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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集电视连续剧《风雨集体户》剧本
第十三集 编剧:汪祥宝 江西省峡江县上海知青联谊会集体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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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堂里 秋 中午
明前和女儿搀扶着月妹走来,邻居关心地询问。
小鹃家前间 秋 中午
小鹃扶妈坐下。
明前对女儿:"小鹃,你吃了饭就去学校吧!"
小鹃:"下午我到图书馆找些资料,学校举办迎香港回归知识竞赛,我和沈淮生代表系里参赛。"
月妹感慨地:"香港就要回归祖国了!"
明前:"圆圆是74年秋天去香港的,一转眼,也二十多年了。小鹃,你给欧阳伯伯和许圆阿姨写封信,他们一定会告诉你那时候的许多事情。"
小鹃:"爸爸,这个主意太好了,不过信一去一回,得个把月,丹丹阿姨是怎么死的,妈,你现在就给我说说吧,我等不及了!"
明前对女儿:"你急什么呀!吃了饭,好好去办你的事,把资料收齐了,争取竞赛得个奖,晚上妈再给你说也不迟呀!"
小鹃笑着:"好好,父亲大人,孩儿遵命就是了!"
明前、月妹无比疼爱地看着女儿,也笑了。
马路上 秋 晚
车来人往,一派繁华的景象。
小鹃家前间 秋 晚
月妹坐在沙发上,小鹃给她背上垫上枕头。明前把一只凳子放在老婆的前面,轻轻抬起她的腿,搁在上面。
小鹃家前间 秋 晚
月妹又打开了话匣子......
(化出)
上岭村水库 夏 晚
月亮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传来老鸦凄凉的叫声。
(画外音)月妹呜咽着:"......水草拌住了丹丹的腿.....山里人没几个会游水的,欧阳、徐杰、你爸和老秦在水里找呀找呀,终于捞起了丹丹......"
集体户中间 夏 上午
丹丹的尸体用床单盖着,放在门板上。
月妹、范青、许圆没命地哭着,徐杰、欧阳、明前被突如其来的祸难震昏了,失神了,全傻了。
许圆声扑在丹丹的尸体上,声撕力竭地哭着:"都是我的罪过!我为什么要把手表给你呢,丹丹,是我害了你......"
范青扑上来:"是我的罪过呀!本来是我该死的,老天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呢!"
炳根在旁流泪,她妈拉过范青,把她紧紧抱住。月妹哭得快晕过去了。
细妹给月妹揉着胸口:"当心哭坏了肚里的孩子!"
虎根、水生、冬根等老表都在流泪。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
炳根:"贺书记来了!"
贺书记、钱秘书、老张在老秦、老胡的陪同下走进屋子,徐杰、欧阳迎上去。
徐杰握着贺书记的手,终于哭出声来了:"贺书记......"
贺书记流着泪,摸摸徐杰、欧阳的头,他走到丹丹的尸体前,捶着胸口:"孩子,我怎么向你的父母交代哟!"
刚毅的老秦也大哭起来:"全是我的罪过!毛主席把知识青年交给我们贫下中农,我这个队长有罪呀!"
随之满屋的人都哭了,哭声直上干云霄。
老秦家 夏 中午
贺书记、钱秘书、老张、欧阳、徐杰、老秦、老胡呆呆地坐着。
沉默了一会儿,贺书记开口了:"林丹丹同学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来到我们山区插队,把自己年青的生命贡献给了这里的山山水水,我们一定要开个隆重的追悼大会,号召全县的人民、知识青年向她学习。"
钱秘书:"现在天热,先把尸体入殓吧。"
老张:"老秦,我把知青办的经费带来了,快置口棺木。"
老胡:"我马上带人到新干去买棺木。"
老秦擦着泪:"不用去买了,用我的寿棺。"
话音刚落,五保户婆婆在炳根娘、冬根娘的搀扶下进来。
婆婆嘟嘟嚷嚷地:"用我的寿棺,我的那付板子多好,还是光绪皇帝那时候我公公在柳坑倒的杉树,姑娘乘这棺木到阴府,体体面面的,大鬼小鬼没一个敢欺负她。"
贺书记扶着她:"您老这么大年纪了......"
婆婆忽然哭了:"丹丹是我的亲孙女!"
集体户门口 夏 下午
贺书记焦虑地:"怎么办!怎样通知丹丹的父母呢?"
明前:"贺书记,丹丹的父亲身体不好,有高血压,不如暂时......"
老张:"这不行,总得让他们亲人再见一面。"
钱秘书:"要不,先给林丹丹家里发份电报,说她病危。"
许圆:"给我姐姐也发个电报,让她陪丹丹的父母来。"
贺书记:"好,就这样。"
钱秘书:"我马上去公社发电报!"
集体户中间 夏 黄昏
黑黑铮亮的棺木放在房间正中,明前在四周板壁上挂了几盏煤油灯。虎根、炳根来了。
虎根拿着几根蜡烛、钎台:"煤油灯点不得,须点蜡烛死者才能神安心宁,静等家人给她入土,否则大鬼小鬼闹起来可烦了。"
欧阳、徐杰不知所措。
炳根:"入乡随俗,还是照虎根叔说的做吧。"
欧阳接过蜡烛,徐杰点上,明前把一张小桌置放在灵柩前。徐杰把点燃的蜡烛插上钎台,放在桌上。虎根的婆娘拿着一盏点亮了的小琉璃灯,放在棺木上。
虎根指着琉璃灯:"这是亡者的灵魂。"
明前灭了煤油灯,房里顿时笼上神秘、阴森的气氛。虎根和他的婆娘合十拜了拜,便回去了。
范青和许圆从右间出来,她的嗓子哭哑了,低低地对欧阳:"月妹睡了,我去煮饭。"
许圆又哭了起来。
集体户中间 夏 午夜过后
徐杰、欧阳、明前、范青坐在丹丹的棺木前守灵。传来鸡叫声。许圆从右间走出,把手里的日记本交给欧阳。欧阳接过本子,借着烛光,翻开看着。
山间 夏 午夜
月色朦胧,林深草黑,蛙声低鸣,溪水幽咽。
(画外音)丹丹:"1973年2月2日深夜 今天是农历大年除夕,我们做了丰盛的年夜饭,新酿的米酒也开了缸。贫下中农象往年一样,一个个来请我们,可我坚决不让大家去,因为我有预感,我们集体户能这样团团圆圆吃年夜饭的机会不多了。十点多,大家举起酒杯干最后一杯时,我真想哭,可我还是忍住了,我不想让大家和我一样伤感。在这艰难时世,我们能有这样好的集体户是多么幸运啊!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画外音)丹丹:"1973年4月5日 今天是清明节,上午我们去聋牯大叔的坟上祭扫,随后在小柳坑打柴,遇见一片茂密的原始紫竹林,那挺拔俊秀的竹子,令我如痴如醉,即刻咏诗一首:青翠欲滴刚浴过,翩翩起舞叶婆娑,杆身灵灵有仙气,枝手纤纤如玉做。鹿鸣对对结良缘,鸟唱双双建乐窝。我对群山抒情怀,世间最美是竹国。"
集体户中间 夏 午夜过后
徐杰、明前、范青、许圆围着欧阳看丹丹的日记,又传来鸡叫声。
欧阳对大家:"你们去睡吧!"
没人动步。
欧阳恳求地:"你们让我一个人静静好不好?"
徐杰想了想,拉着明前进去了。范青示意许圆也走,可她不肯,被范青拖拉着进去了。欧阳呆呆地端凝着丹丹的灵柩。
集体户右间 夏 凌晨
范青、许圆呆坐在床沿,月妹突然惊醒,范青扶她坐起,她急着要出去,被范青劝住了。许圆走到门边,朝外间看去。
集体户中间 夏 凌晨
欧阳看着丹丹的日记本,轻声念着:"一棵杨树姊妹栽,树下只能一人待,挥泪不知谁走出,且看林上丹花开。"
欧阳忽然泪如泉涌,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可他咬紧嘴唇,竭力压抑着哭声。
集体户右间 夏 凌晨
许圆贴在墙角,扑在范青的肩上抽泣。
集体户左间 夏 凌晨
徐杰和明前也在偷偷看着欧阳,长叹短嘘着。
集体户门外 夏 凌晨
传来几声凄凉的狗叫声。
集体户中间 夏 凌晨
欧阳靠在棺木上,想着什么......忽然门开了,丹丹飘然而至。
欧阳惊喜地迎上去:"丹丹,你总算回来了,你把大家急死了!"
丹丹万般深情地望着欧阳,哀伤地:"不,我马上就要走的。"
欧阳急了:"我们集体户多好哇,你要去哪里?"
丹丹流泪了:"欧阳,我把你托付给了妹妹,你和她会恩爱一辈子的,尽管眼前的磨难还很多......"
欧阳:"你瞎说什么呀,快去吃饭吧!"
丹丹无限眷恋地:"不,天快亮了,我要走了。"
欧阳:"你要去哪里?"
丹丹跨出门,回头:"你不是知道《南柯一梦》里有个槐安国吗,槐安国旁边是竹安国,我就去那里。"
欧阳想去拉住丹丹,不料她已经跃出了好几步。
丹丹:"欧阳,风云变幻,你要多保重,说话千万谨慎......"
田野里 夏 凌晨
欧阳追上去:"丹丹,你别迷信,快回来!"
可丹丹走远了,欧阳大步追上去,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跌倒在一条沟渠边。
集体户中间 夏 凌晨
欧阳突然惊醒,直冒冷汗。
鸡又叫了。
集体户中间 夏 傍晚
丹丹的父母在许圆姐的陪同下来了,两位老人哭得伤心,许圆哭着跪在他们的面前:"都是我的罪过......"
丹丹妈抱着她的头:"这是命,该走的,到哪儿也躲不了。丹丹在你们集体户里渡过她人生的最后岁月,也算是她的福气。"
大家都哭了。
许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女儿!"
上岭村祠堂 夏 上午
贺书记流着泪在丹丹的追悼会上讲话。大路、任英、何民和好多知青来了。丹丹的父母早已哭干了眼泪。
田间 夏 上午
田埂上长长的一拨送葬的人,老秦、老胡、虎根、冬根、炳根、徐杰、欧阳、明前八人抬着棺木走在前面。五保户婆婆、炳根娘、细妹、冬根娘在后面撒纸钱。
集体户中间 夏 夜
大家围坐在一起。
许圆姐:"两位老人睡了吗?"
范青:"在炳根家睡了。"
许圆姐难受起来:"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给圆圆手表,就没事了。"
明前:"姐姐,怎么能怪你呢,谁能预料到这种事不成仙了?"
沉默了一会儿,许圆姐对妹妹:"圆圆,妈来信了,说,外公去世了,临终前......他还叫着你的名字。"
许圆双手捧着头,又陷入了悲痛之中。
许圆姐:"妈说......"
从里屋传来呻吟。
范青跳起来:"月妹!"
范青、许圆和她姐赶紧进去,欧阳、徐杰、明前也紧张起来。
许圆姐跑出:"月妹要生了!"
明前疑惑地:"算时间还要十来天才生的。"
许圆姐:"很可能是她精神受了刺激,你们快准备,烧一锅水!"说罢,又进去了。
明前呆住了,还是欧阳、徐杰冷静,赶忙跑进灶间。
灶间 夏 夜
欧阳从水缸往锅里注水,徐杰点火。明前一时不知所措。
欧阳:"明前,快去挑水!"
明前挑去水桶,从里间传来月妹的疼叫声。
中间 夏 凌晨
明前、徐杰、欧阳在右间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月妹的叫喊声越来越响。许圆和她姐出来。
欧阳:"怎么样?要紧吗?"
姐:"我查过了,胎位不很正,不过,不要紧,我们去洗手。"
许圆:"姐,让我来接生吧!"
姐:"好的,我当助手!"
徐杰:"快去洗手吧,热水烧好了!"
村里 夏 凌晨
东方露出鱼肚白,山村的黎明静悄悄,一阵鸡叫声打破了寂静。忽然,从知青房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声,与鸡鸣声交响。
中间 夏 凌晨
明前、徐杰、欧阳翘首以待。
许圆探出头来,兴奋地:"是个女孩!"
明前他们不禁欣喜万分。
欧阳对明前:"你当爸爸了!"
泪水从明前的眼角流出。许圆抱出用被单裹着的婴儿,欧阳小心翼翼地接过,仔细端详着。
徐杰:"让我抱抱!"
欧阳:"你急什么呀!"
许圆姐出来,笑着:"谁是孩子他爸?"
欧阳这才醒悟过来,马上把孩子送到明前的手上。明前看着自己的骨肉,竟哭了起来。
百丈峰 夏 清晨
山那边,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满山的花儿沾满晶莹的露水,迎着阳光,分外妖娆。
集体户门前 夏 清晨
贫下中农都来了,有的送鸡和鸡蛋,有的送尿布和衣服。老秦、老胡看着明前抱着的婴儿,笑眯了眼。
虎根掐着手指:"今天是农历初八,卯时生......哟,这细女的八字好哇!"
老秦对虎根:"你又要搞迷信活动了,人家知识青年有文化,讲科学,不信那一套的!"
虎根讪讪地笑着。
炳根对明前:"孩子叫什么名字,想好了吗?"
明前:"没有呢!前一阵子忙着办丹丹的丧事,连尿布、衣服也没来得及做,多亏你们送的呢!"
老秦:"欧阳,徐杰,我们山里人对名字不讲究,什么'根'啦'花',同名的太多啦,你们是城里人,有文化,得给孩子起个好听的名字。"
徐杰:"老秦,你们也一起出出主意吧!"
右间 夏 清晨
细妹、炳根娘、虎根婆娘、冬根娘在看月妹,安慰着她。
范青端着一碗粥进来:"月妹,大家在给孩子起名字呢!"
细妹高兴地:"月妹,你快吃吧,我们到外面去凑凑热闹!"
中间 夏 清晨
欧阳颇费心机的,在思考着。
炳根:"欧阳,能否从唐诗宋词里取个词?"
欧阳念念有词,可摇摇头,似觉得都不好。
冬根:"好多年前,我在县城看过一部电影《烈火中永生》,里面有个孩子生在监狱里,难友们称他为'监狱之花',明前、月妹在我们村里插队,孩子就叫'插花'吧!"
细妹:"不好,这名字太俗了。"
老秦:"倒不是俗不俗的问题,冬根,照你这比法, 上岭村不成了渣滓洞集中营,我不成国民党特务头子了?"
大家笑起来。
老胡拍着冬根的脑壳:"亏你想得出来的!"
许圆姐:"日本人喜欢插花,横一枝竖一枝,插在花瓶里。"
大家又笑了。
炳根想着:"我记得辛弃疾有句词'稻花香里说丰年',现在快正是水稻扬花的时候,不如叫'稻香'吧!"
大家思忖着,有的觉得有理。
细妹摇摇头:"虽说这孩子生在农村,可毕竟是城里的种,再说她将来长大了,总不见得就在这里过一辈子吧。"
老胡、老秦都摇头。
炳根娘对儿子:"你喝过多少墨水啦?"
老胡:"徐杰、欧阳,你们没主意啦?"
欧阳、徐杰苦笑着。
老秦想了想:"明前姓杜,杜......我们山里到了春天,满山的杜鹃花开......如果就顺势着,杜姓加个单名一个'鹃'字嘛,鸟不像鸟,花不成花的......"
欧阳:"当中加个'小'字,不就成了!"
老秦:"杜小鹃......好,好!"
老胡:"这样呢,既有纪念意义,孩子长大了,能记住自己的出生地,又有点诗情画意,叫起来也顺口!"
大家都说好。
明前逗着孩子:"小鹃,小鹃!"
小鹃动动小嘴,似说饿了,大家笑起来。许圆搀扶着丹丹的父母来了。
明前对小鹃:"小鹃,快看外公外婆来了!"
丹丹的父母望着小鹃,又悲戚起来。
明前:"小鹃长大了,会孝顺你们的!"
集体户中间 夏 夜
范青、许圆和她姐在给小鹃做衣服、尿布。徐杰、欧阳拿出一张旧床单,撕开着。
菜园 夏 中午
许圆、范青在摘菜,徐杰、欧阳在锄草。
欧阳对徐杰:"明天丹丹的父母、许圆姐姐就要回上海了,你也准备一下,和他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顾。"
徐杰埋头干活:"我早就把录取通知书撕了。"
欧阳吃惊地:"怎么,你不上大学啦?"
范青、许圆纳闷地看着徐杰。
徐杰:"现在集体户这个样子,我能走吗?"
欧阳恼火地:"没你,天就塌下来吗?"
徐杰没理欧阳。
集体户前树下 夏 傍晚
一张张尿布在晚风中似万国旗飘扬,给集体户带来了勃勃生机。 许圆姐准备收尿布。范青、许圆扛着镢头随细妹她们收工回来,她俩放下农具,也一起收尿布。
许圆:"姐,小鹃好吗?"
姐:"刚吃了米汤,睡了。"
许圆:"月妹的奶水很少,怎么办呢?"
姐:"我回到上海就寄奶粉来。"
徐杰、欧阳、明前也收工回来了。
集体户中间 夏 晚
大家正准吃饭,炳根娘提着篮子,送来两篮菜,老秦的老婆端来一碗鸡汤。大家谢过了她们。
范青给丹丹的父母端上饭,徐杰忙给他们夹菜。老胡、老秦来了,大家忙招呼他们坐。
老胡:"明天,田立村有辆拖拉机来装粮,两位老人家和许圆姐姐就搭这车直接到樟树镇火车站,我们会用独轮车把你们送到田立村。"
丹丹的父亲:"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老秦难过地:"是我们对不住你们......"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老胡、老秦告辞了,徐杰、欧阳送他们到门口。
老秦:"徐杰,你明天也一起走吧,在路上对两个老人有个照顾。"
徐杰:"我不上大学了!"
老秦、老胡吃了一惊。
集体户门外树下 夏 夜
许圆姐在思忖着什么。
欧阳走来:"姐姐,你有事找我?"
许圆姐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许圆姐像是鼓起了勇气:"欧阳,怎么说呢?现在集体户的情况明摆着,徐杰早晚是要走的,月妹这身体......小鹃又瘦又黄的......"
欧阳忧愁地:"姐姐,你回上海后,能否到明前家、月妹家试探一下,要是他们双方父母谅解,就把小鹃带到上海去养。"
范青走来,听到谈话声,下意识地伫立倾听。
许圆姐:"我问过月妹,她说无论如何不能让家里知道,我回去后,见机行事吧。"
欧阳见许圆姐有点吞吞吐吐的,知道她有重要事要说。
欧阳:"姐姐,你是了解我的,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好了。"
许圆姐:"我妈来信说,外公去世的时候留下遗嘱,把部分遗产给我和圆圆,按照香港的法律,我们必须去那里办继承手续,否则就......我妈正和国务院的统战部门联系。"
欧阳:"圆圆知道了吗?"
许圆姐:"我对她说了,她不肯让你们知道。"
欧阳很平静,似早有预感。范青听了很震惊。
丹丹的坟地 夏 上午
丹丹的父母泪流满面,大家和他们挥泪告别。他们坐上炳根、冬根的独轮车。独轮车沿着田埂小道渐渐远去,许圆姐回头挥手......
集体户左间 夏 夜
徐杰静静地躺着,可心里翻腾着浪花。欧阳辗转反侧......
集体户右间 夏 夜
许圆呆呆地望着蚊帐顶。范青已经意识到集体户即将发生的变化,泪水止不住流下。
月妹、明前的住所 夏 夜
小鹃使劲吮吸着母亲的奶头,月妹急得想哭。明前往奶瓶里装好米汤,赶紧把奶嘴塞到女儿的嘴里。
田里 夏 上午
收割早稻又开始了。
集体户灶间 夏 上午
月妹撑着虚弱的身子在做饭,小鹃哭着闹着。五保户婆婆来了,抱起小鹃逗着她。
集体户中间 夏 中午
大家吃着饭。许圆和欧阳最快吃罢,抢着从月妹手里抱小鹃,正巧让挑水而过的老胡看到。
老胡笑着:"你们这么喜欢孩子,就自己生一个嘛!"
大家都笑了。欧阳和许圆难为情得很,小鹃却让徐杰抱走了。
门外铃响,陈卫东来了。大家迎上去。
陈卫东坐下,擦着汗:"这是上海寄来的奶粉、糖, 这是金萍托人捎来的奶粉。"
明前高兴地接过奶粉。许圆在邮单上签了名。
陈卫东:"贺书记走了。"
欧阳:"他调往哪个公社了?"
陈卫东:"哪里哟!贺书记和县革会的王主任合不来,回老家河南去了,他临走时要我向你们问好,说......他对不起你们。"
大家的心情沉重起来。
陈卫东:"贺书记临行时把大队办小学的事定下来了,还说一定要用知青中的高中生当老师,你们大队是欧阳、何民、还有......"
没人作声。陈卫东把信和报纸给许圆。
许圆把信分发给了月妹、明前、欧阳、徐杰。范青见没她的信十分沮丧。
陈卫东:"范青有信的,我找找。"他从邮包里翻了翻:"在这儿呢!"
范青拿了信,纳闷地看了看,进里屋去了。
陈卫东:"徐杰,县里打了几次电话,说上海的大学打电报来, 问你怎么还不去报到?"
徐杰:"我不去了!"
陈卫东:"那多可惜呀,多少知青想去还去不了呢!噢,对了,还有件事我差点忘了,县机械厂要工了,我们公社只有一个名额,贺书记临行时再三关照把名额给杜明前。"
明前吃惊地喜忧参半。突然从右间传来哭声,许圆、月妹赶紧进去。欧阳他们注视着。
一会儿,许圆出来:"范青的父亲病故了!"
大家的头上仿佛又是一个炸雷。
集体户右间 夏 夜
范青躺在床上,哭得已经没气力了。
许圆端着碗:"范青,你就吃一点吧!"
徐杰、欧阳、明前默默地站着,知道用任何言语都无法减轻范青的痛苦,所以只能哀声叹气。老秦、老胡来了,也只是呆呆地看着范青。炳根也悄悄地进来,躲在一角,说也不是,劝又不好,内心显得十分难受。
集体户右间 夏 深夜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墙角的蟋蟀偶尔叫几声。许圆在蚊帐里轻轻打着扇,不时观察范青的动静。月光照在范青的脸上,看上去,她已经平静下来了。她凝视着蚊帐顶,思忖着什么。
集体户左间 夏 深夜
欧阳侧着身在沉思。徐杰直挺挺躺着,胸口放着一封信。
(画外音)金萍:"得知丹丹的死讯,我的心都碎了,她青春年华,就这么走了,连爱情的气息都没来得及闻一下。我哭了好几次,真想飞到上岭村去,可是地区调演,实在无法分身......徐杰,你怎么还不走,上大学也许是你人生道路上的大转折,说心里话,我也舍不得你走,我们不知要熬到哪年哪月......"
明前、月妹住所 夏 深夜
明前和月妹躺在蚊帐里,也眨巴着眼睛,月妹轻轻地为小鹃打扇。
明前:"只有一个办法,把县机械厂的名额让给范青去。"
月妹:"我也这样想。"
明前:"我去看看徐杰、欧阳,和他们商量一下。"
月妹:"他们睡了。"
明前:"不会的,现在谁睡得着。"
明前轻轻起身。
集体户左间 夏 深夜
欧阳拧开手电筒,轻轻起身。
徐杰:"欧阳,你怎么起来了?"
欧阳:"太热了,睡不着。"
徐杰也起身:"我们到外面去坐会儿吧。"
集体户门外 夏 深夜
欧阳轻轻推开门,和徐杰走出。他们抬头仰望星空,深深吸了口气。
明前走来:"我知道你们睡不着的。"
集体户右间 夏 深夜
许圆轻轻打着扇,她听到外面有动静,悄悄起身,走到范青的床前,观察了一下,走出门外。范青翻了个身,疲惫地合上眼睛。忽然,丹丹走来,撩开蚊帐,坐在范青的床边。
范青惊喜地:"丹丹,你来啦,好多天不见你了,你上哪里去了?"
丹丹笑着:"我去的地方,说远很远,说近也近。范青,我见到你的父亲了......"
范青疑惑地看着丹丹。
丹丹:"范青,我查过册本了,你的前身是亲王府的三公主,后来落难隐名埋姓从京都流入闽赣一带,定居在百丈峰下金银坪,你和胡姓家族有一段很深的情缘,至今尚未了结,日后与你成伉俪者乃胡家后裔炳根也,他自会善待于你,你切不可心比天高,辜负了他的情意......"
范青忽然不见了丹丹,急得哭起来。传来鸡叫声,范青惊醒了。她镇静了一下,细细回想梦中所见,委惋叹息。忽然,她听到外面有人讲话,便下床,到许圆的床前看了看。
集体户门外 夏 深夜
徐杰、欧阳、明前、许圆正说得热闹。
欧阳:"徐杰,上大学是好事,今后,我有机会也会去的。"
徐杰想了想:"我走了,集体户现在......"
欧阳:"你操什么心哟!不是有我和明前在,天塌得下来吗?"
许圆:"徐杰,你走吧,你走了,范青也就彻底死心了,让她安安宁宁地过日子吧。"
欧阳:"就这样定了,徐杰一星期后动身,再晚学校就不让报到了。过两天,我和范青个别谈一下,一定让她去机械厂工作。如果她坚持不去,就让她上大队小学当老师。小鹃能送上海最好,万一不行,也没关系,人家老表五、六个孩子都能养活,我们不把小鹃养好,还算什么男人!"
徐杰:"我到上海后,会经常寄奶粉来的。"
鸡又叫了。
范青理了理头发,镇定地:"天快亮了,你们不睡啦?"
许圆高兴地迎上去:"我们在乘凉呢!"
范青走过来:"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你们就别为我操心了!"
大家愣住了。
范青:"丹丹早就预料到,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现在快是我们集体户散伙的时候了。徐杰,你放心地上大学去吧,好好干你的事业,没准有朝一日能飞黄腾达呢!圆圆,你不去香港,人家英国佬就会共你的产,何必呢?明前,机械厂的名额是贺书记特意留给你的,是为了让你养活小鹃,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我代你去干吗呢?欧阳,你让我这文化水平去当老师不是误人子弟吗?"
范青说得有板有眼,似乎想把大家的嘴都封住。
许圆:"范青,我哪里也不会去的,我陪你!"
范青笑着:"你陪我一辈子?"她拉起许圆的手打了一下:"你以为这里是尼姑庵哪!"
徐杰垂着头,十分羞愧。欧阳靠在树杆上,傻了一样。
明前:"范青,你有什么打算?到新余你哥哥那里去吗?"
范青:"我自有主张。你们快去睡吧,天都快亮了,早上不出工啦?"说罢,范青进屋去了。鸡又叫了。
山间梯田 夏 上午
知青和老表顶着烈日酷暑在割稻。老秦看看日头,吹哨子。溪沟旁,范青走来。她蹲下,溪水静静地流淌,映出她黝黑、健美的脸庞。不远处,炳根在观察着周围的人,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也走到沟溪旁。范青用手沾起水,轻轻泼在脸上。
炳根朝范青看着,像是鼓起了最大的勇气:"范青,你爸爸去世了,我心里很难过......你不要太悲伤,身体要保重,我......"
范青似乎没在意炳根说的话,随便地:"炳根,你的毛巾借我擦一下,好吗?"
炳根受宠若惊的,赶紧从腰带上解下毛巾,可又犹豫着:"我的毛巾很脏的。"
范青:"我不嫌脏。"
炳根手抖愫愫地递过毛巾。
范青擦了脸,还给他:"炳根,谢谢你。"说罢,起身走了。
炳根看着范青的背影,似在品味着她的话。不远处,欧阳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大队干部走来:"老秦哪,好消息,徐杰的一年预备期满了,公社党委正式批准他入党啦!"
大家高兴起来,拍手鼓掌。
村祠堂 夏 夜
在汽油灯的照耀下,徐杰面对鲜红的党旗和毛主席像,在老秦的引领下,举起右手宣誓......欧阳他们和徐杰紧紧握手,向他祝贺。
集体户中间 夏 夜
明前、欧阳在帮徐杰整理行李。
徐杰:"这些衣服我不带走,你们穿吧。"
明前:"你去读书,又不是去发财。"
范青走进。
欧阳:"范青,打开收音机,听听新闻。"
范青打开收音机。
男播音员:"中共中央批准《关于林彪反党集团反革命罪行的审查报告》,决定永远开除林彪及其集团主要成员陈伯达、叶群、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等人的党籍,撤消他们党内外的一切职务。"
女播音员:"党中央召开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选举准备委员会全体会议,根据毛泽东主席的提名,王洪文担任选举准备委员会主任,周恩来、康生、叶剑英、江青、张春桥、李德生为付主任,委员共104名。"
男播音员:"南朝鲜人民举行大规模的反美示威游行。"
女播音员:"下面请听这次节目的详细内容。"
明前纳闷地:"怎么让总理当王洪文的副手,这不是天地颠倒了吗!"
欧阳皱起眉头,徐杰若有所思。
许圆抱着小鹃进来:"声音开得这么响,烦也烦死了!"随即关上收音机。
范青逗着小鹃。
许圆高兴地:"今夜,小鹃和我睡!"
范青:"婴儿到了夜里认人的,离开了母亲准会哭。"
许圆:"小鹃,你会不会哭?"
小鹃笑了,吮吸着手指。徐杰、明前围上来,逗小鹃。欧阳垂着头,在沉思。
村里 夏 傍晚
五保户婆婆正弯着腰,在地上拾树叶,欧阳挑着担走来。
欧阳:"婆婆,你干什么呀?"
婆婆:"是欧阳哪,我拣些柴禾烧饭。"
欧阳难过地:"婆婆,这些天正农忙,没来看你,真对不起你老人家,待会儿,我就去给你打柴。"
婆婆:"你田里忙得够累的,别去了,我一个人吃饭,能对付着过。"
欧阳挑担走向打谷场。
集体户灶间 夏 傍晚
欧阳走进,拿起柴刀,又出去了。月妹进来,把小鹃放在木桶里,点火烧饭。
徐杰、明前、范青、许圆陆续走进。
许圆对月妹:"欧阳呢?"
月妹:"没见过。"
明前:"大概在后面吧。"
徐杰:"不对呀,我看见他挑着谷子走在前面的。"
许圆、范青纳闷地对视了一下。
水库上 夏 傍晚
欧阳走来,在堤上伫立。他拿起块小石子,扔进水里。
欧阳的心声:"丹丹,我来看你......"
水中泛起涟漪。
冬根扛着镢头走来:"欧阳,进山哪?"
欧阳:"是啊,到柳坑打柴去。"
冬根:"天快黑了,早些回来"
欧阳:"我知道。"
山里 夏 傍晚
欧阳在打柴,远处传来野兽的叫声。天渐渐黑了。
集体户中间 夏 晚
范青点上油灯。
许圆焦急地:"欧阳上哪儿去了呢!"
村里 夏 晚
明前在问虎根,虎根摇摇头。徐杰问老胡,老胡也摇摇头。
集体户中间 夏 晚
天全黑了。
徐杰走进,焦急地:"欧阳给五保户婆婆打柴去了,他往哪个方向走呢?"
明前走进:"冬根看见他往小柳坑去了。"
徐杰拿起挂灯:"我去找他!"
许圆:"我和你一起去!"
小鹃突然哭了起来。
明前抱起小鹃,把她塞到许圆的手上:"我去!"
山里 夏 晚
欧阳挑着柴,寻找去路,显然是迷失了方向。
水库上 夏 晚
徐杰和明前东张西望,不时对着山林叫着欧阳。
明前:"我们分头找吧!你拿手电筒,往那里去,我朝这个方向走。"
徐杰:"手电筒还是你拿着吧。"
山里 夏 晚
欧阳挑着柴,走进一片竹林,突然他"哇"叫了一声,柴掉在地上,人也倒下了。
欧阳摸着脚,手上全是血。他忍痛扯下竹枝,绑住小腿。
山里 夏 晚
徐杰叫着:"欧阳!"声音在山谷回荡。
山里 夏 夜
明前也大声叫着。
水库上 夏 夜
老秦、老胡、炳根、冬根、虎根,还有许圆、范青打着火把,也来了。
山里 夏 夜
徐杰急得哭了,树枝扯破了衣服,他还是在拼命叫着。灯火暗了,他把灯芯拧大。
山里 夏 夜
欧阳侧耳倾听,隐隐听到有人的叫声,咬紧牙关,往外爬。
山里 夏 夜
徐杰只顾叫着,不慎脚踩空,差点滑下山坡,他赶紧抓住树枝。灯火又小了,他摇了摇灯座,原来是油没有了。忽然,他隐隐听到声音......
山里 夏 夜
欧阳忍痛拉大了声音:"我在这里......"
徐杰的声音越来越近。
山里 夏 夜
徐杰终于辨出了欧阳所在的方位,可是灯火熄灭了。
徐杰:"欧阳!"
欧阳伸出手,徐杰借着月光,扑过去。
山坡上 夏 夜
徐杰背着欧阳,摸黑走着,远处传来叫声。
欧阳:"我有火柴,快找根树枝,点上火,他们就能看见我们了。"
徐杰:"昨天刚下过雨,树枝湿的,点不着。"
徐杰放下欧阳,也叫起来:"我们在这里!"
欧阳:"太远了,又逆风,他们听不见。"
徐杰想了想:"我带着毛主席语录本,能不能烧......"
欧阳:"烧毛主席语录本是反革命行为。"
徐杰犹豫了一下,很快果断地:"不,是毛泽东思想的光芒照亮了我们前进的道路!"他从衣袋里掏出语录本,又拧开灯座上的盖子,把手指插进去,蘸着残留的煤油,涂在语录本上,然后用一根树干插上语录本。欧阳点上火,语录本慢慢放出了光芒。徐杰高举起火。
山下 夏 夜
老秦拼命叫着,许圆哭着,用沙哑的声音喊着欧阳。
老胡:"你们看,火光!"
大家惊喜起来:"他们在那里!"
集体户中间 夏 夜
炳根背着欧阳进来,把他轻轻放在椅子上。
许圆小心翼翼地脱下欧阳的鞋,他强忍着,汗水往下滴。月妹用毛巾轻轻擦着他的额角。
老秦、老胡借着灯光,仔细察看伤口。
老胡:"麻烦了,是陈年腐竹刺的!"
许圆:"是不是陈年腐竹有病毒?"
老秦:"是的,弄不好整条腿也保不住,还有生命危险呢?"
范青:"打青霉素不行吗?"
老秦:"没试过,很难说,我们就知道用燕窝这老郎中特制的草药才能治。"
老胡果断地:"这样吧,许圆,你用温水加些盐,先把伤口洗干净,在小腿上绑根绳子,不让病毒往上走,我马上去燕窝这,天亮前就能回来。"
欧阳:"老胡,不行的,万一......"
老胡笑着:"我们山里生山里长的,出不了事!"
徐杰:"老胡,我和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虎根拿着一只小竹桶进来:"我有药,这是去年老郎中送我备用的!"
老胡赶紧接过,揭开盖,闻了闻,激动地:"就是这药!"
大家欢呼起来。
集体户左间 夏 黎明
欧阳、徐杰发出轻轻的鼾声。
集体户中间 夏 黎明
范青把欧阳的脏衣服放进脸盆,正要出去,许圆从右间走出。
许圆:"我来洗,你去睡一会儿。"
范青笑着轻声地:"没人抢你的欧阳!"
许圆恼羞地要拧范青。
范青:"以后你洗的日子长着呢!就让我最后孝顺欧阳阿哥一次吧!"
许圆觉得范青的话不对劲:"你怎么也学起丹丹说怪话了?"
范青:"我哪儿说怪话了,要说学丹丹,我还没这水平呢!"
村里 夏 黎明
村里静静的,偶儿有几声牛叫。范青端着脸盆,走过炳根家,朝门里看了一眼。
炳根家灶间 夏 黎明
炳根正在洗脸,冷不丁看见范青,吃了一惊。
池塘边 夏 黎明
范青怀着心事,慢慢洗着衣服。冬根娘提着篮子,篮里盛着肉、鱼、鸡、鸭,和蛮婆有说有笑走来。
冬根娘:"蛮婆,这事就有劳你了,要是成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蛮婆嘻嘻笑着:"一个村里的,不是亲也带故,说客气话干吗呢!"
冬根娘把篮子交给蛮婆:"那我就不送了,等你的好消息。"
蛮婆:"放一百个心吧,这事美定啦!"
蛮婆一扭一扭地走了,冬根娘还望着她的背影。
范青:"冬根娘,大清早就走亲戚去呀?"
冬根娘:"哟,是范青姑娘呀!"她走近来,喜上眉梢,轻声地:"我托蛮婆去田立村相亲,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老大不小了,他爸死得早,只有我一个人为他操心,头发都愁白了。"
范青:"那女家好吗?"
冬根娘:"都是作田人,有什么好不好的,凭我们家这光景,能娶个手全腿齐的媳妇进门,就算是老天没亏待了!"
范青下意识地搓着衣服。
冬根娘:"姑娘,你忙吧,我走啦,待冬根成亲那天,我请你们喝喜酒!"
炳根待冬根娘走了,四下里看了下,轻轻咳了一声,让范青知道他来了。
范青停了下,意识到是怎么会事了。
炳根蹲下,把毛巾放进池水搓了搓:"范青,你忙了一夜,不睡回儿。"
范青:"我睡不着。"
炳根:"我知道你们集体户差不多要散了,你怎么办呢?"
范青没有回答。
炳根:"你父母都没了,真可怜.....你会到新余去找你的哥哥吗?"
范青没有回答。
炳根觉得很失望,站起:"对不起......"
炳根走了几步,又下意识地回头看看。
范青站起:"炳根,你过来。"
炳根弄糊涂了,胆怯地走前两步。
范青平静地:"炳根,我知道你的心事,让你妈来求亲吧,我父母没了,欧阳就像我的亲哥哥,他会替我作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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