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集电视连续剧《风雨集体户》第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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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集电视连续剧《风雨集体户》剧本

第九集

编剧：汪祥宝

江西省峡江县上海知青联谊会集体策划

上海某大学女生宿舍夏晚上
小晶和小胖子在看稿子，小鹃走进。
小晶："小鹃，你妈讲的故事真动人，和我妈妈讲的故事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哪！"
小胖子感慨地："那个年代的事真是稀奇古怪。"
小鹃："你觉得稀奇古怪，是因为你不是知青子女。"
小晶："小胖子，将来有一天，你也老了，给你女儿讲年青时候的故事，告诉她当年你的白马王子是如何开着摩托车来接你，两个人是怎样一会儿好一会儿闹的，她也会觉得稀奇古怪的。这就叫'隔行如隔山，隔代似隔海'呀！ "
小胖子恼得赶过来拧小晶的耳朵。
小鹃："你们别闹了，我还要给你们看照片呢！"
她俩松了手，理理头发，看照片。
小鹃："你们猜猜照片上的人。"
小晶："这是你爸你妈，我见过的。你爸那时候还是毛孩子一个！"
小胖子有感而发："那个时候的人真老实，一看就知道没一个是'打桩模子'。"

校园夏晚上
沈淮生夹着书，从女生宿舍下经过，注视着小鹃房间的灯光。
从窗户传出歌声："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月亮高高挂在校园上空，一派宁静安谧的景象。
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沈淮生被歌声深深吸引住了，他陷入了沉思。

校园食堂夏中午
小鹃从食堂里出来，迎面碰见沈淮生。
沈淮生："杜小鹃，听说你想把你父母集体户的照片翻拍放大，这事就交给我吧，我的表哥是很有名气的摄影家。"
小鹃："那要麻烦你了。"
沈淮生："还有．．．．．．你的记录能给我看看吗？"
小鹃："什么记录？"
沈淮生笑着："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呀！"
小鹃看看他非常诚恳的样子，便点点头。

小鹃家前间夏黄昏
小鹃风风火火地走进门，叫着妈。

小鹃家前间夏晚上
小鹃和父母把放大了的照片挂上。
月妹在为女儿熨裙子，明前和女儿坐在沙发上。

（化出）
上岭村知青房中间早春夜
大保哭着："欧阳哥，我．．．．．．闯祸了！"
欧阳："你坐下慢慢说！"
月妹、许圆她们从房里出来。

（化出）
供销社门口早春深夜
大保的两个同学从窗口翻进去，他胆战心惊地在望风。

集体户中间早春夜
欧阳："你们偷了什么东西？"
大毛："就拿了一百多元现金．．．．．．．他们回上海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这三十元是他们给我的，我本来也想回去的，可心里越想越怕。"
欧阳连连摇头叹气。月妹、许圆她们面面相觑。

公社礼堂早春上午
横幅："江北公社１９７２年春季三级干部会议"。
贺书记在讲话。这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化白，身体魁梧的汉子，操一口北方话。
贺书记："．．．．．．关于今年的春耕生产我就讲到这里。"他喝了口水："下面，我讲讲知识青年的事。"
徐杰、欧阳、大路、任英等知青集中注意力，盯着贺书记。
贺书记："我们公社现现有知识青年一百多，绝大部分是上海人，毛主席、党中央对我们老区人民信任，才派他们来的，毛主席他老人家说了'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可是我们的工作做得怎么样呢？有些生产队把他们看成是负担、累赘，生活上不关心他们，工分上苛刻他们。"他拿起一张表格："像乌石坑、小坡、成田等不少队给他们定的工分只有三分，按十来岁小孩的标准给，天下有这种道理吗？可能有些干部要说，知识青年不会干活，又不好好干，难道他们从大上海来到小山村，不允许有个过程吗？这三分工分合多少钱？我们现在的耕作方式基本上是原始的，别的不说，就是晒一天太阳，也不至三分吧？"
有些队长低下了头。
贺书记："可能有些队长又会说，要是知识青年个个像上岭、塘下、胡家的集体户一样，那该有多好，是的，那确实好，可是．．．．．． "他伸出两只手："可是十个手指伸出来有长有短，不可能像刀切馒头一般齐整的！"

公社礼堂外早春上午
有个脸色憔悴的女子望里看看，任英和她点点头。

公社卫生院早春上午
那女子挂号看病。

公社礼堂早春上午
贺书记越说越有劲："毛主席说'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按我的理解，'大有作为'主要不是指劳动力方面的，知识青年有知识，应该充分发挥他们知识的作用，上岭村在这方面做得就很好嘛，办起了村小。我看，思路可以再扩大些，比如培养赤脚医生、搞科学试验田、科学养猪，这些事可以大胆地交给他们去做。"
不少队长频频点头，不时小声地交换意见。
贺书记："春插后，公社在上岭村召开知青工作现场会议。"
掌声响起，队长们都用赞许的目光看着秦队、老胡、徐杰、欧阳。
贺书记挥挥手，示意掌声停下："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敬爱的周总理非常关心全国各地的知青青年，指示国务院的有关部门组成慰问团来看望五．七大军，七月中旬，中央慰问团就能到我们县！"
徐杰高呼口号："毛主席万岁！"
全场："毛主席万岁！"
徐杰："毛主席万万岁！"
全场："毛主席万万岁！"
贺书记："为了落实总理的指示，我们公社成立了知青办公室，具体工作由下放干部老张负责。"
老张站起，大家鼓掌。
贺书记："同志们，我们老区人民在革命战争年代里为新中国的建立作出了不朽的功绩，在今天的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我们也一定能把各项工作搞好，让毛主席、党中央放心！"
掌声响起！

公社礼堂外早春中午
徐杰、欧阳、任英随开会的人出来。
任英看见刚才在卫生院看病的女子，叫她："钱文丽！"
欧阳打量着这个从没见过的女子。
钱文丽："任英，你们散会啦？"
任英："嗯。哎，你去看了病吗？"
钱文丽点点头。
任英："医生怎么说？"
钱文丽："验了血，说我是贫血，血色素很底。"
任英："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会把你的情况向贺书记反映的，你放心吧！"
钱文丽低着头走了。
欧阳："任英，这个钱文丽是你们集体户的？"
任英："是的，新来的。"
欧阳："她有病？"
任英："嗯。她是六六届高中生。"
徐杰："六六届不是都分在上海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任英："先是分在崇明农场的，她正生病，没去，现在'一片红'了，只好到江西来了。"
欧阳："看上去她又瘦又黄的，真有病呀。"
任英："那还有假，我看她实在是干不了农活。"
徐杰："那你们和队里说说，让她当村小的老师嘛。"
任英："这事不难，队里也答应了，可是她的心病谁治得了？"
徐杰："什么心病？"
任英："你们想，钱文丽是六六届高中生，今年二十六啦，以后怎么办？找对象吧，男同学都比她小好几岁，找老表吧，人家十七、八岁都当爹妈了，上了二十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文丽的父母是工程师、医生，她也算是个闺秀了，哪能当处理品似的给随便扔出去。"
欧阳苦恼地思索着。

公社办公室早春下午
欧阳陪大保坐在贺书记的对面。贺书记的旁边是供销社的包主任。
大保又惊又怕，在哆嗦在发抖："我拉了十几天肚子，吃了药也没用．．．．．．我想回家，又没钱，就这么糊里糊涂跟他们去了．．．．．．回来后，我越想越怕，就去找欧阳哥。"
欧阳："贺书记，王大保拉肚子的事我知道，我还托人捎过药去。"
贺书记看上去很激动，很难过，停了半晌，他终于开口了："我是人民的干部，我没有做好知青工作，我有责任，不可推卸的责任哪！．．．．．．大保同学，你要记住，不管怎样，盗窃国家的钱财总是不对的，是犯罪的行为！"
大毛频频点头。
贺书记："现在你能投案自首，有悔过的表现，我很高兴，包主任，我．．．．．．个人的意见，不知对不对，这事就不要上报了。"
包主任也感动了："贺书记，我听你的！"
欧阳的眼泪滚滚而出，钱秘书在一旁也流了泪。
欧阳示意大保，大保把三十元恭恭敬敬递上。
贺书记："钱秘书，你去把老张叫来！"
钱秘书马上出去。
老张进来："贺书记，你找我？"
贺书记："老张，你陪王大保到卫生院好好查查，钱就用知青办的经费。"
老张："好的，我明白了。"
陈卫东拿着报纸兴冲冲地进来："贺书记，上岭村的徐杰上了省报了！你们看，这是他的大文章。"

公社礼堂早春下午
又开大会了。
贺书记："首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上岭生产队的知青徐杰在省报上发表了一篇大文章。"他举起报纸扬了扬。
全场气氛热烈。
贺书记："文章的题目是'历史垃圾堆里拣来的破烂货'，副标题'学习鲁迅，批判林彪的天才论'，真是一篇讨伐这个假马克思主义的政治骗子的好文章哪！"
全场鼓掌。徐杰又惊又喜又害羞。
贺书记："现在请徐杰同学自己来读这篇文章！"
全场鼓掌。欧阳、秦队长、老胡更是兴奋。

公社礼堂门外早春黄昏
徐杰、欧阳出来。
欧阳："你什么时候写的文章，我怎么不知道。"
徐杰："我写好后，本来是要给你看的，正巧去县里参加学习班，就带去了，没想到让金萍寄出去了。"徐杰说到"金萍"的时候，有点心虚。
任英、大路过来，向徐杰道贺。
欧阳："任英，我有话对你说。"
任英跟欧阳走到一边。
欧阳："钱文丽的事，你们就不能给她想想办法？"
任英："你是说替她找对象？"
欧阳点点头。
任英为难地："我们江边走，山里转的，再说我们自己又．．．．．．到哪里去找哟？听说，文丽的家里把她的照片象发扑克牌一样分发出去，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欧阳难过地："任英，对不起！"
任英："欧阳，我发现，你的心肠真好！"
欧阳不好意思地走开了。

公社办公室早春黄昏
陈卫东走进，见没人，把文件柜上的《参考消息》装进衣兜。
钱秘书走进："陈卫东，你干什么？"
陈卫东嘻嘻地："最近《参考消息》上报道尼克松访华的消息，欧阳想看看．．．．．．"
钱秘书："那你对我说好了，干吗偷偷摸摸的！"
陈卫东挠挠头皮。
钱秘书打开抽屉："这里还有一份，上面有尼克松和基辛格对周总理的评价，精采极了。你拿去吧！"
陈卫东高兴地接过，往外走。
钱秘书："藏好，别让人看见了！"
陈卫东把《参考消息》塞进兜里，对钱秘书莞儿一笑。

公社拖拉机站早春上午
欧阳在送大保。
欧阳："大保，既然卫生院要你作进一步检查，你还是回上海去吧！"
大保泪珠溢出。
徐杰过来了，把钱塞到他手里："这是二十元，是我们集体户帮助你的。"
大保："不，不，我有钱了，贺书记批给我五十元，你们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
欧阳："好好养病，早早回来，我们集体户随时欢迎你来！"
大保感激地点点头。
徐杰："你回上海后，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两个作案的同学，贺书记说了，只要他们回来自首悔过，他绝不追咎。"
大保："我知道了。"
拖拉机启动，大保上车。徐杰、欧阳和他挥手道别，大保擦着眼泪，也向他们挥手。拖拉机开走了，欧阳的心情难以名状。
钱秘书过来："徐杰、欧阳，贺书记要你们去办公室！"

公社办公室早春上午
徐杰、欧阳进来。
贺书记："来，我介绍一下，这是县文化馆的李馆长，这是上岭村的知青徐杰、欧阳平。"
李馆长："你们的大名我早已有闻。"
欧阳平："李馆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好了。"
李馆长："今年是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三十周年，文化馆准备编一本诗集，知识青年也是组稿的一个重要方面。"
徐杰："写诗我不在行，欧阳能写的！"
贺书记："那太好了！你们上岭村的集体户真是人才济济哪！"
欧阳谦虚地："我试试看吧！"
李馆长笑着："那我们等你的大作了！"

上岭村集体户左间早春夜
欧阳和徐杰、明前在《参考消息》看。
欧阳拍案叫绝："嘿，尼克松和基辛格对我们的总理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杰："让我看看！"
欧阳："你急什么呀，我还看过瘾呢！"

上岭村集体养猪场早春上午
范青在秦队长、老胡的帮助下拌饲料，她不时翻书查资料，炳根也挺卖力地为她张罗着。

村口早春上午
明前在秦队长、冬根的指导下，看着书，用西力散药粉浸种。

百丈峰早春上午
下起了绵绵春雨，万物显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村口秧田早春晨
秧田旁竖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小苗带土移载试验秧田品种：广东珍珠矮管理人：杜明前胡冬根
冬根在一垅垅打整得平滑的泥浆土上撒播发了芽的种谷，他的动作麻利、漂亮，谷子均匀地散下，明前学着他的手势。秦队长、老胡、虎根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们。徐杰、欧阳和集体户的其他成员也兴奋地在一旁助威。
月妹："秦队长，这小苗带土移载有什么优点？"
秦队长："优点可多了。第一，它播种的时间早，拉开了插秧的时限，收割提前又为晚稻生产争得了充足的时间；第二，带土移载，使肥料不走失。"
许圆："现在晚上的气温很低，种谷不会冻坏？"
老胡："你看，这是塑料薄膜，晚上盖上，下大雨时也盖上。"
许圆、丹丹明白了，点着头。
徐杰："这小苗秧田成了小姐少爷了，要这么侍候它！"
大家笑。
欧阳回望村子："你们看，我们的村多美呀！"
大家望去，在晨曦中整个村子掩隐在一片葱绿之中，犹如一幅大泼大浓的水墨画。
欧阳情不自禁地吟诵："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丹丹不由自主地接上："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
徐杰："这是苏东坡的《蝶恋花》！"
月妹："哟，你们俩一唱一和，借景抒怀呢！"
许圆看着这情景，噘起了小嘴，不高兴地："什么'多情'、'无情'，真是小资产阶级情调！"
丹丹沉下了脸，欧阳也颇为尴尬。月妹拉着许圆的手，用眼色在劝她不要任性。
徐杰赶忙扯开话题："欧阳，县文化馆要你写的诗有眉目了吗？"
欧阳："我正在找灵感呢！"
许圆见丹丹沉下了脸，深感自己说漏了嘴，忙拉起她的手，亲热地："丹丹姐，你是女中才子，大笔一挥，准是好诗佳作，你也给文化馆写一首吧！"
丹丹气还未平，不由得："我这种充满小资产阶级情调的人能写出无产阶级的诗吗？"
欧阳着急了，怕许圆听不得带刺的话，不料她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加柔声娇气。
许圆："好了，别生气了，就算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嘴上长了个疮，疮烂成了个洞，说漏了话，你总该原谅了吧？"
大家笑。欧阳见许圆如此省事识礼，不禁爱意愈浓。
丹丹又气又恼地："这就是你读《红楼梦》的长进！"
月妹笑着："丹丹，你说圆圆像《红楼梦》里的哪个人？"
丹丹："说耍嘴皮子的本领嘛，像王熙凤；说心眼好，聪明精儿又像是．．．．．．"
许圆赌住丹丹的嘴："我说漏一句话，你要报复我一打吗？"
大家可乐了。

试验秧田春晨
秧苗有寸把长了。冬根、明前在检查有没有病虫。

试验秧田春晨
冬根、明前在拔草，又用喷雾器打药水。

村集体养猪场春中午
范青正在切饲料，炳根进来。
炳根："范青，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范青："没有，你去吃饭吧。"
炳根："不急的。"
炳根充满爱意地看着她。炳根妈走过，瞧在眼里，心里纳闷着。许圆进来，见炳根正怀着情意看着范青，不由得眉尖一蹙。
许圆："范青，吃饭啦！"
范青："好，我就来。"
炳根有点不好意思："对，该吃饭了。"说罢出去。

炳根家春中午
桌上放着饭菜，炳根的爹抽着烟正等着儿子回来。
炳根妈急冲冲进："老头子，我明白啦！我终于弄明白啦！"
炳根的爹："你明白什么啦？"
炳根妈："你儿子不让我们为他提亲，原来，要摘的花，该攀的瓜，他心里早就有啦！"
炳根爹不信地："你说儿子心里到底有谁啦？我们这小小的村子，有什么样的花，哪个种的瓜让他掉魂没魄的？"
炳根妈在老头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头吓得跳起来："哎哟，我的天哪！炳根这小子准是疯了傻了，哪个作田姑娘相不中，要去攀知识青年的门！"
炳根妈："我们炳根也是知识青年呀！"
炳根爹："呸！就算他是知识青年，也是作田人的苗，茅草的种！人家是上海人，中国人里的良种！"
炳根妈被她老头一阵抢白，傻了起来。

村口池塘春中午
炳根失神地在洗着手，眼前往事叠现：范青在洗衣服，把肥皂掉入水中，他为她从池塘里捞出．．．．．．

炳根家春中午
炳根妈："你先吃吧！"
炳根爹叹着气。
炳根妈："儿子想谁，由他去吧！"
炳根爹："由他去？你不知道有句老话：双相思，脸儿黄；单相思，见阎王！你儿子这样大白天做美梦，胡乱想，早晚会出事的！"
炳根妈有点不服气："雍正皇帝的时候，不是有个亲王的公主下嫁农夫草种的。"
炳根爹打断她："你是那农夫草种的干娘还是奶娘，亲眼见了？那是你一句我一句流传下来的故事哩！"

池塘旁春中午
炳根还呆呆地望着水面。范青拿着毛巾，哼着沪剧小曲走来，他赶忙装作洗手的样子。
范青："炳根，你吃了饭啦？"
炳根："嗯，吃了。你也吃了吗？"
范青："还没呢，刚喂了猪。"
炳根："你这么认真，那猪呀准长得又肥又壮！"
范青笑。
炳根："范青，你刚才哼的是什么曲？"
范青擦着脸："那是沪剧，上海的地方戏，就跟你们的采茶调一样。"
炳根："上海话真好听，你们说的话，我已经能懂八、九成了！"
范青笑着："那你也成上海人啦！"说罢走了。
炳根站起，痴情地望着她。
秦队长走来，见炳根呆呆地站着："你发什么呆呀？"
炳根慌张地："没．．．．．．我洗洗手，正要吃饭去。"

炳根家春中午
炳根妈忽然想起了什么："唉，他们上海青年七个人，三男四女，怎么配对呀？"
炳根爹放下了碗，觉得是个问题。
炳根妈："明前跟月妹，这已经看得出来的，欧阳和谁呢？就算是许圆吧，丹丹配徐杰，正好还多一个范青，就是留给我们炳根的！"
炳根爹："人家多一个，哪怕多十个还愁嫁不出去，偏要留给你的儿子？"
炳根进来，爹妈顿时没了声音。三口人默默地吃饭。

山间梯田春中午
红花草又开了，小溪又在轻轻流淌浅唱。乌云不知从哪儿钻出，天色阴暗下来。

集体户中间春中午
徐杰在看报纸。欧阳在写东西，写了几个字，摇摇头，撕了又写，桌上堆了好些纸团。丹丹和许圆指着欧阳在轻声议论着，月妹示意她们安静。范青端了两杯水进来，给徐杰、欧阳摆上。
许圆笑着在丹丹的耳边轻声地："范青对两个阿哥倒蛮孝顺的！"
响起了雷电声，风声雨点随之而来。
忽然，明前从里间窜出，揉揉睡眼："塑料薄膜吹掉了！"说罢，拔腿往外跑。徐杰、欧阳也跑出去了。

村口秧田春中午
在风雨中，明前、欧阳、徐杰在盖被吹乱的薄膜，用砖块压住。秦队长、炳根、冬根也来了。集体户四个女孩拿着雨衣、蓑衣也来了。

百丈峰春中午
乌云被一阵风推过岭去，太阳露出来了，天放晴了。
秦队长："我们山里到了春夏季节，老天爷就由老变小，像吃奶的孩儿，脸呀，一天要变好几回呢！"
大家笑着，兴奋地擦着汗水雨水，又把塑料薄膜掀开。嫩绿的毛茸茸的秧苗像一块块巨大的蓝宝石一样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炳根："明前，冬根，这些秧田让你们打整得像大姑娘的床铺一样干净哩！"
大家啧啧称是。
冬根指着一块秧田："明前，这张床是谁的？"
明前不解地："谁的？"
炳根："李月妹的！"
大家大笑起来，明前和月妹挺难为情的。
秦队长："你们知识青年就是这样的好苗哇！"
欧阳忽然叫起来："有啦！"说罢，撒腿往回跑。
秦队长："什么有啦？"
丹丹："欧阳在写诗，准来了灵感！"

集体户中间春中午
欧阳在伏案疾书，大家静静地看着他。欧阳停下笔，喘了口气。
许圆："让我看看！"
徐杰早已抢过。
月妹："还是让丹丹读吧，让大家听听是否能听懂。"
秦队长："对，还是读好。"
徐杰把稿子交给丹丹。
丹丹读诗：" 《好苗！》云团团随风儿飘，雨点子似骏马跑，百丈峰上起松涛。'快去秧田呐！'村里有人叫。泥地上打个滚，水塘里跌个跤，盖上塑料膜，小苗戴顶帽。太阳露出脸蛋笑，小鸟满枝头儿跳，山村里外多热闹！'接受再教育，我们来报到！风雨里经考验，试验田是学校。'队长乐开怀，连声夸'好苗'！"
丹丹读毕诗，大家高兴地拍起手来。
炳根："嗨，这不是在写明前吗？"
秦队长："更是在夸毛主席指引的五．七大道金光闪闪！"
大家又鼓章。
秦队长感叹地："这真是学问哪！就这么几句话，事儿说清楚了，意境也有了，还合着韵，我们作田人一听就明白。有学问没学问，就是不一样哩！"
许圆和丹丹都带着爱慕之情看着欧阳。欧阳充满了成功的喜悦。

村里春凌晨
秦队长在夜色中吹哨子。

村口秧田春凌晨
知青和老表在拔秧。

山坑春雨中
知青和老表在插秧。百丈峰在雨中巍然挺立。

村口初夏上午
一幅幅醒目的大标语："热烈庆贺知青工作现场会议在我村召开！""热烈欢迎国务院慰问团！"

试验田初夏上午
贺书记带着人在视察。

村集体养猪场初夏上午
与会者在参观整洁的猪舍，有人抓起一把饲料闻闻，向范青和老胡提问。

村小初夏上午
丹丹在上课，贺书记和一些人在听着记录着。

知青菜园初夏上午
也有人在参观。大路、任英等知青看着长杠豆，西红柿，兴奋地与徐杰、欧阳交谈着。

集体户房初夏上午
月妹、许圆带着与会者参观，贺书记不时点头赞许，和一些村干部交换意见。

村小初夏下午
村小里挤满了人，徐杰在发言。秦队长在介绍队里如何做知青工作的经验。
贺书记慷慨激昂的讲话，引得阵阵掌声。

县文化馆初夏下午
阅览室里挂着会幅："纪念《讲话》三十周年创作会议"
李馆长："下面由江北公社上岭村的知青欧阳平朗读他的诗作《好苗》！ "
掌声响起。

县医院初夏下午
门口贴着通知："请参加赤脚医生培训班的同志到二楼报到"。
许圆背着书包来了。

县文化馆初夏下午
欧阳读完诗作，大家鼓掌。一位三十多岁，长相端庄，知识分子模样的妇女看着欧阳点头赞许着。
李馆长："欧阳，你还有一首《哲学之家》也不错，读读吧！"
欧阳不好意思地："我刚开始学习写作，请大家指教。"他打开本子，朗读起来："《哲学之家》小堂屋，亮灯花，姑娘翻书仔细查。'哥，什么叫互相转化？''比方说，从前是牛马，现在我们当了家。''对！'爸在看报把话插：'还有，不学马列政权也会垮！''爸说得对，妈，政治夜校要多参加！''好，看我的行动吧，我老婆子也要学会辩证法！'小孙儿听了哈哈笑，公公抱着亲亲他：'你说说，秧苗为啥能长大？''太阳照耀它，雨露哺育它。''好！那你长大想干啥？''我呀，要当个农民哲学家！'"
大家交头接耳，鼓掌。

县文化馆外初夏下午
许圆在等着。里面传来掌声。
（画外音）李馆长："现在我们请中央部委五．七干校的．．．．．．"

文化馆阅览室初夏下午
有人对欧阳轻声地："这位大姐的老子是邓小平的部下！ "
欧阳大吃一惊。
李馆长："请大姐给我们作指导！"
掌声响起。
大姐笑容可掬地："今天有机会来参加创作会议，我非常荣幸。我对文学创作懂得很少，根本谈不上指导，只能谈谈我的体会．．．．．．"

文化馆外初夏下午
许圆在等着。
（画外音）"许圆！"
许圆看去，是金萍。
金萍走过来，高兴地："听说你要来参加赤脚医生培训班，我可高兴了，我刚到医院去找你。"
许圆看着金萍，又高兴又觉得不自在："金萍，你好！"
金萍："你在等欧阳？"
许圆点点头。
金萍："散会还要过一会儿呢，到我那里去坐坐吧？"
许圆："嗯。"

县剧团宿舍初夏下午
许圆怯生生地跟着金萍进来，隔壁有人在吊嗓子。
金萍："这是我的床，你坐吧！"
许圆坐下，金萍倒了杯水。
金萍带着甜甜的笑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
许圆微微蹙着眉头看着金萍。说实在，许圆心里也喜欢金萍，可是想到范青正苦苦爱恋着徐杰，而她掺和在当中，厌恶之意又油然而生。
金萍："许圆，你们培训班住宿的地方不好，很脏的，你就和我一起睡吧！"
许圆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文化馆外初夏黄昏
参加创作学习班的人出来了，欧阳和大姐在交谈着也从里面出来。
大姐对欧阳："你第一次写诗能有这样的成绩真是了不起。"
欧阳谦虚地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大姐："看得出来，张志民的风格对你影响很大。"
欧阳："是的，我觉得张志民写农村题材的诗太好了，贴近生活，生动活泼，读起来朗朗上口。"
大姐："你喜欢读哪些书？"
欧阳："除了古典作品外，我喜欢写农村题材的作家，像柳青，赵树理，李准．．．．．．"
他们不知不觉地沿着江边往前走。
大姐："柳青的《创业史》是中国现代文学的经典作品。"
欧阳："是啊，我读了三遍了，可有人说柳青歪曲合作化运动，他还往下写吗？"
大姐哀叹地："第二部《哈蟆滩上的笑声》也遭批判了，听说．．．．．．柳青死了。"
欧阳："死了？"
他们在一棵大树下停住，望着北去的江水。
大姐语重心长地："欧阳同学，刚才我听你读诗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在你们知识青年中将来会出现一批杰出的人才，作家就是其中的一部份？"
欧阳不解地："大姐，何以见得呢？"
大姐："别的暂且不说，单说文学创作吧，你们现在正和中国人口中最大部分的农民一起同甘共苦，无疑，你们有强烈的感受，甚至可以说是切肤的感受，这种感受在像你这样爱好文学的青年身上必然会迸发出火花。"
欧阳："大姐，我总觉得现在不是搞创作的时候。"
大姐："毛主席说'风物长宜放眼量'，你要把目光放到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以后。现在你该做的就是观察生活，积累素材，逐步掌握写作技巧，对古今中外的名著既要泛读，又要有选择地精读。"
欧阳频频点头。赣江的水流轻轻拍打着堤岸。
欧阳怀着崇敬的心情："大姐，听说令尊大人是．．．．．．"
（画外音）"欧阳！"
欧阳看去，是创作学习班的同学在叫他。欧阳和他们挥挥手。

县文化馆门口初夏黄昏
许圆和金萍在问李馆长。李馆长指指江边。

赣江边初夏黄昏
欧阳："我在上初中的时候就读过《红旗飘飘》，知道你父亲的许多故事，我想，要是把老一辈革命家的光辉业绩拍成电影多好！"
大姐苦笑着。
（画外音）"欧阳！"
许圆和金萍朝他们奔来。
欧阳："大姐，这是许圆，我们是一个集体户的，这是县剧团的金萍。"
金萍和大姐握手："大姐好！"
大姐："你好！"
大姐拉着许圆的手，端祥着她。许圆有点害羞。
大姐对欧阳："你们集体户本身就是一部小说哪！"
欧阳沉思着点点头。金萍贴着许圆的耳朵，说了什么。
许圆似吓了一跳："大姐的爸爸是．．．．．．"
金萍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县医院初夏中午
医生正在给赤脚医生上课，许圆认真地听着记着。
医生："好，今天关于人体器官的主要功能就讲到这里，下课！"
金萍进来："宋医生，下课啦？"
宋医生的眼睛一亮："金萍！"
金萍："许圆，你过来！"
许圆拿起书本、笔记本走过去。
金萍："宋医生，许圆是我的妹妹，你要对她多关照！"
宋医生笑着："你哪里又冒出个上海妹妹了？"
金萍也笑着："这你别管！"
宋医生："你的妹妹我能不关照吗？哎，金萍，我有事对你说。"
金萍对许圆："你等我一下。"
许圆点点头。金萍和宋医生出去。

县医院医生办公室初夏中午
宋医生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着金萍，和她说话。许圆走过，看在眼里。

县医院门口初夏中午
许圆在等金萍，金萍出来。
金萍："许圆，我们吃饭去！"
她俩向前走去。
金萍："许圆，徐杰来了。"
许圆："他来了？"
金萍兴奋地："上海的一家报社来人了，约他写文章。"

县革会宣传部办公室初夏下午
报社的人、韩主任等在和徐杰谈话。

赣江边初夏黄昏
徐杰、欧阳、许圆、金萍在散步。
欧阳对徐杰："上海的报社约你写什么文章？"
徐杰："批判林彪反党集团极右路线。"
欧阳疑惑地："林彪反党集团明明是极左嘛，怎么能说是极右呢？"
徐杰："开始我也不明白，经过上海报社同志的启发，我明白了，极左只是林彪反党集团的表面现象，篡党夺权，颠覆无产阶级专政，才是他们的极右实质！"
欧阳："还嫌'左'得不够哇！"
金萍和许圆已经坐上了岸边的一只小木船。
金萍叫着："你们快来呀！"

医院初夏晚上
许圆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随宋医生查病房。宋医生热情地为她指指点点。

县剧团宿舍初夏夜
金萍在练唱，许圆进来。
金萍迎上去："回来啦！"
许圆"嗯"了一声，她看了看四周："怎么就你一个人？"
金萍："明天是星期天，当地人都回家去了。"
金萍从抽屉里拿出饼干盒："吃糖！"

县剧团宿舍初夏夜
金萍和许圆并头躺着，皎洁的月光照在她俩的身上。
许圆侧过头，看着金萍漂亮的脸，鼓起勇气："金萍，你．．．．．．有男朋友了吗？"
金萍笑着："你说呢？"
许圆："你这样漂亮，又是剧团的当家花旦，会没有男朋友吗？"
金萍无可奈何地笑笑。
许圆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是宋医生吧？"
金萍哈哈大笑："你胡猜瞎摸的，要把我推进哪座庙？我和宋医生只是一般朋友关系。"
许圆似乎下决心跟金萍挑明了："你大概．．．．．．"
不料金萍打断了她："你也很漂亮，也有男朋友了吗？"
许圆坦诚地摇摇头。
金萍："心里有了？"
许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金萍抱着她："那我和你一样。"

文化馆初夏上午
大姐正在观赏一幅中国画，画面上一个知青在雨中为小苗带土移栽秧田盖塑料薄膜。
大姐："小程，你的国画功底真不错呀！"
小程："大姐，你给画起个名吧？"
大姐想了想："就叫《好苗》吧！"
小程："好，寓意双关！"
大姐："你的画和欧阳的诗，真是不谋而合！"
李馆长："这幅画我们想用在诗集的封面上，还准备送省展览馆呢！"
大姐："李馆长，你们县的人才真不少哇！"
欧阳进来。
欧阳："大姐，我请教你一个问题。"
大姐见欧阳满脸愁容的，赶紧走过去："什么事？"
欧阳："大姐，现在主要的倾向或者说危险，到底是极右还是极左？"
大姐："你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
欧阳："上海的报社来了人，约我们集体户的一个同学写文章。"
大姐："我听说了。"
欧阳随大姐走出文化馆。

文化馆门口初夏上午
大姐："我们干校最近传达了总理的几次讲话，总理在一些全国性的会议上和其它场合，多次提出必须批判极左思潮和无政府主义思潮的问题，他指出，'各单位的极左思潮都是林彪放纵起来的'，说'极左思潮就是搞空洞的、抽象的、形而上学的东西，夸夸其谈，走极端'，总理还鼓励各级干部理直气壮地抓生产、抓业务。"
欧阳沉思着不住地点头。赣江的潮水涌起千层浪。

上岭村村口初夏傍晚
月妹、范青、丹丹和明前随老表收工回来。秦队长走来。
月妹："队长，大队会开完了？"
秦队长："没呢，明天还要开一天。"
范青："徐杰、欧阳明天也要回来了。"
秦队长："你们快些吃了饭，大队部今晚有电影呢！"
明前、炳根他们高兴极了。
明前："队长，放什么电影？"
秦队长："大概是《小兵张嘎》吧。"

集体户中间初夏晚上
范青："你们快点！"
丹丹："我不想去了，这电影我小时候看过好几遍了，还不如看书呢！"
月妹在里间洗澡："你们等等我！"
范青："难得看一次电影，你就陪我一起去吧！"
丹丹无可奈何地："好吧！"
范青："月妹，我们先走了，你和明前马上来吧！"

文化馆门口初夏晚上
欧阳："圆圆，我和徐杰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你自己要当心！"
许圆："在县里还要学习整整一个月，一个人真没劲！"
欧阳："学会了本领，回来为贫下中农服务！"
许圆显得对欧阳依依不舍。
欧阳："你不是有金萍陪着吗？"
许圆："她马上要下乡演出了，再说，我．．．．．．不喜欢她，这种人水性扬花的。"
欧阳："你怎么可以瞎说人家！"
许圆害臊地低下头。

上岭村知青房初夏晚上
明前进来："月妹！"
月妹从里屋传出声音："范青和丹丹走了，你等一下，我就好了！"
明前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勇气和激情，他看看门外静静的，向女生房间走了几步，他感到一种恐惧，后退了几步，可是莫名的勇气和激情又驱使他向前走去。他停在门边，从缝缭中望去，只见月妹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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