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方有句俗语"青瓜绿枣谁得谁吃"。可谁曾想这句话竟使我有了一次"偷瓜"的经历。
70年的8月份的一天下午,我从曹集屯一队回生产队,为了抄近路我没有顺着公路回家,而是选择了村后的小路。当我走到二、三队的交界小松林处,突然发现了一片西瓜地。有生以来西瓜是吃过不少,可是从来未见过阴光下绿澄澄的瓜秧,圆滚滚的西瓜,煞是可爱。
回到生产队吃完晚饭后,那片瓜地的景象依然在脑海中拂之不去。这时一个大胆的计划油然而生--偷瓜。当时我和熙熙、小明、德章、法朗等8人住在屯子最后边的老乡空余房内,当我把计划一讲,大家一拍即合。确实地说来到黑龙江已经近半年了,由于年龄小有不善安排,从上海带来的一些食品早已空绝。这些日子正如水浒中的人所言"嘴里淡出鸟来"。
东北的夏季落日要到八时左右,天黑更要等到九时多。我们在宿舍耐心地等到九点多,天完全黑透了。这天正是"好天气"--没有月亮,只有黑黑的云层。劳作一天的老乡或是进入梦乡或是进入家门。我们8人的队伍悄悄地走上了村后的小路。小路崎岖不平,天黑路又不熟悉,一脚高一脚低的想西行进。也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夜幕中黑沉沉的小松林。大家既兴奋又紧张,毕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偷"。光是猫着腰往地走,后来可能是害怕又伏在地上爬行。正像电影中利用夜色作战的解放军突击队。由于视线不好,大家分头寻找。
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始在低声嘀咕"怎么没有啊""不是找岔了吧"。大家都有些感到失望的时候,就应了"解铃还需系铃人",黑暗中我在瓜秧底下摸到了一只圆滚滚的瓜。当时一阵狂喜,随即就叫了一声"找到了"。这时地理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向我这里围拢,稍远些的竟然猫着腰跑了过来。我左手托着有小足球大小的瓜,右手挥拳向瓜砸去,"砰"的一声,瓜没碎手却疼得不得了。馋涎欲滴的我看着旁边焦急等待的同学们,顾不得疼痛又挥拳猛砸,这次应声而碎成好多块,有的都掉在了地上。黑暗中只听到的是焦急的"给我一块"的声音。近水楼台的我和先得瓜的熙熙、小明等人忙不迭的张口就咬。啃到的是硬邦邦又苦又涩的味道。顿时地里是一片"呸、呸"和骂粗话的声音。原来我在黑暗中找到的这个圆家伙不是西瓜,而是"倭瓜"(即南瓜)。没长成的倭瓜味道是可想而知的。大家啧着嘴,满肚的窝囊,垂头丧气地准备回去。可是刚才的一闹,天又黑,回家的路一时也找不着。
不知怎么误打误撞地走到了二队的瓜窝棚旁,周围地里放着许多用大耳筐装好的西红柿。这时颇有柳暗花明之感。可是窝棚里已经有了动静。由于"偷瓜"的失败,恼火的我胆子陡长,对着窝棚大声说:"不许出来。"嘿,真灵验,里面果然没有声音了。我又自作聪明地把门搭钩搭上就和同学们二人一筐提着西红柿往回返。
路又窄又不平实在难走,虽然是夏季的深夜,东北的天气应该也是颇有凉意。可是抬着西红柿的我们不大一会儿都汗流浃背了。但心情还是不错,打油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之感。宿舍终于到了,大家鱼贯而入,如释重负地在灶间放下忙了大半夜的"战利品"。
当我拉上屋门时傻眼了,黑洞洞的炕沿上坐着大队干部、上海干部老王、民兵连长和几个不认识的老乡。连汗都没来得及擦的我们让干部来了个"守株待兔"而且是接一连二,接二连三地撞到了"树"上。看着满身泥土(在地里爬行时留下),满头满脸汗水的我们,干部批评了一通后,把四筐西红柿就带走了。
茫然的大家,幼稚的头脑还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过了一段时间才了解原委。
原来当我们离开窝棚时,看窝棚的老乡就回到队里报告。一个电话通知了我们的带队干部老王及生产队长们,同时又骑马顺着公路到了我们生产队。其余的都可想而知。这一绝佳的"守株待兔"使我难以忘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