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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佳节合家团聚,品尝甜甜的汤圆,预示着新的一年生活过的甜甜密密,这也是上海比较流行的一种习俗,不过今年大年初一,我们全家品尝的是朝鲜族打糕,一家人美美地尝尝鲜,也圆了我的怀旧之情。
打糕是朝鲜族地区一种土特食品,是用糯米烧成饭,倒入一个长方型的木槽内,由两个小伙子你一下我一下连续不断地拍打而成。记得第一次吃打糕是69年3月,那时我从上海插队到延边朝鲜族山村约有半个多月,早春的北方还是一片冰天雪地,副食品青黄不接,当地的农民都以自制的黄豆浆充当副食,异乡风味不太适应,一闻到朝鲜黄豆浆散发出来的味道我脑袋就晕晕忽忽,心里直想吐。我们10多个上海知青分别搭伙在农民家里,无奈吃饭时我偷偷拿出上海带来的酱菜下饭,眼看老本就要吃光了,怎么办?房东阿妈妮看出了我的心思,一天吃饭时她端着一碗黄澄澄的东西放到我的面前,而后又从衣袋里取出一包白糖撒在上面,笑着对我说,“莫恪拉”(吃吧),疑惑片刻,我用调羹慢慢地挖了一块,咿!味道还真不错,于是一块接着一块往嘴里送。稍息片刻,抬起头来看见阿妈妮正微笑地望着我呢。
当天晚上我从村里一个年青人那里的知那黄澄澄的东西叫打糕,制作时消耗体力很大,所以当地都由青壮年打制。
阿妈妮的丈夫外出修公路了,家中的孩子刚满10岁,无疑这打糕只有她自己制作了。第二天看见她又端着一盆糯小米饭往隔壁仓库里去,我紧随其后,门缝中看见她一锤一锤吃力地拍打,脸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一股暖流顿时涌上我的心头,驱使我迅速上前,夺过阿妈妮手中的木棰不停地拍打起来。后来,我知道了,制作打糕所需要的糯小米亩产是一般小米的三分之一,生产队每年种植量很少,所以分配到每个家庭的数量极其有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于是阿妈妮拿着鸡蛋挨家挨户地询问。将每家每户剩余的糯小米换了回来。看见她背着小米袋满面笑容地回到家,我深深地体会到家庭的温暖,体味到慈母般的爱……
改革开放,上海的食品市场各地土特产品汇集,大街小巷到处可见兰州牛肉拉面、广东的沙河粉,新疆的烤牛肉串……如今朝鲜族的打糕也登上了超级市场的货架,如果不看品名我还真不敢相信那塑料真空盒内装的居然是打糕,显然它是用梗糯米为原料,并且采用现代化机械制成的——它洁白透明。如同水晶一般,各种各样的馅包在其中,美美的,甜甜的。然而,美则美,甜则甜,融合在其中的那木槽,那木棰拍打后散发出来的乡土味飘然消失了,那渗透在打糕上的深深的情,浓浓的意逝去了,唯一使我欣慰的是甜美的回忆却越来越清晰---延边地区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还有那阿妈妮温馨的双目,以及拍打着的沉沉的木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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