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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沟的回忆

作者:张宝国

  最近,爱辉知青联谊会的秘书长王建国先生跟我说,联谊会准备出一本《青春的足迹》纪念册,约我写一篇关于当年知青插队的回忆文章。静下心来,我陷入深深的沉思:我的思绪被带到三十多年前……十余年的知青生活,仿佛像一幕幕电影在我眼前时隐时现地跳动着,晃动着。

一、征程

  我是上海市北郊中学六八届毕业生。一九六七年毛主席发出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伟大号召,全国上下开始掀起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高潮。我和我的同学们一齐向学校递交了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去的决心书。一九六九年三月,我接到通知,我被分配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二师十团,当我正准备打点行装,突然接到学校通知:让我立即到虹口区革委会去,说区革委会的领导找我,到了区革委会,当时的区革委会主任曲力同志跟我说:“组织决定,黑龙江建设兵团你不要去了,虹口区第三批插队落户的知青由你带队,目的地是黑龙江省爱辉县,五月二十五日出发”。从当时的情况来说,组织决定是至高无尚的,根本就不存在考虑不考虑的问题,组织的决定就是我的需要。

  五月二十五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下午1:00,我们来到区革委会(现在的虹口区人民政府)门前集中,虹口区27名到黑龙江省爱辉县插队的知青们,胸前戴着大红花,排成二行,接受虹口区人民的热烈欢送。我们座上大客车,围绕虹口区转了一圈,到达北站(当时的上海火车站)。站台上,人山人海,啰鼓喧天,红旗招展,歌声飞扬。随着一声汽笛长鸣,满载着上海知青的专列徐徐启动。站台上,车厢内是一片哽咽声,站台上送客的教师、同学、亲友们不外乎三句“一路平安”、“保重”、“再见”的祝福和叮咛,车厢内,插兄插妹们有的沉默,更多的是两眼饱含着泪花,向送别的人们挥手再见。这泪花是幸福的,因为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我们的行动是光荣的、伟大的;这泪花是辛酸的,我们毕竟只是平均十七八岁的孩子,就要离开温暖的家庭,离开相依为命的父母;有的泪花是苦涩的,上山下乡一片红,无从选择,你能不走吗?车轮滚滚,风驰电掣,车厢内,插兄插妹们不断地高唱着红色歌曲,憧景着美好的未来。每当列车停靠在站台,都有当地政府组织的迎、送队伍,双手举着大红花,表示热烈地欢迎和欢送。

  列车行进了四十多个小时,到达本次专列的终点站——北安。到达北安以后,乘座本次专列的上海知青,分别乘座黑河地区各县派来的大客车前往各县政府的所在地。200多名奔赴爱辉县的上海知青,分别乘座三十多辆大客车,浩浩荡荡向黑河镇(当时的黑河镇是黑河地区行署和爱辉县政府的所在地)前进。车队一路 颠簸了八个多小时,黄昏时分,到达黑河。晚上,地区和县的领导在县食堂召开了简短热烈的欢迎会,并与全体上海知青共进带有北大荒特色的丰富晚餐。我们在爱辉县第一招待所度过了到达黑龙江的第一个夜晚。早晨八点用过早餐,县安置办的领导宣布了每位知青所在的公社 ,大队名单,我们虹口区的27名知青全部分配到罕达汽公社小沟大队。罕达汽公社共有5个大队同时接收上海知青,分别是老公司大队、桦树排子大队、猪肚河大队、长胜大队和小沟大队。

  上午九点左右,前往罕达汽方向的车队(五辆大客车拉人,五辆解放牌卡车拉行李)准时发车。公社的领导们分别上了大客车,陪同我们小沟大队的领导是公社武装部的范部长。范部长一路上滔滔不绝地向我们介绍罕达汽公社和小沟大队的情况。罕达汽公社地处小兴安岭的腹地,大客车刚启动时,路面还比较平整,车速开得很快,到了六公里(路标)处,大客车拐弯向罕达汽前进,路是陕窄的砂石路,只能行驶一辆车,如果对面有车开来,双方只能停车,找一处相对较宽的路面交汇,好在对面的来车很少,一路上只有二次交汇车。路的一边贴着山根,另一边一会儿是沼泽地,一会儿是树林,一会儿是草甸子,一会儿是百丈悬崖,路两边的景象不断地变化着,往前看,是层层叠叠的山峦,没有穷尽,越往前, 路越不好走,路面陕窄,顺着山根弯弯曲曲,像一条黄色的大莽蛇,慢慢地向前爬行。大客车犹如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行进着的小舢板,大幅度地左右摇摆晃动,有两个知青的头上被颠簸的汽车撞了个大包,特别是行进在悬崖边,向右看是大山,向左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路面的大坑星罗棋布,汽车跟本无法避开,有的大坑足有50多公分深,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开始车厢内还在欢歌笑语,现在是鸦雀无声,只听得一阵阵的惊叫声。开在我们前面的大客车忽然停了下来,我们下车一看,原来是大客车的车轴经不起这样的颠簸,断裂了,几个开车的师傅一齐努力,换好了车轴继续前进。不一会儿,我们乘座的大客车也趴窝了,原来大客车的油箱被撞了一个大窟隆,只见驾驶员用一块毛巾裹着肥皂,硬是把窟隆给堵上了,继续上路,我问驾驶员,你们每天都是这样行车吗?驾驶员回答说:“不,现在是路面返浆期(在这个季节,由于路基差 ,底下的水冒上来,车走得越多坑越深),客车早就停运了,今天要不是送你们,是不可能来的。”

  145公里的路程,大客车艰难地行驶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我们的第二故乡——爱辉县罕达汽公社小沟大队。全队男女老少敲罗打鼓,聚集在公路两边,热情地欢迎我们,拉着我们的双手,一个劲地说:欢迎,欢迎,我们盼着你们来!社员们争先恐后地帮着我们搬行李,把我们送到特意为知青新盖的宿舍里。

二、劳动和生活

  当时的小沟大队,全队23户人家,100来口人,他们中的大部分是解放前从山东等地闯关东的农民,整个村庄贴着山根、沿着公路二边而建,房屋都是木头垛的茅草房,从东到西延绵600米左右。全队种有60晌地(一晌地15亩),主要农作物是小麦和大豆。耕种方式基本上是原始的牛拉套、马拉车,产生单一,生活比较艰苦,一个劳动日只有七角钱,耕地比较分散,除了在村庄附近有部份耕地外,大部分耕地是在远离村庄25里地以外的金水地营子。当地的气温较低,冬天最冷的时候要达到零下40多度。全年无霜期比较短,只有87天左右,农作物一年只能种一季。在我们27名上海知青到达之前,已经接收了十六名来自黑河的知青,以后又逐步接收了一批黑河知青和二批罕达汽公社的干部子女。

  (一)、艰苦的生活

  1、住。

  我们全体知青全部住在新盖的一幢青年宿舍里,这幢宿舍分为两大间,男、女知青各住一间。房间很大,长约11米 ,宽约7米。两排火炕,每排能睡十多个人。中间是一只大火炉。房子很原始, 是用木头垛的(就是用干枯的杖杆两根横两根竖地依次摞起来,接口用木柚固定), 然后就地取土,掺和剁碎的麦杆,用水搅拌,把墙抹平,(当地称和大泥)房顶用桦木杆(直径10公分左右的桦树去皮),平铺好以后,再整齐地铺上一层草(这种草叫搧房草),最后再装上门、窗,房子就盖成了。

  火炕也是就地取材,从村后的山里采石头(石头是不规则的),石头用泥垒起来,中间留出烟道,左边底部开一个30公分见宽的方口,用来烧火,然后再挑选薄片形状的石头做为炕面用泥抹平,最后是用山里运来的毛油子(一种粘性很强的黄泥,用水调和得很稀),再抹一遍,火炕就算垒好了。在炕面上铺上炕席、被子一铺就在上面睡觉。被褥挨着被褥,一排十多个人,炕口烧着火,被窝里非常暖和。

  火炉非常简单,就是在一只柴油桶下部开一个30公分左右的方口用来烧火,顶部开一个16公分左右的圆口,接上铁皮烟筒,用来取暖。 

  这样的房子,看似简单,却很实用。冬天即使在零下40度,只要不断火,屋里是非常暖和的。可是对于我们这些来自上海大都市的少男少女,那可是抓了瞎了。烧柴是山上砍下来的大树,要用大锯一断一断锯下来,然后再用大斧子将它一块一块地劈开。我们这此知青力气小,锯不动,劈不开,好不容易劈开了,一不留神斧子劈到了脚上,我的棉胶鞋硬是被劈开了一个大口子。有一个知青,那就更惨了,斧子把脚趾都劈开了,鲜血直流。再说烧火,那也是一门学问。一开始,怎么都点不着,由于柴禾是湿的,弄得满房子是烟,熏得大家都喘不过气来,只好打开门窗放烟,冷空气进来,,冻得大家哆哆嗦嗦,好长一段时间,知青宿舍只好停止烧火,在零下几十度的气温中硬挺。多亏了当地的老乡,手把手地教我们如何烧火,才逐渐地避免了挨冻的日子。

  2、吃

  我们全体知青都在青年食堂就餐。一开始,还比较好,队里专门派了二位老乡为我们做饭,每位上海知青每月定量45斤,其中30斤大米,15斤白面,三两食油。黑河知青没有这个待遇,但也在食堂与上海知青混着吃。时间一长,难免就产生了矛盾。知青推选了二位代表做饭,插队干部老黄亲自负责管理。由于第一年秋天没有贮存足够的疏菜,到了冬天可就惨了。没有疏菜,一开始到老乡家买一点冻白菜和冻土豆。由于知青多,没几天就吃完了。接着只能上黑河买卜留克(上海的大头菜)咸菜,切成条,每人能分到十几根。祸不单行,国家供应的粮食和食油也吃完了。向队里买了些瘪麦子磨成面粉,(面粉的麸皮成份很高,黑不溜秋的)到黑河榨油厂去买豆油底子(豆油沉淀下来的油渣子),用豆油底子做花卷馒头,花卷的顔色是综褐色的,掉在地上跟泥土的顔色差不多。再后来,卜留克咸菜也吃光了,想方没法到黑合豆腐房去买一些豆腐渣,用油底子炒一炒,伴点酱油当菜吃。

  记得插队以后的第一个春节,每个知青都在队里过年,队里杀了二头牛,分配给青年食堂几十斤牛肉和白面,让我们包饺子吃。由于人多,食堂工作人员忙不过来,食堂负责把面和好,把饺子馅伴好,分给每人一斤面,一斤饺子馅,各人自已包,然后到食堂的大锅里去煮。我们27名上海知青,没有一个会包饺子的,这下可傻眼了。脑子灵活的,把面和馅拿到老乡家,让他们帮助包,我和几个知青只好把一大块面铺平,把所有馅都放进去,包成一个大饺子,放到锅里去煮,煮的时间短了是生的,煮的时间长了连面带馅都烂在锅里了,过了一个哭笑不得的春节。

  队里没有自来水,用水只能到离宿舍二百多米远的小河里去挑,河水实际是山上流下来的溪水,清澈见底,水很凉。冬天河面结满了冰,要取水,只好在水深的地方用冰穿穿一个窟窿,才能打水。人在冰面上行走,一不小心就要滑倒,摔得四脚朝天,女青年力气小挑不动,挑水的活男青年就全包了。男青年不会洗衣服,由女青年帮助洗,现在回想起来倒也很有意思。

  (二)繁重的劳动 

寒冬伐木

  进入一月,是小兴安岭冬天最寒冷的日子。从节气上看,正好入九,三九严寒,山里的气温达到零下40多度。队里的劳力主要都投入到伐木中去。劳动力分为二拨。一拨打柈子(另一拨运送木材),插队第一年的冬天,我被分配到山上打柈子。打柈子得住在山上。生活非常艰苦。山上没有现成的房子,只有到山上现搭。在出发前先把门和窗框做好,到了山上以后,选好盖房场地,把场地上的积雪铲干净,人员分成几组,有的专门负责砍杖杆(一种干死的乔木),有的负责运输,有的负责盖房子。盖房子其实很简单,杖杆按长短需要截断,横的二根,竖的二根码起来,接头之间用八距子(平宝盖形的大铁钉,是从山下带来的)固定,留出门窗。房子高度达到2、5米左右,再用桦木杆一根挨着一根平铺着封顶,然后铺上炕席,压上泥土,屋顶就称完成了。四周墙上的缝隙很大,用大锅把雪化开,把茅草和土搅绊好,从里往外把缝隙填满,用铁锹抹平,外墙将化开的雪水往上泼,滴水成冰,马上就变成了冰墙。最后把带来的门窗固定好,房子就算盖好了。睡的床铺也很简单,把桦木杆都截成二米左右长短,贴着墙根排成一排,然后铺上草,这样一排床一般能睡十几个人。屋子的中央放一只大铁炉,烈火烧得通红,24小时不断火,屋子里也挺暖和。

  所谓柈子,实际上就是供应给各家各户的烧柴,这也是队里的一项副业生产,把柈子打下来,卖给县里和公社的直属单位,一个柈子能卖16、5元。

  打柈子开始了。每二个人分为一组,各自扛着大斧子和锯子,选中一棵树,看好树倒下的方向,把大树根部的浮雪趴开,露出泥土。贴地十公分,(如果高于10公分,被林业部门查到要罚款。)两个人单腿跪地,来回拉锯,一个拉,一个送,先在树倒下的方向锯一个15公分~20公分深的口子,然后在反方向错开那个锯口3~5公分接着锯,一棵树还没锯断,两个人已经累得满头冒汗了。脱掉棉衭,摘下帽子接着干。由于严寒,头发、眉毛、鬍子上都挂满了白霜,“顺山倒来”!随着喊声,一根直径一米左右的大树轰然倒下。再把大树一段一段锯开,每一段50公分,把一棵大树全部截完以后,抡起大斧把锯断的木头劈开,劈好的木头也有要求,每一块木头的宽不能大于10公分,高度不能大于15公分,最后把劈好的木块码起来,先把两头码好,(三根横、三根竖)中间的就可以随意堆放了。一个柈子是长4米,高1、1米,宽0。5米,一般来说,一棵大树可以打1~2个柈子。

  刚开始打柈子的半个月左右,由于离驻地比较近,到中午吃饭时,回到驻地吃口热饭、热汤(生活用水全部都是用锅溶化的雪水)。时间长了,由于离驻地比较远,中午回来吃饭是不可能的,只好各人带干粮,(每人带二个四两的馒头)到吃饭的时候架起火烤馒头,渴了就抓一把雪往嘴里送解渴。

  这样的生活一直要坚持到三月末左右。

  插队第二年冬天,我与一些车老板一样,赶着马爬犁(用木头做的架子,底座宽60公分左右,长约2、5米左右,底座包着一条薄铁板,用三匹马拉着,在雪地上拖行。)上山运木材。

  山比较远,离大队有20多公里,马爬犁单趟需走近二个小时,早上六点多钟,天还没亮(冬天里的白天时间特别短,上午八点左右才天亮,下午五点半天已经黑了)。身上裹着大衣,头上戴着皮帽,手上套着棉巴掌(棉手套),脚上穿着棉胶鞋,怀里揣着二个馒头,赶着马爬犁就上山了。到了山上,太阳已经出来了。

  首先要选树,一般都是选直径在30公分左右粗的杨木或松木。选中以后,把树根部的浮雪扒干浄,看清该树应该倒下的方向,脱去大衣,抡起斧子贴着树根砍树,当砍到向内深度十公分左右,换一个方向,高出3~5公分再砍,当两个砍口剩余3~4公分时,这棵大树自然就轰然倒下了。然后再砍去树叉,在树主干的20公分左右的小头处,用大斧子截断,这棵大树就成了一根5-6米长的圆木。这样的大树一般来说,要砍7~8棵左右才够一爬犁(一爬犁能装二立方米木材)。

  砍够一爬犁的木材,已经是下午一点钟左右了。头上、脸上冒出的大汗早已结成了白霜,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这时候才能坐下来烤干粮充饥,渴了只好抓一把雪往嘴里填解渴。

  休息以后就得抓紧时间装爬犁。圆木很重,必须借助杠棒才能把圆木装上爬犁,装在底下的几根还比较容易,装在上面的几根那就费劲了,没有一点窍门是装不上去的。一人一车,没有救世主,全都靠自己。偶尔遇到别的车把式在自己的附近,那就好多了,二个人能够相互帮助。木材装上爬犁,再用粗大的麻绳把木材扎好绞紧,扎得不紧,半路上很容易翻车。

  下山了,首先要找好通道。因为山上根本没有路,既要注意在两个树空中间穿过去,又要注意不要被树桩卡住,还要注意避开斜坡,以免翻车。如果遇到上述情况,只好卸车重装如果顺利,就能赶在天黑前到家。赶爬犁,看起来很轻松,其实不然,由于天冷,在爬犁上坐久了,身上的汗一凉,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就得马上从爬犁上跳下来,蹦蹦跳跳,活动活动,跟着爬犁走,走累了再坐上去。记得有一次,我赶的马爬犁被树桩卡住了,卸了重装,天黑了,队里清点人员,发现我还没有回来,组织了5~6个人骑马到山上来找我,遇到我时,我都快冻僵了,直到晚上八点多钟才到家。

三月春播

  进入三月下旬是春播高潮。其实三月的小兴安岭刚开始化冻,地表皮的5~6公分化开了,下面还冻着呢!由于小沟地区的无霜期比较短,如果耕种晚了,不等小麦成熟,天已经下霜了,所以当地俗有“种在冰上”的说法。小沟的主要农作物是小麦。在1972年以前,由于没有拖拉机,只能采用马拉车,牛拉套的原始耕作方法。由三匹马拉着马拉播种机,由于化冻不深,很多种籽都露在地皮上,老牛拉着钉齿耙(一米见方的木框上安满了大铁齿)耙地,把露在表皮的种籽盖住 ,最后几个人赶着牛或马,拖着木滚子压地,把种籽压住,不让它见风,以便于发芽,生长。全队劳动力一齐上阵,一天也只能播一晌地,效率很低。

  1972年,队里买了拖拉机和播种机。一台拖拉机一天能播10晌地,进度很快,而且质量也很好。春播最累的活是添种籽和化肥,为了抢进度,添种籽时拖拉机不停,那就必须首先计算好下种的速度,隔100多米站一个人,拖拉机一开过来就抱着100来斤重的麻袋,一个冲刺,跳上播种机,将种籽和化肥倒入播种箱或施肥箱,播种机后面同时拖着镇压器,将种籽压实,一气呵成。

六月铲地

  六月份天气已经暖和了,豆苗都长出来了,全队劳力都投入锄草和间苗(苗太密不结籽,需除或拔掉一些),几十个人一字排开,一人锄一垄地。没开始干以前感觉不难。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干起来就不一样了,一些老社员都跑到前面去了,我们这些知青都落在了后面。哈着腰铲地,由于没有经验,锄头不听使唤,锄头下重了,把土都翻起来了,锄头下轻了,杂草又铲不掉,一不小心把苗都铲掉了。一天下来,两手都打满了血泡,把血泡挑破,一阵钻心的疼痛,累得满头大汗,直不起腰来。这样坚持一个星期左右,才慢慢赶上老社员,开始熟练了。

七月打草

  打草主要是男劳力的活。所谓打草,就是割草。跟南方不同的是,它所使用的工具是芟刀。芟刀是从前苏联传入我国的,刀锋有85厘米左右长,用釸钢片打造,很薄,非常锋利,安在二米长的刀把上(用拖笆粗细的柳木削成)。每天清早,我们三~五人一伙(与老乡混合编组)扛着芟刀,向草甸子进发。草甸子很多,大小不一,大的草甸子够干二天,小的草甸子半天就割完了。打草时一个接一个,每人距离4~5米左右,挥一刀能割1、5米宽80公分远,挥一刀走一步。很多草甸子都有塔头墩子,坑洼不平,不小心就会掉进水里。最可恨的是小咬,(一种会咬人的飞虫),如果是阴天,黑压压的一片裹住你,特别多。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咬,我们的脸上都蒙着蚊布(即纱布),把晒干的艾蒿围成一圈,用火点着后戴在头上,用来熏小咬。很多知青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抽咽的(抽着烟叨在嘴上,也能驱赶小咬)。打下的青草凉晒三、四天后,就用叉子把它卷起来,堆成草垛,储存起来,作为牲口越冬的饲料。

秋收

  八月末九月初,进入秋收季节。一望无际的麦海都变成了金黄色,秋收开始了。

  打地——就是割麦子。在1973年以前,队里没有康拜因(联合收割机),打地完全靠人工。全队劳动力进行合理分工,每一把芟刀后面跟着一个捆地的,(捆麦子)打地的主要是青壮男劳力。打地的要求很高,必须打干净,打下的麦子必须平整地倒成一排。后面捆地的(主要是女劳力)手抱脚踢,把打下的麦子捆起来,动作必须快,不能拉下。一些女知青刚开始跟不上,只好二个人跟一把刀。一些老、弱社员就负责拣麦子,把一捆一捆的麦子拣起来码成垛,以备冬天打场(脱粒)。1973年起,队里购买了康拜因,发挥了机械化的威力。康拜因由拖拉机牵引,开拖拉机的必须把车开得稳,而且要压趟(康拜因的割幅是5米),压得少了造成康拜因的功能浪费,压得多了,必然留下一条麦子割不掉。康拜因手必须不断调节麦茬的高度(一般来说,麦茬离地面15公分左右),地面平整就调得低一点;看见有树根、石头就要调得高一些;小麦长得高,麦茬就高一些;小麦长得矮,麦茬就调得低一些(以免损坏刀口)。在康拜因上最忙的就数扎袋口的,小麦哗哗地留下来,装满一麻袋,要赶紧扎口,推到地下,再由专人装车拉回仓库。产量越高,小麦流得越快,康拜因自带的粮仓只能装6麻袋麦子,如果扎口慢了,小麦就要溢出来,势必造成停机。原来也试想着不用扎口,直接输送到拖车上,可是胶轮拖拉机只有一台,麦地离晒麦场又很远(十几里路),只好采用装麻袋后用胶轮拖拉机和马车运输的方法。

翻地和开荒

  翻地比较简单,一块麦地在白天割完以后,随手就要放火把麦桔烧掉(既便于翻地又增加了土地的肥力),晚上就由拖拉机牵引大犁翻地,然后再用拖拉机牵引轻耙,把地耙平,准备第二年的春播。

  开荒那就复杂了。荒地里难免稀稀拉拉地长着大树,碗口粗的树,先用拖拉机套上钢丝绳把它拔掉,直径在30公分以上的树木,就要用炸药把它炸倒,然后用拖拉机拖出去,小树被拖拉机翻地压倒以后,要组织人力用马车拉走。

  开荒的地方由于离村庄比较远,拖拉机手们只能在地边搭个窝棚,吃住在那里。

  开荒二个人一班,(一名拖拉机厂手,一名农具手)每班12小时,人休息,机器不休息。白天非常炎热,驾驶室里热得像蒸笼一样,坐在后面的农具手在烈日下爆晒,翻地掀起的泥土裹住了全身,脸上除了一对眼睛露出以外,全部是泥土。由于早晚温差大,夜里得穿皮袄。特别可怕的是狼,一对闪亮的绿眼珠盯着你,拖拉机走,它跟着走,拖拉机停,它也跟着停,始终跟你保持20米左右的距离,说不定什么时候上来咬你一口。我公社罕达汽大队的一名农具手,就是在开荒时被狼咬的。狼盯得紧了,只好将拖拉机停下来,人躲在驾驶室里用枪打狼(为了安全拖拉机配备了一支步枪),开荒的那几年,我们队就打死过二条狼。 
打场:

  打场(就是给小麦脱粒)是我队在没有购买康拜因以前必须要干的一项艰苦的农活。进入严冬,正是打场的季节,全体社员冒着零下40多度的严寒,围着1100号(即大型脱谷机)忙活。由于当时没有晒麦场,首先要在脱粒的场地上洒上水,结成冰,使场地非常平滑。按照分工,5~6人拿着叉子,爬上小山似的麦垛(40多晌地的小麦都集中堆放在这里),每二、三米站一个人,用叉子传递一捆捆的小麦;在脱谷机的喂料口前面,站着二个人,用小鎌刀将一梱梱小麦砍开;接着有二个人将砍开的麦子送入传送带。在脱粒机的后部,有四个人专门负责将脱好粒的小麦装麻袋,其中一个人负责扎袋口,另外有三个人负责给小麦过称和装车。最脏的活是清除麦杆的,一匹马拉一付杆子,人的头上顶着一条麻袋,一人牵马,一人压杆子,把一人多高的麦杆运走。这项农活,每天24小时连轴转,要连续干20多天才能完成。

  以上各项农活只是一年中的大项,因篇幅关系,不再一一表述。

三、长足的发展

  由于我是上海知青带队的,到了小沟以后,就直接进入了革委会领导班子,担任了革委会付主任。69年的11月份,5名上海插队干部到了小沟,公社党委、革委会调整了我们小沟大队的领导班子,建立了党支部。插队干部老宋(老红军,原上海电影局的党委书记)担任了大队党支部书记兼革委会主任。1971年,针对小沟落后的现状,老宋首先提出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部分老社员受小农经济思想影响,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队里好不容易有点钱,应该分配给社员。领导班子冲破层层阻力,用队里有限的积累资金,购买了东方红75大型履带式拖拉机及大型配套农机具,在离小沟十余里的七道沟,进行大面积开荒,努力扩大耕地面积。由于机械化的发展,冲破的旧的生产力的束缚,使小沟的农业生产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粮食产量大幅度提高,彻底结束了小沟历年来吃粮靠返销的历史。

  在上海老干部言传身教及党组织的培养下,我于1971年3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73年由于上海插队干部陆续返回上海,我被正式任命担任小沟大队党支部书记、革委会主任,成为小沟的当家人。

  巩固发展农业机械化

  在原有基础上,对小沟的机械化进行配套、完善和发展。原来只有一台履带式拖拉机,从麦收结束到土地上冻,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台拖拉机顾了翻地,就顾不了耙地,(平整土地),严重影响第二年的春播。我决定再添置一台履带式拖拉机,做到了二头兼顾,为来年的春耕打下良好的基础。

  春播时,一台拖拉机牵引一台播种机,拖拉机的马力没能得到有效的发挥,及时再添置二台播种机,用联结噐联起来,一台拖拉机同时拉三台播种机播种,比原先的效率提高了二倍,大大缩短了春耕的时间。

  原来种大豆和土豆,都是牛、马拉弯犁,人工耕种,效率很低,而且不能保证质量,及时添置了联合播种机,一天就能完成原来全队几十个劳动力十五天的工作量,而且保证了质量。原先小沟只能种7~8晌地的大豆,现在每年能种80晌地的大豆。

  耕地面积增加了,收割就成了大问题。几百晌地的麦子要靠小沟现有的人力,就是半年也收割不完。当时队里的资金非常有限,我大胆地决定向银行进行贷款,购买大型联合收割机(康拜因),同时购买了大型胶轮拖拉机(东方红28),这样既解决了收割问题,又解决了运输问题。

  大量的粮食打下来,需要及时凉晒,否则粮食就要发霉变质,原先队里只有土晒麦场,不仅场地小,同时凉晒的小麦难免会混进泥土和小石子,影响小麦等级。我组织人力,赶在麦收前建造了1000平方米的水泥晒麦场,同时添置了扬场机、选种机,凉晒、选种一次完成。

  通过几年的努力,小沟的农业生产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从原先的60晌耕地面积扩大到400晌地,不仅彻底结束了吃粮靠返销的历史,每年还向国家贡献商品粮250万斤。

  科学种田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耕地面积大量地扩大,肥料问题如何解决呢?
改造播种机。

  黑龙江的土地非常肥沃,新开荒的土地,前三年根本不需要施肥,只有已种植了三年以上的耕地,才需要施肥。我组织农机手们,把播种箱一分为二,前半部分为施肥箱,后半部分为播种箱,在播种时,先计算出种子与化肥的比例,将化肥和除草剂搅拌后放入施肥箱,将种子和杀虫农药搅拌放入播种箱,这样播种、施肥、杀虫、锄草一气呵成,既施了肥,同时省却了今后杀虫、锄草的繁杂劳动,提高了粮食产量。

  土地轮种

  长期施化肥,土地容易板结,缩短了土地的使用寿命,利用小沟可垦荒地多的特点,在春播结束到秋收的四个多月间隙,二台履带式拖拉机每天24小时不停地开荒,开垦出大量的耕地,每年保证种植400晌地,耕种四年以上的老地轮番歇地,每年在歇地上种上草木须(一种草本肥料),第二年把地翻过来又成为肥沃的可耕地。

  通过以上措施,粮食产量从原先的每晌地2000斤左右提高到每晌地3500斤左右。

  重视气象预报

  与黑龙江省气象台建立良好的关系,获得第二年的气象预报。根据气象预报,合理制定第二年的耕种计划。如果预报第二年是大旱,那么把三分之二的耕地安排在低洼地,三分之一的耕地安排在岗地,反之多安排岗地,少安排低洼地,做到了旱涝保收。

  多种经营

  小沟地处小兴安岭腹地,自然资源丰富,如何利用这些自然资源?随着农业机械化的发展,大量的劳动力被解放出来,如何使用这些人力资源?这两个问题很现实地摆在我的面前。由于当时社员受左的思想束缚,对如何利用自然资源没有想到或者是不敢想,认为搞多种经营就是搞资本主义。当时还盛传着四人帮所鼓吹的“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我顶着压力,统一小沟大队党、政领导班子的思想,大力发展多种经营。

  冬天,地里的农活都干完了,社员们没事干,就在家里猫冬。为什么不趁这个大好时光上山伐木呢?滥砍滥伐是一种犯罪行为,但山上有大量的杖杆(一种已干枯的树木)和火潦滚(夏秋季被森林大火烧过的、树皮已经焦黑的树木),以上两种树木实际已经枯死了,不伐下来烂在山上也是一种浪费。我及时找林业站的负责同志协商、沟通,取得了他们的同意,组织社员上山伐木。从小沟到山里有20多公里路,单靠马爬犁运输是根本不可能在大地开化前把木材全部运回来,必须动用拖拉机。但公社农机管理站不同意,认为拖拉机是搞农业的,不准搞运输,说这是搞邪门歪道,不务正业,如果动用拖拉机搞运输,就要在全公社通报批评。我想只要不影响第二年的春耕生产,凭什么不让动拖拉机?我顶住压力,硬是动用拖拉机把木材运了下来。一个冬天的伐木,为小沟增加了十多万元的收入。

  夏天,是农闲时间(不用锄草了),正好是大量山货成熟的季节。满山遍野的黄花菜(金针)、木耳、蘑菇、猴头、榛子都成熟了,不及时采摘将全部烂在山里,非常可惜。我与供销社签定了合同,由供销社负责收购。我组织老、弱、妇女劳动力上山采摘。另一方面,我与养路段联系,承包保养维修小沟东西方向16公里的公路,组织队里的青壮劳力修路。这样既改善了我们大队的交通,又为队里挣得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在我们小沟方圆240平方米公里的范围内,地底下砂金很多,仅离我队一公里就有一座国营河西金矿。在农闲时间,我们为什么不能组织采金呢?想法形成以后,我立即聘请地质勘探队,在我们小沟附近找矿。探得我们小沟山后的前干沟,地底下金矿品位很高,而且成色很好。我立即组织20多名壮劳力,在前干沟按井,(挖一口十六平方米左右的井)向地底下深挖三米左右,然后在砂金层开挖巷道采黄金。把整个砂金层取出来,在粗、中、细三道过滤层上用水冲涮。全队平均每天能开采黄金一两多,最多一天的黄金产量达到三两。看着金灿灿的黄金,全队男女老少乐开了怀。将黄金卖给国家,既赚到了钱,又赢取了外汇(国家收购黄金每两另外补贴100美元外汇),队里利用外汇,购进了大量的优质农机具和钢材,用于发展农副业生产。

  随着队里土豆播种面积的扩大和产量的提高,土豆除了作为冬季的主要蔬菜分配给社员和用来喂猪外,还余富很大一部分,拉到黑河县城去卖,价格很低,运费很贵,成本划不来。经过策划,决定自己开粉房。队里专门盖了一幢房子,增添了专用粉碎机,开始生产粉条。由于我们生产的粉条质量很好,远近闻名,公社社直机关、河西金矿、黑河县城的很多单位和个人慕名前来购买,每天生产的粉条都被抢购一空,根本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改善社员生活

  农业和多种经营上去了,队里开始富裕了,改善社员和知青的生活摆上了我们领导班子的议事日程。每个劳动日的年终分配,上级有严格的规定,不准突破每工3元,那么,我们只好打擦边球,把工分评得毛一些,一天最高的评20分(一工满分应该是10分);其次,队里大力发展养牛、养猪,不定期地杀猪宰牛,按人口分配给社员;每人的口粮,按劳动力和非劳动力划分标准进行分配;队里统一种蔬菜,按大小户分配给社员,烧柴由队里统一砍伐,分配给社员;把每年生产的大豆,除了大部分卖给国家以外,留出一部分拉到县榨油厂换豆油分配给社员(每人每年80斤左右),豆并喂牲口,一举两得。以上这些实物分配,不要社员一分钱,全部是队里奉送的。当然,分配给知青的实物,人均都要比老乡多一些。好像开始过上了初级共产主义生活。

  队里的生活改善了,很多老乡在关内的亲戚源源不断地投奔到小沟来。这时候,黑河知青和上海知青开始逐渐返城,队里需要增加劳动力,先后接收了三十多户外来人口。

四、走向新的岗位

  由于长时间的超负荷工作,在1977年的冬季,我得了一场大病(急性胰腺炎),幸亏恰逢上海巡回医疗队在我公社集中学习,经抢救,脱离了危险。病愈以后,公社常委非常关心我,将我调到公社社队企业管理站工作,担任党支部书记兼站长。

  就我公社来说,社办工业还是个空白点。社队企业管理站的工作重点是二条:一是指导扶植队办企业,二是创建社办工业。除正常工作外,我将工作重点放在了新建社办工业。 新建社办
  
  金矿

  我们罕达汔公社地域范围内,地底下蕴藏着丰富的黄金资源,各大队采黄金规模都比较小,产量不高,有了小沟开办金矿的经验,距离公社50华里的三道沟,勘探到地底下的黄金产量非常丰富,我从各队抽调了一批有丰富采金经验的社员,在三道沟建矿,购置了大量的采金设备,将公社金矿办了起来,平均每天能开采黄金十多两。

  开办石灰厂

  在地质队的帮助下,勘探到距公社20多里地的泥秋河,有上等的石灰矿,我派人到哈尔滨水泥厂去学习烧石灰的经验。掌握了技术以后,在泥秋河建立了公社石灰厂,先后建立了四个石灰窑,用爆破的方法就地取材。烧石灰的燃料,一开始主要是烧木头,每天都需要使用6立方米的木材,林业管理部门很有意见。我立即采取措施,在木耳汽建立小煤窑,专供烧石灰。一窑石灰有50吨,一般需要烧72小时,前36小时用大火烧,后36小时将炉膛封住,用炭火闷。由于石灰的质地好,(一是白,二是细腻,泡出来的石灰没有渣质),受到广大用户的欢迎。远至哈尔滨、北安、嫩江,近至黑河都到我们这里买石灰,经常发生远道而来的运输车辆得等几天才能买到石灰的情况。

  创建菌种厂

  我们山区生长的木耳、蘑菇、猴头在全国是一流的。到山里采摘要跑很远的路,人非常辛苦。由于很多人怕苦怕累,每年向国家交售的数量很少,造成大量的资源流失。木耳的生长性习,它主要是生长在枯死的柞木上,为了采木耳,很多生产队组织人力,把大片的柞木林砍倒长木耳,严重违反了国家的森林保护法。

  针对以上情况,我们在省农科院专家的支持、指导下,办起了菌种厂,到山里将优质的木耳、蘑菇采摘下来,再培养菌种。一朵木耳或蘑菇,分别能培养100瓶左右菌种,每瓶菌种能种200穴木耳。将柞木树每50厘米截成一段,种上菌种,斜放在地上,每天浇水,保持湿润,二个星期左右,木耳、蘑菇就长成了,一年能收好几茬,为国家节约了大量的木材。小兴安岭的优质木耳、蘑菇源源不断地送到了老百姓的餐桌上。我们的菌种在全省得到了大力的推广,慕名前来取经的人员络绎不绝。

  其次,我们还先后办起了奶牛场、面粉加工厂、豆制品厂,社队企业的发展,为公社提供了大量的资金,为山区的发展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回顾(1969~1979)十年的插队生活,心里充满了酸、甜、苦、辣。当然是有苦有甜,甜的多,苦的少。通过十年的磨炼,最大的收获是锻炼了人,同时为自己对边疆建设做出的一点贡献感到欣慰,没有辜负自己的十年光阴。通过十年锻炼,也为自己回上海后的工作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难忘的小沟,我一定会抽出时间回来看您!

作者现为上海虹口区皮革塑料公司总经理
2003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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