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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集电视连续剧《风雨集体户》剧本
第七集 编剧:汪祥宝 江西省峡江县上海知青联谊会集体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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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广场喷水池 夏 上午
休息天的广场格外热闹,有跳舞的,嬉水的,照相的。
小晶看看表,对小胖子:"杜小鹃和沈淮生怎么还不来呀?"
小胖子:"没准他俩在咖啡馆谈情说爱呢!"
小晶:"你别瞎说,小鹃怎么看得上他呀!"
小胖子:"人家沈淮生差在哪里?有个大款的爹,模样也充得过去,比我那个强多了。"
小晶:"你那个是研究生!"
小胖子:"研究生有什么了不起,现在讲money!"
杜小鹃从后面上:"哟,两个人嘀嘀咕咕,说我坏话吧!"
小胖子:"吓我一跳!"
小晶对小鹃:"你迟到了!"
小鹃:"对不起,昨晚睡得太迟了。"
小胖子:"有方向了?"
小鹃:"我有一个方向,你就有一打对象!"
小胖子拧小鹃的耳朵:"老实交代,到底上哪儿了?"
小鹃疼得求饶。
小晶:"大庭广众的,闹什么呀!"
小胖子放下手:"我的事对你们都开放,你的事开什么保密局!"
小鹃:"这两天我一步没出过门,在家里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小晶饶有兴趣地:"可以编电视剧了?"
小鹃:"差不多有六集了,刚开了个头呢!"
小胖子:"什么时候剧本写好了,让我这个非知青子女看看,也受受教育,长长见识。"
沈淮生和另一男生走来。
小胖子:"哟,沈公子、李少爷来了。"
沈淮生见了小鹃有点尴尬。大家向前走去。小晶和小鹃走在后面。
小晶:"他星期六打电话给我,问你家的电话号码,他和你联系过了?"
小鹃吱唔着:"没......没有。"
广场街道办公室 夏 上午
街道干部在介绍情况,小鹃他们认真听着记着。
街道干部:"我们街道的下岗人员有一半已解决了工作问题,还有一半, 虽然困难不少,我们正在想办法。"
小鹃:"你们解决困难的对象有没有轻重缓急之分?"
街道干部:"当然有的,比方说夫妻双方都下岗的,家里有老人要赡养的,老三届的,有特殊困难的,这些我们首先考虑解决。"
沈淮生:"老三届下岗的,还有没有没解决的?"
干部翻本子:"有的......"
沈淮生:"对不起,我打个电话。"
沈淮生打电话,小鹃看着他,微微点着头。
咖啡馆 夏 上午
大家在喝咖啡。
小胖子感慨地:"你们知青子女和老三届下岗的,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一下子就为他们五、六个人找到了工作。"
小晶:"现在时髦的话叫'老三届的情结'!"
李同学拿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了。沈淮生自己没烟,向李同学要了一支,点燃了,刚抽了一口就咳起来。小晶和小胖子吃惊地看着他,小鹃若有所思。
小鹃家 夏 晚
小鹃和父母正在吃晚饭。
月妹:"我看沈淮生这孩子真不错。"
小鹃没有接口,吃着饭。
明前:"知青子女和其他孩子是有点区别。"
小鹃家前间 夏 晚
小鹃又在笔记本上写着,她的爸妈又打开了话匣子......
(化出)
马文理家门口 春 下午
欧阳一脚踢开门,直冲进去。
马文理家 春 下午
黄有财压在马文理老婆的身上,把她的上衣都撕破了。老地主急得呜呜直叫唤。
欧阳一脚踢开门,直冲上去,拉起黄有财,当胸就是一拳:"你他妈的搞阶级斗争,搞到人家老婆头上来了!"他又拉起他:"走,到公社去,让韩主任评评理!"
黄有财:"别,别,欧阳同学,有话慢慢说......"
欧阳满腔怒火,对他又是一拳。
乌石坑村山丘 春 下午
欧阳悲愤地回望茅屋,毅然大步离开了这座村子。
上岭村村口 春 傍晚
徐杰、明前和老表耖田回来。
明前:"欧阳回来了!"
欧阳神色严峻地走来。
集体户中间 春 傍晚
欧阳气乎乎地:"我再也不参与这种残酷、下流的阶级斗争了!"
明前:"这个老流氓!欧阳,要是换了我,准打得他趴下别想再爬起来!"
月妹:"不能便宜了他!"
许圆:"对,到韩主任那里去告他!"
徐杰:"欧阳,你冷静些。明早我们一起回乌石坑去,把事情的经过告诉韩主任。"
欧阳低下了头。
百丈峰 春 早晨
(画外音)明前:"第二天,徐杰和欧阳回到乌石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韩主任。韩主任恨恨训斥了黄有财,把他的队长职务撤了,可是马文理老师的处境还是没有多大的改善。那个年代,像马老师那样命运的人如同山间的茅草一样多不胜数啊!"
山间 春 上午
(画外音)月妹:"没过多久,村里发生了一件惨不忍睹的事,令我们的心都碎了。"
村里 春 上午
天下着蒙蒙细雨。
村小传出朗朗读书声:"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指引我们向前进......"
聋牯冒雨在五保户婆婆家的房顶上铺瓦,老胡、明前在下面往上给他抛传瓦片。聋牯把一排瓦放齐,站起,转了个身,朝上走了几步,不料脚下一滑,翻身跌倒,顺着瓦片滚下来。明前大叫一声,想奔过去接住聋牯,可是来不及了。
田里 春 上午
秦队长、炳根、冬根、徐杰、欧阳朝村里飞奔。
五保户婆婆家门口 春 上午
秦队长抱着聋牯:"聋牯,聋牯!"
聋牯嘴角流着血,一手捂着肚子,喘着气。
明前哭诉着:" 肚子正巧顶在木桶上....."
欧阳:"哎呀,内脏大出血就麻烦了......"
冬根:"快,扎担架,往公社送!"
聋牯摇摇头,眼睛翻白了。
秦队长:"聋牯!聋牯!"
聋牯的嘴抽搐着,似有话说。
秦队长:"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聋牯:"......油......"他用手指指明前。
秦队长:"你屋里的那缸油送给知识青年?"
聋牯点点头,嘴里吐出血和白沫,头一歪,就这么去了。
知青和老表嚎啕大哭。明前跺着脚,哭得更伤心,月妹流着泪,赶紧扶着他。
欧阳蹲在聋牯的身旁,万分心酸地:"聋牯叔,你的命真苦哇!"
许圆抱着丹丹,又惊又吓。冬根、徐杰抬来一块门板。
五保户婆婆捶胸蹬足:"都是我这个老不死的罪过啊,是我害了苦命的聋牯。"
村口小溪 春 上午
小溪涓涓流淌,仿佛也在为聋牯流泪。
(画外音)五保户婆婆:"可怜你四十好几还光棍一条,眼看熬出了头, 媳妇就要进门了......"
秦队长家 春 夜
老胡、炳根、冬根和其他老表纷纷掏钱。徐杰、欧阳、明前进来。徐杰双手捧上一百元。
村口 春 傍晚
秦队长、老胡、明前、冬根挑着棺材走来,炳根、欧阳、徐杰跟在后面。
丹丹、许圆、月妹、范青、五保户婆婆等人迎候。
村里祠堂 春 中午
聋牯的棺木前点了盏灯和蜡烛。明前披麻挂孝地在灵前磕拜。月妹她们烧纸钱。
墓地 春 傍晚
徐杰、欧阳他们在聋牯的坟地上凭吊。大家离去。丹丹神情有些滞呆,许圆挽起她的手。
集体户中间 春 夜
大家默默无声地吃饭。桌上一只圆口大肚的缸,口子用蜡封着。
山里雨中 春 上午
知青和老表在插秧。
集体户中间 春 中午
徐杰、欧阳他们穿湿漉漉的衣服吃饭。
集体户 门口 夏 中午
一群小鸡在觅食,范青、丹丹"呜罗罗"一叫,它们从处奔来。一把把谷子撒在地上,小鸡你抢我夺。徐杰、许圆、欧阳、月妹、明前兴高采烈地看着。邮递员陈卫东来了,大家迎上去。范青拿信分发,眼光停留在金萍给徐杰的信上。徐杰接过信,赶紧进房, 范青若有所惊。
水生家门口 夏 黄昏
许圆和一些老表妇女在等着,传出细妹的尖叫声。一会儿,婴儿的哭声响了。虎根的婆娘高兴地出来报告喜讯。
山里 秋 上午
知青和老表在收割稻子。
知青菜园 深秋 中午
月妹、许圆给青菜浇水,丹丹摘南瓜。
知青猪棚 深秋 中午
范青在喂猪,一头大肥猪和两头小猪"噗哧噗哧"地吃着。
金银坪 深秋 中午
徐杰、欧阳、明前挑柴回村。
集体户门口 冬 夜
(画外音)播音员:"现在播送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1971年元旦社论《沿着毛主席的革命路线胜利前进!》"
集体户左间 冬 夜
明前已睡着了。徐杰和欧阳坐在床沿谈话。
徐杰:"按我们现在的吃法,还缺五个月的口粮,怎么办?"
欧阳:"我建议春节让大家都回去,一方面可以省下一个月的口粮,大家回去后再想想办法,弄些全国粮票,明年的粮荒就能对付过去;另一方面,我们出来快两年了,对外面的形势很不了解,再说我们想家,家里也想我们。"
徐杰:"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大家都回去,菜地没人管,猪、鸡没人喂怎么办?要不,我留下吧。"
欧阳:"炳根说了,这些事他来做,保管我们回来的时候,猪不掉一寸膘,鸡也不少一只。"
集体户中间 冬 上午
明前:"春节我们都回家?"
徐杰点点头,大家鼓起掌来。
田野 冬 午间
火车飞驰而过。
上海某照相馆 冬 上午
摄影师:"来,大家看着我的手,放松些,笑笑......"
在水银灯的照耀下,前排徐杰、欧阳、明前,后排月妹、丹丹、范青、许圆,他们都佩戴着毛主席像章,朝气勃勃,充满了青春年华的风采。
摄影师:"笑!""嚓"的一声,相照好了。
欧阳:"同志,照片上能印几个字吗?"
摄影师:"当然可以,你们要印哪些字?"
徐杰:"我建议,印上'集体插队好'五个字,怎么样?"
大家都说好。
欧阳:"再注上'摄于1971年春节',等到将来我们老了,它还能提醒我们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月妹、许圆高兴得像小女孩拍手说好。
摄影师:"你们是在一起插队的?"
明前:"是呀,我们是一个集体户的。"
摄影师垂头丧气地:"我女儿在淮北插队,一个村里就她一个知青,住的房子是用泥巴糊的,天天吃杂粮,这倒不去说了,哎,那房子的门上没锁,也没插销,队长大清老早、深更半夜随便进来,天下怎么会有这种事!早知道这样,我也让女儿到你们那里去插队了!"
马路上 冬 上午
七个人默默地走着。
许圆:"你们往哪儿走呀?不是说好到我家去的吗?"
范青:"我......"
月妹:"你想去看你的爸爸?"
范青没作声。
欧阳对范青:"你应该去看看你的爸爸,即使他确实是叛徒,在血缘上你还是他的女儿。"
范青泪如泉涌。
许圆拉着范青的手:"先到我家去,我姐姐把馄饨都包好了,吃了饭,我陪你去看你爸。"
丹丹:"我也陪你去,万一造反队的人刁难你,我们一起和他们讲理! "
范青感激地点点头。徐杰想说什么,可还是没说出来。
许圆家客厅 冬 中午
许圆和她姐端上菜。
许圆姐:"大家来呀,先吃点菜!"
大家上桌。
徐杰:"搞那么多菜,真不好意思。"
许圆姐:"你们是一个集体户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许圆给大家夹菜。
月妹:"圆圆,既然我们是一家人,你就别客气了,我们自己来!"
大家笑。欧阳有滋有味地品尝着叉烧肉,许圆笑眯眯地看着他。许圆姐在一旁都看在眼里。许圆的姐夫进门。
许圆:"姐夫回来啦!"
大家站起。
许圆家厨房 冬 中午
许圆和她姐说笑着在下馄饨。
许圆家客厅 冬 中午
月妹:"姐夫,听说前一阵子你让工宣队关起来了?"
姐夫:"是呀,他们说我是5.16分子。后来总理陪外宾来上海,过问我们研究所的运动,他们才放我出来。"
欧阳:"你见到总理了?"
姐夫:"见到了,总理交给我们科验任务呢!"
明前:"什么任务?"
姐夫似有难言之处。
欧阳:"保密的任务吧?"
姐夫笑笑。范青、丹丹、许圆端馄饨进来。
许圆的房间 冬 中午
明前、丹丹、月妹、范青和许圆在说话。
许圆家客厅 冬 中午
欧阳、徐杰在书橱边翻阅书籍。
欧阳:"姐夫,你也喜爱文学?"
姐夫:"上大学的时候经常看,我始终觉得文理是想通的。"
徐杰:"柳青的《创业史》、李准短篇小说集、赵树理、茹志鹃、马烽都是些名家的作品!可惜,他们都是黑线人物。"
姐夫:"不管怎样,他们的写作技巧还是值得学习的。"
欧阳兴奋地:"姐夫,这些书我能借了看看吗?"
姐夫:"行,你喜欢哪本就拿去吧,书搁着不看也是浪费。"他想了想, 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给欧阳。
欧阳:"《三国演义》!我读过一遍了。"
姐夫:"这本书是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中最耐读的,你们要细细读,一定会有很多启发。"
许圆姐进:"欧阳,听圆圆说,你的英语不错,别丢了,有时间看看,没准将来有用。"
姐夫:"欧阳,我家里有你的两本英文书,不知放哪儿了。"
欧阳纳闷地:"我的书在这里?"
许圆姐从底下抽屉找出书,递给欧阳。
欧阳吃惊地:"我这两本书卖给废品回收站了,怎么会在这里?"
许圆有点慌张:"我也不知道......"
姐夫:"是你的就拿去嘛!"
许圆、明前、丹丹、月妹、范青出来。
范青拿起两本书:"《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诗词格律》, 哎, 丹丹, 这书你也有的。"
欧阳不解地看看丹丹。
马路上 冬 下午
马路上一片萧条,墙上斑斑驳驳的大标语。四个女孩走着,范青低着头,心情十分沉重。
某机关单位 冬 下午
戴"工总司"红袖章的造反队员:"不行, 范秉雪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至今不交代他的叛徒罪行,你们不能见他!"
月妹把躲在后面的范青拉到前面:"同志,这是他的亲生女儿,我们一起在江西老革命根据地插队,难得来上海一次,就让她见父亲一面吧!"
许圆:"她妈妈没有了,怪可怜的,你就行行好吧!"
造反队员对许圆:"你说这话有没有阶级立场? "又对范青:"你应该和你的叛徒父亲划清界现!"
丹丹:"同志,其实你们让他们父女见面,也许能探出点消息来。"
造反队员盘算着,点点头,对范青:"你要好好劝你的父亲老实交代!"
某机关院子 冬 下午
钉上铁皮条的窗里坐着一个呆痴的老人。
(画外音)造反队:"范秉雪,有人来看你了!"
门被打开了,范青愣愣地看着那个人,那人也没反应。
范青仔细一看,跑上去:"爸爸!我是青青!"
范秉雪突然清醒:"青青!你是青青!"
范青失声痛哭:"爸,你怎么......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范秉雪惊喜地:"你也变得爸爸认不出来了,你长高了,黑了......"
某机关单位走廊 冬 下午
许圆靠在墙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丹丹走过去:"圆圆,你怎么啦?"
许圆:"我在想,我三岁的时候爸爸就死了,我连他的模样也记不得了, 要是真有一条通阴间的路,恐怕我到了那里也认不出他的。"
丹丹疼爱地搂着她。
月妹:"我们集体户真可怜,七个人只有三个是父母双全的。"
某机关院子 冬 下午
范青抽泣着:"爸爸,你到底是不是叛徒?"
范秉雪:"你要相信爸爸。皖南事变那时候,我才十四岁,在连部当通迅员,我被俘后,敌人把我当小孩,就让我在伙房帮厨,后来我找机会跑了出来。"
范青:"我真不明白,革命怎么革出这种结果......"
范秉雪:"你要相信党......青青,你妈没了,你姐姐去了黑龙江兵团后没给我写过一封信,看来她是不认我了,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你要永远紧跟毛主席,扎根农村,干一辈子革命。"
范青扑在父亲的怀里:"爸爸......"
欧阳家弄堂 冬 下午
一群里弄干部正在大保家门口敲锣打鼓,呼口号:"坚决贯彻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掀起上山下乡运动新高潮!"
马路上 冬 下午
四个女孩心情沉重地走着。
许圆对范青:"范青,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还要煮饭,多麻烦呀,还是住到我家去吧!"
月妹:"住我家也行,我们睡阁楼。"
范青:"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想想事情。"
欧阳家 冬 黄昏
欧阳:"妈,文倩住的医院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妈:"她的病情还没稳定,你还是不要去看的好。"
大保的父亲走进:"欧阳......"
欧阳:"大保阿爸,来,坐。"
大保阿爸哀叹:"天天在门口敲锣打鼓,又不让我和他妈上班,这日子怎么过哟!"
欧阳:"大保阿爸,我和大保是一个学校的,让他到江西去吧,我们县还要接纳三千多知青呢。大保到了那里,我会想办法把他调到我们队里,我会照顾他的。"
大保阿爸:"那太好了!欧阳,你们插队快两年了,到底能不能养活自己呀?"
欧阳妈难以启齿。
欧阳看了看妈:"这怎么说呢......"
阿富进:" 欧阳,我给你弄来二十斤全国粮票,明天我到厂里再想想办法。"
大保阿爸弄糊涂了。
丹丹家 冬 晚
丹丹的父母疼爱地看着许圆。
许圆对丹丹的父母:"丹丹就象我的亲姐姐,有时候我耍小孩子脾气,她总是让着我。 "
丹丹的母亲:"丹丹从小就懂事,什么事都让着弟弟,姐弟两个的感情可深呢!"
许圆搂着丹丹十二岁的弟弟:"现在你有两个姐姐了!"
范青家 冬 上午
徐杰:"我们在上海还有十天时间,大家可以做做准备了。"
欧阳拿着笔和本子:"最要紧的是全国粮票,现在统计一下, 总共弄到多少斤了。"
月妹:"我八十七斤。"
丹丹:"六十斤。"
徐杰:"我六十八斤。"
许圆:"我八十斤。"
欧阳:"我大概不会少于五十。"
范青不好意思地:"我家里都翻遍了,也没找出一两。"
月妹:"明前,你呢?怎么不吭声?"
明前:"我说出来你们可别吓一跳。"
许圆:"别卖关子啦!最多一百斤吧?"
明前伸出四个指头:"四百斤!"
大家哗然。
欧阳:"你从哪儿弄的?"
徐杰:"你可别犯错误哇!"
明前:"我自有我的办法。我的叔叔在钢铁厂工作,那里的工人定粮大都是四十五斤,讨些上海粮票很容易,问题是没有这么多油票去换全国粮票,我想了个办法,我的两个堂兄是饮食店收帐的,每天少说收进二十斤全国粮票。"
月妹:"你把叔叔要来的上海粮票跟你的堂兄换成全国粮票?"
明前得意地:"怎么样?"
大家惊喜地:"你真有办法!"
徐杰:"这样做,会不会犯错误?"
许圆:"一斤换一斤,一斤也不少,犯什么错误?"
丹丹:"真要说犯错误,我们超定粮吃饭本身就是错误。"
欧阳:"为了我们在农村生存下去,也这能这样了!"
明前:"今后粮食的事大家就不用操心了。"
徐杰:"生活用品和吃的东西,各人尽自己的家庭经济条件,不要过多给家里添负担。"
月妹:"我想多带点肥皂、食糖,送送老表,他们最高兴了。"
丹丹:"上海的酱油多好,可是没法带,老表烧菜不用酱油,一点不好吃。"
明前:"你不知道,酱油厂的老师傅为我们这些插兄插妹发明了固体酱油?"
许圆、丹丹:"那太好了!"
欧阳见范青默不作声,对徐杰使使眼色。
徐杰关切地:"范青,我们大家决定了,从今晚起你住到圆圆家去。"
范青感激地点点头。
月妹焦虑地:"这么多东西怎么弄到上岭村哟!"
徐杰:"我们到了新余,县里有大拖拉机会来接我们,送我们到粮站,然后秦队长他们会有办法的。"
明前:"谁有这么大面子,能让县里的大拖拉机开几十里路接我们?"
徐杰没答。欧阳、许圆、月妹、丹丹都有点尴尬。范青的脸上掠过一阵阴影。
欧阳家弄堂口 冬 下午
林丹丹刚要进弄堂,忽然发现许圆正过马路,赶紧躲到电线杆后面,她看着许圆走进弄堂,悲凉地往回走。
欧阳家 冬 下午
妈在整理东西,妹妹在糊信封。
欧阳:"妈,你买这么多东西,要化多少钱哪!"
妈:"你们集体户实行共产主义,你可不能老是吃人家的东西呀!"
妹妹:"哥,你不用担心,我多糊些信封就行了。"
欧阳无可奈何地低下头。妈一阵头晕目旋,差点跌倒。欧阳和妹妹赶紧扶她躺下,一张纸从枕头边掉下。
欧阳拾起一看,惊骇地:"妈,你去卖血了?"
许圆走进,看着他们。
欧阳哭了,跪在母亲前:"妈......我对不起你......"
许圆转过头,潸然泪下。
田野 冬 夜
火车冲破黑暗向前飞驰。
上岭村 春 上午
知青和老表在插秧。
山间梯田 春 上午
油菜花开了,一片金灿灿的。月妹、丹丹、范青、许圆有说有笑地走来。
江北公社镇上 夏 上午
(画外音)明前:"五月刚过,又一批上海知青来到了。当地的老表原以为他们和我们一样,纷纷向韩主任要名额,可是谁也没料到......"
知青和老表在打架。供销社门口,两个知青一前一后,把一个老表撞了一下。
那个老表大叫:"我的钱包!我的钱包没了!天哪,我刚把猪卖了,一年辛苦就这么完了!"他捶胸蹬足,嚎啕大哭。
旁边有人叫着:"是这两个上海青年偷的!抓住他们!"
两个上海青年撒腿就跑。
(画外音)"快追!不要让他们跑了!"
江边 夏 上午
十几个老表围追堵截,把两个知青赶到江边。
公社革委会 夏 上午
韩主任气愤地拍着桌子:"他妈的!真不象话!"
钱秘书摇头叹气。
上岭村集体户中间 夏 中午
大家正在吃饭。月妹打开收音机。
播音员:"现在播送闻山的文章'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
明前:"吃饭的时候开什么收音机呀,烦也烦死了!"
月妹关上收音机。沉默了一会儿。
徐杰:"欧阳,大保怎么样,情况还好吧?"
欧阳:"乌石坑安置了三个知青,一个逃回上海去了,一个不知去哪儿了,
剩下大保一个,整天躺着不出工。"
月妹:"他有病?"
欧阳:"病倒是没有。他说,整天躺在床上,一天一斤米就够了,要是去干活,一天要吃三斤米,可做一天工还买不了两斤米,还是不出工好。"
许圆忍不住要笑。
徐杰:"跟秦队长说说,把大保安排到我们队里来吧。"
欧阳:"我对秦队长说了,他没接口。"
丹丹:"我不反对把大保安排到我们集体户来,但是我们救得了大保,救得了成千上万的知青吗?"
范青:"我班的陈芳来信说,云南知青的情况也很乱。"
明前:"我们弄堂里的建国在安徽插队,上个月发大水,房子倒了,东西全冲走了。"
欧阳和徐杰不知说什么好。
田里 秋 上午
晚稻熟了,一片金黄。秦队长、老胡和知青兴奋地望着这丰收在望的景象。
集体户左间 秋 夜
明前已入梦乡。
徐杰摘下眼镜,对正在看书的欧阳:"欧阳,我觉得最近的报纸、电台好象不对劲......"
欧阳:"我也闻出点味来了,大概上层......"他合上书:"徐杰,睡吧,明天开镰收割晚稻呢。"
徐杰吹灭油灯,躺下,望着蚊帐思索着。
集体户门口 秋 中午
徐杰、欧阳他们和老表收工回来。
徐杰:"秦队长,今天上午割了多少亩?"
秦队长:"大概十五亩吧。"
欧阳:"下午小柳坑那块六亩地,我们集体户包了。"
秦队长:" 好哇!旁边的七亩地,我们老表也选七个人,来个竞赛怎么样? "
大家都说好。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远远地就叫着:"徐杰、欧阳!"
秦队长他们离去。
陈卫东骑车太快,到了门口来不及刹车,就跳下来,差点跌倒在地上。
徐杰挡住他:"陈卫东,什么事,这么急?"
陈卫东喘着气:"徐杰、欧阳,你们跟......我来......"
他把信和报纸扔给明前。徐杰、欧阳纳闷地跟他走到一边。
陈卫东:"你们还不知道吧,林彪......他......"
明前在分信,四个女孩好奇地看着嘀嘀咕咕的陈卫东和徐杰、欧阳。
许圆:"怎么啦?徐杰的脸色都变了。"
范青:"出什么事了?"
丹丹:"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一起走过去。
欧阳:"消息可靠吗?"
陈卫东:"怎么不可靠?我和王主任的儿子是同学,他亲口告诉我的,中央文件已经传达到了县级,马上就要在公社传达呢。"
欧阳:"难怪这些日子他的名字突然消失了。"
陈卫东:"还有,下放干部老张刚从省城回来,南昌市里把他的像、油画全撤了涂了。"
徐杰大叹一声:"天哪!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笼罩着紧张的气氛。沉默了一会儿。
欧阳:"总理好吗?"
陈卫东拿出报纸:"没事,这是刚到的《人民日报》,总理昨天下午在人民大会堂会见了日本自民党议员访华团。"
欧阳充满信心地:"只要毛主席、周总理在,我们什么也不怕!"
小柳坑 秋 下午
徐杰、欧阳他们挥舞镰刀,一排排稻杆被割下。秦队长的脸色格外严峻。
村口 秋 傍晚
知青和老表挑着一担担稻谷回来。
集体户中间 秋 夜
徐杰呆呆地坐着。
范青把菜端上桌:"吃饭了!"
明前洗澡回来。
月妹对明前:"秋天了,你还到外面用冷水洗澡,要得病的!"
明前:"身上一层盐花,不洗怎么睡得着。"
徐杰打开收音机,正在播送歌曲。丹丹、许圆把一碗碗饭、筷子拿上。许圆把
碗、筷递给欧阳,他没吃,拿在手里。
(画外音)播音员:"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八点整。"东方红乐曲奏响。
秦队长家门口 秋 夜
老胡挑着尿桶,正浇菜回来。
秦队长紧张地:"老胡......"他在老胡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集体户 中间 秋 夜
大家全神贯注地听着。
播音员:"这次节目的主要内容有: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宾努首相和夫人从平壤到达北京,周恩来总理到机场热烈欢迎柬埔寨贵宾。周恩来总理在人民大会堂宴会厅举行盛大晚宴,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宾努首相和夫人以及柬埔寨王国民族团结政府的成员出席了宴会。在批修整风运动的推动下......"
秦队长家门口 秋 夜
老胡吓得声音都变了:"太......可怕了!"
秦队长:"我们到知青那里去听听新闻。"
集体户门口 秋 夜
秦队长和老胡伫立细听。
集体户中间 秋 夜
谁也没吃饭,眼睛直愣愣看着收音机。
播音员:"周恩来总理在欢迎宴会上致词,他说,首先我代表我们的伟大领袖毛泽东主席,代表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向尊敬的......"
欧阳突然跳起来:"'亲密战友'没有了!"
大家顿时议论开了。
明前发现在门口的秦队长和老胡:"队长,你们进来!"
公社礼堂 秋 上午
韩主任在宣读中央文件。会场里坐满了人,气氛十分紧张,就像快要爆炸一样。
前进大队 秋 下午
大队干部正襟危坐,下放干部老张读文件,老表个个摇头叹气。
赣江边 秋 傍晚
深秋的晚霞映红了天空,江水滔滔流逝,渔舟随风而行,一片萧瑟景象。徐杰神情木然地望着流水。
欧阳仰望远处的山峦,由衷坦然地吟诵:"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知青菜地 深秋 傍晚
月妹、范青、许圆、丹丹在忙着。
月妹:"徐杰最近怎么像傻了一样?"
范青叹着气:"他至今接受不了9.13事件的残酷性。"
许圆:"何必呢?上面的事,我们这些老百姓管得了吗?"
月妹:"我们女孩子头脑简单,人家是头头,想得自然比我们多。"
许圆:"欧阳就比徐杰开朗。"
丹丹:"徐杰看理论书多,历史懂得少。泱泱中华古国,上下五千多年,风风雨雨,惊涛骇浪还少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欧阳、徐杰挑着水桶,明前挑了担牛粪进来。
欧阳:"上城村的南昌知青送来口信,要我们明天中午去作客。"
月妹:"我们都去?"
徐杰:"他们说了,一定要我们都去。"
许圆:"那我们该秦队长说一声,明天很忙的,要出十几个猪栏、牛栏的粪呢。"
范青:"又不过节,请什么客呀!"
丹丹:"人家一本正经地请我们,总有人家的道理。"
明前:"你们去吧,我留在家里。"
欧阳:"不,都去!"
山间小路 深秋 上午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着。女孩穿上了新衣,显得格外漂亮。
许圆:"我们这里山清水秀,四季葱茏,景色多好哇!"
明前:"淮北平原光秃秃的,哪能和我们这里比。"
范青:"我姐姐在黑龙江兵团,现在那里已经冰天雪地了。"
徐杰:"冰天雪地也是一种意境。欧阳,你说呢?"
欧阳:"相对而言,我还是比较喜欢绿色。丹丹,你呢?"
丹丹:"我也喜欢绿色,更喜欢雨中、雨后的绿色。"
月妹:"丹丹,你最喜爱李清照的词,我记的有一首说的是秋天雨后的荷花,你给我们念念吧!"
丹丹:"那是《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范青:"这词作得真好。我原以为古人的诗词很难懂,没想到这词朗朗上口,还一听就明白。"
许圆:"丹丹要是生在古代,准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的才女。"
月妹:"说不定就是李清照转世投胎来的呢!"
大家笑。
丹丹冷冷地:"月妹,你要我念词,可又把我当笑料儿耍!"
许圆庆幸地:"还好这话不是我说的。"
欧阳:"你们就像亲姐妹,说句玩笑话乐乐,何比生气呢!"
月妹拉起丹丹的手,丹丹"噗哧"一声笑了。
徐杰:"你们三个和丹丹住一间屋,用不了多长时间,也会成才女的!"
大家笑。
山坡 深秋 上午
徐杰、欧阳、明前走在前面,和月妹他们拉开了距离。
月妹:"你们不知道,云南西双版纳那个地方,比我们这里还有美丽。"
范青:"我知道那地方,小时候爸爸带我看过一部记录片《在西双版纳的密林中》,那个地方真是美不胜收。"
许圆:"我听说那里的傣族姑娘很漂亮。"
月妹:"我就要跟你们说傣族姑娘的事。上海知青和那里的傣族姑娘谈朋友老多的。我妈来信说,我们弄堂里有个叫大明的,我到江西来的时候看到他还是小孩一个,嘴上没几根毛,谁料到他到了傣族人的村里插队,两个像天上仙女一样的傣族姐妹都看上了他,后来算是妹妹发扬风格,把他让给了姐姐。一转眼,大明把她的肚子搞大了。"
许圆:"小孩生下了?"
月妹:"谁知道哇!"
范青:"这个故事蛮浪漫的。"
丹丹:"现在是浪漫,将来就要作孽了!"
许圆:"怎么会呢?"
丹丹:"怎么不会?你们想想,大明将来上京赶考,混出个人样来了,城里年轻貌美的姑娘有的是,他还要那个乡下女人!"
范青:"现在哪里有上京赶考的事?"
丹丹:"我是打个比方。"
许圆:"是呀,万一将来有一天上海人能回去了,可真要作孽了。"
月妹:"那时候,孩子长大了,千里迢迢到上海去找父亲,大明呢,瞒着事儿又结婚了,这下可热闹了! "
范青:"这事能写书了。"
许圆:"谁会去写这样凄凉的故事呀?"
丹丹:"'言'字旁的人不写,没准'草'字头的人会写呢!"
前面山坡 深秋 上午
明前在叫:"你们快点跟上!"
上城村知青住所 深秋 中午
何民、小吴把徐杰、欧阳他们迎进。小王、小金请月妹她们女孩坐。尽管主人很客气,可他们的脸上没一丝笑意。
徐杰:"何民,原来你们不是说好元旦请我们的,怎么提前了,有什么喜事吧?"
何民尴尬地:"没......喜事。"
桌上放着很多菜,有好几只鸡和一大盆肉。
欧阳看看地上四周:"你们把鸡都杀了?"
明前:"猪也杀了?你们的猪还没一百斤呢!"
徐杰:"怎么会事?你们以后的日子不过啦?"
小吴:"待会儿再说吧。"
上城村知青住所灶间 深秋 中午
许圆、月妹、范青、丹丹在帮厨,因小金、小王沉默不语,令她们纳闷。
上城村知青住所门口 深秋 中午
何民对徐杰、欧阳、明前说着什么。
上城村知青住所 深秋 中午
桌上摆了很多菜,两个集体户十一个人围坐在一起。
何民端起碗:"来,我们敬上岭村的知青战友!"
徐杰:"谢谢,谢谢!"
大家喝酒。
何民:"今天我们把你们请来,想告诉你们,我们集体户......解散了。"
月妹:"为什么?"
何民:"真不好意思,我们本来......和你们一样, 决心扎根农村干一辈子革命的......"
小吴:"你们不知道吧,南昌知青已经走得不少了。"
小金:"有门路的都走了,当兵的,进工厂的,到南昌郊县过渡的,我们再待下去真像傻瓜一样了。"
欧阳:"你们都有'路'了?"
小吴、小金、小王低下头,沉默不语。
何民:"小金、小吴进南昌郊县的工厂,小王要去父亲的部队了。"
小吴惭愧地:"真对不起你们,你们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徐杰:"何民,你呢?"
何民:"以后再说吧。"
明前:"你以后一个人怎么生活?"
何民:"我是投亲插队,我舅舅在这里。"
小王责怪地:"你这个死脑筋!"
何民扯开话题:"来,大家吃菜呀!"
主人给客人夹菜。
小吴:"我说句实在的话,不是拖你们的后腿,今后知青队伍的情况会发生很大变化。"
小王:"我舅舅在省教育厅工作,听说周总理已经指示教育部的同志研究恢复高等学校的招生事宜。"
许圆:"怎么招生?"
范青:"现在中学里的学生只有小学水平。"
小王:"听说,周总理指示就从下放的知识青年中选拔。"
许圆:"那我们的集体户早晚也保不住了!"
丹丹:"这就叫'千里搭长棚,盛宴必散'!"
徐杰、欧阳吃惊地望着丹丹。
上城村山坡 深秋 夜
两个集体户的朋友依依惜别。
山里 深秋 夜
七个人各怀心事,踏着月色默默地走着。
百丈峰 冬 晨
山峦起伏,松涛阵阵。
上岭村前山坡 冬 黄昏
夕阳西下,炊烟缕缕。
集体户门口 冬 夜
从里面传出播音员的声音:"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思想上政治上的路线正确与否是决定一切的','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
田野 冬 夜
播送人民日报:"现在全文播送人民日报、红旗杂志、 解放军报1972年元旦社论《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
集体户门外 冬 夜
万籁俱寂,蟋蟀低吟。忽然,从女生房间传出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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