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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李生产队的革命
施培明
1975年我在蒙城三义公社插队落户,接受再教育,已进入第6个年头。5月,地里麦子金黄,就将到收获季节。一天,李圩大队党支书李朝銮副书记赵培珍(上海知青)来到我当时落户的赵老庄生产队,找到我和郑其诞同志,通知河沟公社的决定,要我俩及赵培珍去
刘李生产队,接管该队的领导班子。这对我们再教育对象,显然是个考验。好在有赵培珍同去,她敢作敢为,作风泼辣。记得第一年到农村,正逢三义庙会,驴马牲口交配市场只有清一色男同胞观看,可赵培珍偏硬挤进入群,引起大家议论,但她泰然处之。再说她担任大队副书记职已有2、3年,在老百姓中有了一定威望,有这样一位人物同我们搭当,我们决不辜负就是了。
1975年,已是文革后期,正进入所谓的批林批孔和农业学大寨高潮。安定团结,治理整顿是当时的主要任务。但处于李圩大队西北角的刘李生产队,由于刘李两姓长期的宗派矛盾不能解决。这次又因为李姓男生,拐跑了刘姓闺女,引发丁两姓械斗,几乎闹出人命。县“群众专政队”来人抓走了为首几人。村里多数劳动力都被召去公社办学习班。地里庄稼没人管,春红芋还没栽齐,棉田有虫没药水,牲口缺饲料,……。我们到刘李分了工,其诞当队长安排生产;我当会计,保管兼记工员;培珍是蹲点干部抓全面和村民思想工作。在公社支持下,信用社支来贷款,配齐午季打场工具和农药、化肥。在老队长李腾春(土改时的老同志)指导下,也真象模象样地干起来了。在缺少劳力情况下,刘李庄妇女挑起重担,干收、打、种各项农活。也是在公社的帮助下,拖拉机优先来刘李打场,使该队提前完成夏粮征购任务,并补种上夏红芋,让那些学习班结束回到村里的男劳动力惭愧不已。
夏种夏收结束后,培珍同志又有大胆设想。刘李庄120多人,3、5亩地,有台柴油机,面粉机,轧棉机及油坊。说起家底,在淮北农村是很不错的,就因为刘李两姓互不信任,这些副业都闲置起来。如今有我们知青当家,都得开起来。大队部有“四小”,即小学校、小卖部、小医院(合作医疗)和小分队(文艺小分队)。刘李生产队也要办起我们的“四小”:油坊、面坊、棉坊及饲养场。那时我们还得到县“知青办”无偿贷款,开回来一部上海产手扶拖拉机。这给刘李庄的男女老少带来了喜悦。原有柴油机可以不下地而专搞副业,打面、轧棉、抗旱、浇地时,手扶拖拉机往那一开,挂上水泵皮带就行多省事(七十年代淮北农村还没通电,所有机械都要柴油机带)。三坊开了起来,方便了群众,解决了牲口饲料问题。我们手头的资金也活络了。唯独饲养场,要养猪,显得缺金少粮。用土坯、秸杆盖的猪场,养了一群鸭子。公社接连召开现场会,连连表扬,这些鸭子,还未“成年”,就进了会议代表们的腹中。而刘李的村民,由于生产逐步转入正常,,宗派矛盾不再抬头,刚尝到了甜头。但接下来,培珍同志宣布的一件事使全村震惊。
人死,城市实行火葬,骨灰人公墓或海葬、树葬。而在淮北,人死埋葬于自己的土地。虽说土改几十年了,还是认准自己原有的土地埋葬,造成了黄淮平原上一只只馒头型景点,很难达到当时学大寨所要求的土地平整席田北。于是培珍同志提出平掉无主坟,有主墓迁移至一处。这当然是移风易俗的创举,但农村(包括我们自己)的旧思想,挖祖坟是件不幸的事。谁都不愿执行,全村竭力反对、抵制。迁坟动员大会由三义区委书记马怀玉主持,河沟公社党委书记国春风动员,社区蹲点干部董文国、李圩大队书记李朝銮、副书记赵培珍现场监督。由我带领刘李一班劳力,具体执行。淋着绵绵秋雨,整个过程极其无奈。入冬又进行了冬小麦移栽,折腾得刘李庄人,怨天忧人。
1976元旦前我离开了刘李生产队,其诞早在隔年8、9月间生肺炎回沪治癒后,先我离开刘李生产队。1976年是我和其诞农村一起生活的最后一年。
多年后,刘李生产队迁坟、栽小麦已不成话题。1976年周总理逝世,地震恐慌,9月毛主席逝世等大事接连。生产队干部再也顾不得刘李庄的新生事物了,因为再实行下去,恐怕要挖到他们家祖坟,心里也不愿意。现在,农村都实行分田包产到户,地里坟头多了,肯定吃亏。到哪天,交了公粮,肚不裹饥时,自然会来平坟头种庄稼的。倒省得另辟坟场,瞎费事了。
(本文作者:1970年插队三义公社,现在上海东亚集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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