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忙的夏收夏种过去了,社员们都趁着这稍缓一些的空闲时间上山打柴。我们也不例外,天气好的时候不多弄点柴火,天冷了上不了山,就得断炊了。
大清早,我们随便吃了几根昨晚剩下的蕃薯,手拿砍柴刀,肩背两头尖尖的长竹扁担上山。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村里的几个小媳妇已在半山腰唱着山歌,向我们打招呼呢。我们仰头一望,看到距她们不远处的茅草长得浓密些,便朝那里走去。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又滑又陡,幸好我们有了爬山的经验,才不至于跌倒。好不容易地我们气喘吁吁的爬到了半山腰,阵阵晨风吹来,好不凉爽!看见山下小村庄冒出袅袅炊烟,心情莫名的好,于是我们便放开喉咙唱着:砍柴过岭又过坡,问你砍柴有几长,长长短短一下砍,哪个带了尺来量!对面的几个小媳妇看见我们那么开心,大声回应:嗬嘿!声音清脆响亮,我们也一起高喊:嗬嘿!声音撞到大山上,引起阵阵回响,方圆几里都能听到!
我们按照村民所教的去做,把扁担往茂密的草丛中一扫,为的是万一里面有蛇,好把它们赶走,听说山上有很多的毒蛇。我们胆战心惊地望着浓密的草丛,舞着柴刀,不听使唤地砍向坚硬的茅草,手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淌着血,凶恶的山蚊也来凑热闹,难怪说,砍柴是山里最苦的活儿了。
初升的太阳,竟也把人烤得如此火热,风停了,我们热得满头大汗,不时地用口舔着被茅草割破的手,还得挥赶着耳旁嗡嗡叫的山蚊。刚才的兴致荡然无存,苦涩的汗水渗渗下淌,渗进嘴里,滴到地上。两手机械地舞动柴刀,参差不齐的柴草杂乱地堆放在地上,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们捆好。
下山了,我们脱了鞋,光着脚板,一步一抖地走在又滑又陡的山路上,割断的茅草根坚硬地竖在我们回去的路上,刺得我们倒吸一口冷气。一个趔趄,该死的两头尖的扁担失去平衡,前面的那捆草滚下山去了。不好,它正滚向前面不远处行走着的小意身上,她连人带草一齐倒下,幸亏扁担的一头挡在树上,她才没有滚下山去。我的那捆千辛万苦砍来的柴草,由于捆得不结实,散得满地都是,我蹲在地上,悲不打一处来,委屈得嚎啕大哭!对面山上那个挺惹人烦的“小偷眼”哈哈大笑,怪声怪气地::嗬嘿!
哭够了,我收拾好剩下的那捆柴草,弯着腰,用脊背顶着它下山了,擦着眼泪,我问小意,我象不象电影《农奴》里强巴的奶奶!
(作者系广东知青) 上接 《蛇皮塘生活札记》节选之五
下接 《蛇皮塘生活札记》节选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