉闷,大家都低着头。
村口 春 上午
徐杰、欧阳、明前、范青、许圆各人挑着担谷箩,出发了。
月妹、丹丹嘱咐:"路上小心!"
溪边冬根、细妹目送着他们。秦队长、老胡也心情沉重地注视着。
炳根走来,对秦队长说着什么,秦队长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
韩主任赶来,大声叫着:"徐杰,过了春忙,县里要开学习毛泽东思想积极分子代表大会,你去参加,还要发言!"
山里 春 上午
徐杰、欧阳他们满怀信心地走着。
江北公社胜利粮站 春 中午
徐杰递上粮卡:"同志,我们是上岭村的知青,我们买粮。"
粮站工作人员翻开粮卡:"哎呀,今天才十六日,下个月的粮食要到二十六日才能卖。"
欧阳:"我们已经断粮了,再说下个月就要插秧了,我们也没时间来,请你们帮帮忙吧。"
工作人员:"好吧。你们粮食不够吃,打个报告来,我们替你们向上面反映,说不定能补助呢。"
徐杰:"同志,谢谢你们!"
工作人员:"谢倒不用,我建议你们吃粮定个计划,现在不够吃,我们还能替你们想想办法,以后队里分口粮了,再不够吃谁补助你们呀!"
徐杰、欧阳听了这话,心里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粮站外 春 中午
明前拿了热水瓶过来:"粮站的同志真好!"
范青、许圆从谷箩里拿出饭盒,用开水泡饭。徐杰、欧阳出来。
许圆:"快来吃饭!"
明前:"云南大头菜!"
粮站里 春 中午
工作人员甲:"上个月上岭村不是派老表用独轮车来的,怎么...."
工作人员乙:"245斤米挑十多里山路,真够他们受的。"
粮站外 春 中午
徐杰:"范青、许圆,你们一人挑二十斤,我挑一百,剩下的归你们。"
范青:"我能挑五十斤。"
许圆:"我也五十斤。"
欧阳在往谷箩里分米:"别争了,按我分的挑!"
山里 春 中午
徐杰、欧阳、明前三人在前挑着担。范青和他们拉开了距离,许圆远远落在
后面。
山坡上 春 中午
徐杰、明前放下担,热得赶紧脱衣服。欧阳放下担,转身往回跑。徐杰把外衣朝箩里一扔,也下坡。
坡下 春 中午
欧阳跑到许圆跟前:"来,我来挑!"
许圆感激地朝他看看。
欧阳拿起扁担:"许圆,是你写信要姐姐寄吃的东西?"
许圆:"就是我不写,姐姐也会寄的,她都看见了。"
欧阳:"谢谢你!"
许圆:"谢我干吗,我们不是吃一锅饭嘛!"
欧阳看着她汗涔涔的脸,心疼地:"你......受苦了。"
许圆:"现在到哪儿不都一样,我们有这样一个集体户多好哇!"
欧阳强忍泪水,挑起担子,大步向前。
山坡上 春 中午
明前身旁停了一辆独轮车,他兴奋地用衣服挥舞:"你们看......"
山坡下 春 中午
欧阳对许圆:"你看,谁来接我们啦?"
许圆:"炳根!"
欧阳、许圆兴奋地挥手,徐杰、范青也挥着手。
山里 春 下午
炳根推着读轮车,上面装着米。知青们兴高采烈地走在前后。
明前:"炳根,让我试试。"
炳根笑着:"这独轮车很难使,重心不好掌握。"
明前憋住气,刚要推,车就倾斜了,徐杰、欧阳赶紧挡住,大家笑了。
炳根:"我来吧,以后有机会你们再学。"
炳根推车走。
欧阳:"炳根,村里的人好象都有点怕虎根。"
炳根:"怕倒不是。我们山村里的人就象毛竹的根,你盘着我,我错着你,谁跟谁都有三分亲戚关系,虎根的年纪不算老,但按辈份称得上'公公',秦队长、老胡还得叫他一声'叔'呢。"
集体户中间 春 晚
丹丹、月妹做了几个菜,早已摆上桌。徐杰、欧阳请来了炳根,拉他入座。大家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地吃饭。
集体户右间 春 夜
许圆、月妹、范青已入睡。丹丹轻轻地下床,把笔记本放进箱子。
集体户左间 春 夜
徐杰打着呼。欧阳也入了梦乡。明前翻了个身,爬起,打手电,看看他们已睡着,轻手轻脚起身穿衣。
村里 春 夜
明前蹑手蹑脚进牛棚,牵下两头水牛。
明前悄悄解下虎根的菜园木栅,狗叫了起来,他赶紧把牛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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