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为期三天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学习班”的结束,生活中崭新的一页揭开了。正是这一页,彻底改变了我们生命的轨迹。
我们姐妹俩被安置在离龙北公社十几公里的蛇皮糖生产队,那是一个划一根火柴就能照亮整个村子的小山寨,村子里只有几户人家,三十多口人,有十几亩梯田和几十亩茶山。村子是半圆形的围龙屋,正门有个厅子,两边是低矮的拾级而上的泥屋。这贫穷落后的小山村,就是我们扎根落户的地方。
时值正午,社员们刚从地里回来,公社干部把我们带到队长家里,他叫刘华安,四十多岁,身体很壮实,黝黑的皮肤,四方脸膛衬着一双大眼睛,嘴巴出奇的大,看得出他是一个严厉而且苛刻的人,我们将接受他们的再教育。
队长挺热情地为我们斟茶,我环视了一下这房子,只见窗台下放着一张二屉桌,靠墙放了一张床,那是全家最象样的家具了,床漆得很鲜亮,大大的鲤鱼,红红的牡丹。与那张破了絮的棉被很不协调。队长问过我们的姓名后对我们说:“过几天,农活不忙时我们就自己打砖,为你们盖房子,你们暂时就住在这里,吃在这里,就算是一家人了吧/”我点了点头。他的妻子进来了,她是一位矮小的妇女,怀里抱着婴儿,她没好气的对丈夫说:“你得抓紧时间把房子盖好,我可是不愿意接待这些城里人。”我含着眼泪,怪委屈的,不是说贫下中农盖好了房子,种好了菜,热情地等着我们的到来吗?深深地失望和受骗的感觉紧紧地攥住了我的心。
一会儿,门口围上了一群人,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他们头上戴着竹笠,手里拿着镰刀,好奇地向屋里张望,他们的孩子也围了上来,他们打着赤脚,身上的衣服补丁叠补丁,这里的生活真是太贫穷了。
刚吃过晚饭,天就黑了,山里人无处消遣,都爱聚在队长家里闲聊,他们抽着烟杆,吞云吐雾的,如豆的灯光更显昏暗,他们不理解我们为何要到山洼洼里来,我说是毛主席叫我们来的,以后就在这里扎根落户了,他们不以为然,说我们迟早要走的。聊了一会儿,他们怕我们翻山越岭累了,也就散去了。
虽说是初冬,可山里却特别的冷,我蜷缩在被窝里,回忆着今天的一切:荒凉的山村、崎岖的山道、凶恶的黑狗、肮脏的小孩。更令人撕心的是家里四个年幼的弟妹,谁来照料他们的生活,耽心、恐惧、难过,我哭了,整夜的失眠了!
(作者系广东知青)
下接 《蛇皮塘生活札记》节选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