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知青轶事
作者:大 光
七. 连长的堕落
(四)
陨 落
连长的“诱奸强奸女知青”怎么不会“发作”,这里的原因似乎很多。比如有: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连长都可以“做”,我“小扒拉子”当然也可以“做得”的(也难怪当时我们连队的“生活问题”最为突出);有“对等交换”心理,你连长连“玩”女知青都没问题,我们其他问题(比如偷鸡摸狗,比如打打“群架”,比如违反“三化”“三不准”的规定,比如探亲超假等等)当然就算不得什么问题了——可能这也是知青们利用连长的这个“软肋”“争取”些适当的“宽松”环境吧;当然也有比较正直知青的“义愤填膺”,向有关部门反映的,但大多得到的是报复——这在当时的环境下,是极为普遍的现象。当然这应当“归功”于连长的“手眼通天”。
可别小看了我们的连长,他的活动能量在当时应该说是一流的。上到其所在的部队单位,下到连队里他的追随者,方方面面都能“打点”得了,都能“搞定”的。因此,即使有人敢于向上级“投诉”,到头来倒霉的总归是自己。
引发连长“倒运”的,却是在他离开九连后的事了(他在任时,可能“扳”不倒他的)。
74年,我们的“大树脚引水工程”完工,水利二团的历史使命也到头了。也就是说,当初从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借调我们到地方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这些知青也该“完璧归赵”归还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即后来的云南农垦总局)了。
这是个动荡的时期。因为,在转换为农场前,应了地方政府的需要,有少数知青个人甚至整个知青连队有机会转为地方企事业单位。而知青们无不向往着“上调”到地方政府(那时叫做“革命委员会”)单位。因为,可能是上级要求的“稳定人心”,连长在全连大会上,曾多次许诺,我们连队不会随大部队归并到农场去的。他保证:我们连队肯定会改制为地方企业。要知道,当时人们对到农场去都是抱着恐惧的心理,都以为那是个“无底洞”,进了去就埋没了一辈子。此外,连长在临离去时,公开或私下里向许多知青许过太多的诺言,不管是其“亲信”还是被他长期“镇压”的知青。但是,直到他走了后,他的所有诺言都没有实现。这不得不引起了所有知青的愤怒,包括他的“亲信”和被他长期“镇压”的知青。这是种被连长无情耍弄的切肤之痛,特别是关系到知青一辈子自身利益的重大问题,实在是难以名状地愤怒。
于是,一场以“要求连长返回,清算历史旧帐”的“群众运动”在九连展开。在当时水利二团与勐捧农场体制交接的“青黄不接”过程中,这个口号确实也难为了刚进驻的农场干部。于是,刚进驻的农场干部面临着被驱逐的境地。这信息可能很快被传送到“上层”。马上有了更“妥当”的解决方法,我们的家乡亲人——上海慰问团来到了九连。他们担负着我们从水利二团到农场过度时期的稳定任务。凭心而论,我很佩服这些上海慰问团的老同志们,为了知青的“切身利益”,他们与我们实行了“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最多的不同,我就看见有个“高龄”的慰问团员,偷偷地泡了一碗自己从上海带来的带有荤腥的“汤料”小包。他们颇有点当年“访贫问苦”的架势,反复找知青询问,到底你们对连长有什么“深仇大恨”。结果,他们归纳出这么几条连长的罪状:多吃多占;捆绑吊打知青;玩弄女知青;——还有许多被慰问团认为是不值得“上纲”的小问题:许的诺没有实现、态度粗暴、收受知青的“进贡”、勒索知青钱财等等,都因为查无实据而难予追究。在三个可以“上纲”的罪状里,惟有第三条“玩弄女知青”最是厉害,最能置连长于死地,最能体现党的知青政策,也最能为知青们出一口气的。于是,慰问团顺着这个思路开展工作,搜集连长侮辱女知青的材料。至于其他的罪状,慰问团认为可能是上不了纲的,比如多吃多占,因为当时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以多吃多占的,即使确实多吃多占了点;捆绑吊打知青,即使发生过,但没有引起严重后果(比如导致残疾),所以也不能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由于连长在与女知青的问题上,确实有太多的见证人和“做”过的事情,主要是知青们没有了后顾之忧——反正都已经落到被推入农场的地步了,不少知青敢于勇于检举揭发连长的丑行,于是就有了大大不利于连长的证人证言。
——压迫逾重,反抗逾烈。这个名言,我们的连长确实疏忽了。他想不到在他离开了九连后,会引发他的最终垮台。
那是一个对连长来说是永生难忘的“黑色星期五”。慰问团把对连长的调查材料报告了连长的上级的上级——某军分区领导班子。某军分区派出了强有力的工作组。而我们的连长还蒙在鼓里。可能是为了“欲盖弥彰”吧,他还在匆匆忙忙偷偷地约见作为“主要受害人”的女知青,以求作最后的顽抗。慰问团和军分区工作组得到了信息,果断地采取了“革命行动”,赶往连长与关键人物——那个女知青最后约会的地方,当着这女知青的面,撕下了连长代表军人象征的领章帽徽,缴下了他的手枪,当即宣布对连长实行隔离审查。这一行动一举击破了女知青存有的最后一丝梦想。在大势已去的形势下,受连长凌辱最久的最后堡垒彻底放弃了对连长的幻想,如实向组织反映了连长对自己长达数年的“诱奸史”。
随后不久,连长被军事法庭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随后不久,水利二团九连被“顺顺当当”地改编为勐捧农场七分场五队。
一颗闪亮的红星——曾经经历过缅甸抗法战争、脚上还留有枪疤的三等荣誉军人(那是他的自我介绍)、我们光荣的连长就此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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