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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岁月(6)
——东风吹,战鼓擂……

作者:把酒临风浪滔滔



  敢于和老师唇枪舌剑辩论,但又能与老师们称兄道弟的,恐怕只有南了。

  他的父亲49年从白山黑水的兴安岭一路浴血奋战到我们这个江南古城,可谓劳苦功高。成了一方领导后,更是体现了共产党人艰苦朴素、平易近人的美德。每次我们上他家玩南父总是要踱出来和我们亲切握手,和蔼交谈一番,问寒问暖,一点没有趾高气扬的官架子,更没有“贪污、腐败,包二奶”等时下通行的那一套。我感觉共产党的干部就是这样的。

  南则是叛逆的性格,老子天下第一,经常和我们在一起发表大逆不道之词,例:“鸦片战争若是16国联军都进来了,可能美国人今天要争着向我们移民….”“中国政府为了和日本建交,就放弃赔偿要求,这是丧权辱国….”“蒋介石千载难逢的良机就只有一个:大渡河围歼共军,要不我们今天要呼委员长万岁…….”

  等等,数不胜数。这些话在当时那个时代背景下能够让他在监狱里住10年了。

  其父总是在南夸夸其谈之际雄狮般冲进来怒吼:“你个小兔崽子,妈拉个巴子找死啊?!”

  我们都吓得噤若寒蝉,心胆俱裂。南却若无其事的与其父对视,面无表情的领受着狂风暴雨的袭击。等其父一走,他立刻又如浇到水的禾苗般生机勃勃,口若悬河,只是嗓门低了许多,继续他的演讲:“张国焘如果心黑一点……”

  “王明如果手重一点……”

  “林彪如果在苏州硕放成功……”

  听得我们汗毛直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老师们都怵他这个狂放不羁的学生。有一次南生病了,口头请了假,班主任要他写一个请假条,要家长签字。立刻就摸了老虎屁股,南的请假条上除了父亲的签名以外,在后面还端端正正的书写了一条毛主席语录:“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气得班主任要命,立刻找到南要他解释清楚,南若无其事的解释只是随手一抄没有别的意思,双方越说越来气,嗓门高了八度,脸红脖子粗,不少老师都去劝架,我刚想进办公室拉南出来,被体育老师一掌杈出去,显然他认为我是与南一伙的,我要加进来辩论老师会更加吃不消。

  但当班主任有一次在校园崴到脚后,是南最先冲上去背他上医院,然后又陪他拍片子上厕所等等,医生护士一股劲的夸南,说这个学生比黄帅强多了,老师真有福气,搞得班主任受宠若惊,啼笑皆非。但师生关系明显改善,南在农场养猪时,班主任看着活泼可爱的八戒们喜笑颜开,南则拍着班主任的肩膀也喜笑颜开:怎么样,兄弟没有给大哥丢脸吧?

  他也喜欢写诗,我走的是中国的民族的古典的路子,他则喜欢苏联马雅可夫斯基的阶梯诗,一写洋洋大洒,动不动就是几十几百行,开头还明目张胆写着:“致 我心中的女神”或是“献给 希腊女神”,真让人怀疑他的老家不是在兴安岭,而是在“杏花村里开杏花”的山西。诗的内容也让人耳热心跳,头发眉毛鼻子眼睛嘴巴统统赞到,比王洛宾的歌词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多次语重心长而又委婉的劝他,诗贵在含蓄、朦胧,你喜欢某位女生没有必要说得这么明显,太直太露,直奔主题,不好。他立刻脸红脖子粗:我就喜欢这样表达我的感情!不这样写我觉得不痛快!你的诗好,主题不鲜明!欲说还羞,王顾左右而言他!十个女生看了会以为是你在相思十一个女生!

  面对这不可理喻荤素不进的蛮牛我只好微笑不语。

  他很不屑与和女同学交往,当然有几个女同学是例外。特别是欧和星,经常提一些类似“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来引他辩论,他好像西班牙的斗牛,红布一扬立刻投入战斗。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华和文也来凑趣,和他抬杠,这就更激起他的斗志,滔滔不绝,声嘶力竭,面红耳赤,旁征博引。应了那句话: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他经常不在他家4室1厅的房子住,喜欢到位于贫民窟的我家与我抵足而眠。常常一聊就到了天亮,天下大事包罗万象无所不谈,但聊的最多的还是他的心事,于是我知道了在他狂放不羁豪情万丈的外表下一颗柔情似水之心。我也常以老大哥身份劝他,但少年之心是痴迷不悟的,我也只好摇头叹息作罢……

  哦,有多少难忘的往事呀……….

  呜呼,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作者为江西赣州市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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