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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晓月,是在十年前厂里举办的首届文化艺术节上。那一次艺术节的服装表演赛可谓全厂轰动。佳丽云集,霓裳翩翩,展示出不少艳丽新潮的服装,美不胜收。其中有一个参赛队的服装特别引人注目。她们穿的服装全都是用手工编织的,有毛衣,有纱线钩针衫,有长大衣,有短裙,还有披肩,等等,多采多姿,别致新颖。在场观看的,不光是女职工们交口称赞,连男职工们也露出惊羡赞叹的神情。因为主持人介绍说这些美伦美奂的编织衫全都出自一个普通的青年女工之手。等这个队获得了优胜奖上台领奖时,我才看到那个设计并编织了这一系列服装的心灵手巧的女工,并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晓月。
后来,从厂里熟悉晓月的女工们那里,了解了许多晓月的故事。
晓月七十年代末顶替父亲进了船厂当工人。她从一名普通的维修电工开始,先后担任过资料员,文秘,人事员,统计员等等,叫干什么干什么,干一行学一行,从不服输。不过她最大的兴趣爱好还是编织,把大量的业余时间都花在了编织上。晓月打毛衣又快又好,市面上时兴什么花样,她一看就明白,回家琢磨琢磨就会打了,还会动脑筋改变针法花样翻新,织出不同的式样来。经她织的毛衣穿在身上,既新颖又合体,常会引来周围同事赞赏的目光和话语。车间分厂的小姐妹们都喜欢向她讨教编织的方法。谁家生了小孩要打件婴儿的毛衫,也会求她帮忙。
91年,厂里要举办首届文化艺术节。工会主席找到晓月,希望她能把自己编织的衣服拿出来参加比赛,为集体争得荣誉。晓月欣然应允。她白天照常上班,下班后匆匆做完家务吃好晚饭便忙开了。她忘记了一天的疲劳,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对编织服装的创作中去,开始了新的构思。她要重新设计编织一批新的作品去参赛,去献给艺术节。
经过整整一个星期的通宵达旦的苦战,晓月终于完成了一系列工厂女工休闲装参赛,赢得了优胜奖,也为厂职工文化艺术节增添了光彩。工会主席很感谢晓月,赞扬她的拼搏精神。晓月说,她不是为了获奖,而是为了展现女性的智慧和对艺术的追求,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爱才的党委领导鼓励她继续发挥自己的才能,在编织艺术的天地里更加自由的驰骋。从此后,晓月更是精益求精,不懈追求,在编织艺术创作的道路上迈开了新的步伐,攀登着新的高峰。
为了更好地从事编织设计,八小时以外的晓月更加忙碌了。她利用业余时间,自费学习绘画,学习电脑,学习外语,甚至学习财会,投入了大量的精力。看到不少女职工在市场经济大潮中,在面临下岗危机时无所适从,晓月对我们说,要适应社会的发展,时代的需求,就必须充实自己,不断学习。
为此,晓月付出了超常的艰苦努力,付出了别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她和母亲住在一起。母亲有严重的心脏病,晓月承担了不少家务活,往往要到晚上很晚才开始她的学习,开始她的手工编织,经常干到夜深人静。有时为了参加编织比赛甚至通宵达旦。她因此放弃了许许多多,除了看新闻,电视都很少看,别的娱乐活动就更少了。有一次,为了参加全国编织大赛,晓月白天上班,晚上彻夜不眠,一连赶出好几套编织衫,累得熬红了眼睛,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指磨出了老茧。等到晓月获得了大奖后,还生了一场病。不过,晓月从来不因为编织而耽误或放弃白天单位的工作。她对本职工作总是认认真真,努力干好,从来不出差错,从来不因编织而影响本职工作。无论岗位工种如何变换,她都象搞编织一样,全力投入。单位领导对她的爱好,也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和鼓励。
功夫不负苦心人,艰难的付出换来的是丰硕的成果。90年,晓月获得江浙沪第三届手编毛线服装款式大赛优秀奖,上海文艺出版社把她的作品编入了书籍出版。91年,她设计的女性时装获得上海市第四届纯羊毛手编毛衣电视大赛三等奖,由国际羊毛局中国分局颁奖,作品还出版了书和挂历。
获得大奖后的晓月没有沾沾自喜,没有停滞不前而是自我加压,给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93年,她又编织出二组(每组五套)时装,自费报名参加第三届“金秋奖”全国编织服装设计大赛。虽然强手云集,专业人才济济,但由于晓月的作品设计新颖,美观实用,竟出人意料地全部获得优秀奖,爆出冷门。后来她的所有获奖作品均被收入中国轻工业出版社出版的杂志《中国编织》发表。她迈上了新的台阶。
95年,晓月克服重重困难,参加上海国际服装文化节“中华杯”全国服装设计大赛。她的钩编作品“晚礼服”一组系列共(五套)被评选入围,是35名入围选手中唯一的业余选手。96年,在第五届“金秋奖”全国编织设计大赛中,晓月又拿出了新的参赛作品,再一次脱颖而出,被评委们一致看好,获得了优秀奖。至此以后,晓月的许多作品先后在报刊杂志上发表,或由出版社编书出版,多得她都记不清了。但那些经自己艰苦劳动精心编织出来的获奖作品,那些编织服装,晓月大都收藏着,舍不得卖掉。
晓月目前仍旧是一个普通的统计员,一名称职的船舶行业管理人员,但编织却是她心中最美丽的梦。她很想开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让编织这门中国传统的工艺得到发扬光大,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美好。她很想帮那些下岗后缺少技艺的姐妹们一把,让他们通过学习编织,自强自立,鼓起再就业的勇气。她更想有广阔的空间,让她的编织衫走出国门,打进国际市场,让海外的妇女姐妹们了解中国编织工艺的独特魅力。但她缺少资金,也缺少信息,更缺少渠道。但晓月没有放弃她的梦。她目前的计划是学好外语,学好三维设计。为了她心中美丽的梦,尽管晓月每天的业余学习安排得很紧张,但她觉得很充实。
面对晓月和她的编织作品,每一个热爱生活的女性都会受到启发和鼓舞。
2001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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