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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内容
在峡江的日子—我的插队生活
   十一. 农村诗选 
   十. 沉重的一页

   九. 我记忆中的流源村

   八.我和小梅
   七.民以食为天
   六.冰川下的暗流

   五.流源知青概况

   四.执教生涯

   三.宠物阿花和
     它的儿女们

   二.第一天干活

   一.永远难忘的一天
    ——1969年3月10日

爱情变奏曲
阿民的故事
阿凡提的爱情故事
(上)
 (中) (下)
郑平日记的风波

山里,那一片灯光

在山里过年
老知青,难忘一件事
效梅
都市随感篇
鸳鸯湖游记
走近《曾国藩》作者
唐浩明先生
《映山红》的魅力
春天的脚步
武夷秋游
编织彩梦
马齿苋
母亲的岁月
江上的月亮
与奖无缘
董煜—情系母校的女作家
关于灯的话题
如何搞好网站——与紫岩商量
远 离 广 告
一处败笔
话说中年人
心声放歌篇
送张上美
遥远的祭奠
献给伟大的中国共产党
游崇明东平森林公园
游庐山短诗一组
啊!知青......
 
 
 
 
 


在峡江的日子
—我的插队生活

作者:晓 歌

七. 民以食为天

  流源是个全县屈指可数的大村,虽然人口多,但土地和山林也多。俗话说,靠山吃山。山区物产丰富,田里又产两季粮食,应该算是个美丽富饶的地方。可在十年动乱中,生产力不但得不到健康、有效的发展,反而被破坏得很严重。群众生产积极性不高,农业产量也上不去。虽说好几个生产队的工分值超过一元,在全国算来也是不低的(例如我哥哥在安徽插队,那里的工分值只有两毛钱);但是大部分农民的生活依然比较贫困,缺吃少穿、缺医少药的现象依然存在。如果小孩生得多,那更是摆脱不了一个“穷”字。

  而我们上海知青,就更加穷了。能得到家中父母接济的还好些, 如果要完全靠自己自力,那是真正的苦不堪言了。因为知青们实际上大都无法与普通农民同工同酬,工分都比较低,所以一年忙到头,收入刚够交口粮款。不说每年过年花在路上来来回回的车费,不说买衣服买鞋子买日常用品,光是吃饭吃菜油盐酱醋伙食开销,知青的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那段日子确是艰苦的。

  由于每天要出工,没时间伺弄菜地,队里分给知青的菜田缺乏管理,菜往往长得稀稀拉拉的。记得有一回,第一生产队的一个女知青,眼看菜地荒疏,大家没菜吃,便借了一头牛来犁地。可其他知青有的忙着洗衣服,有的已躺下了,有的忙着看书,没有人 高兴去。她不愿求人,只好一个人 去自留地。她还算生产上的一把好手,农活样样拿得起,可一个女青年一个人耙这么大一块地毕竟不是件容易事,加上她出工回来本来就已经很累了,再这么拼命干,终于累实在得吃不消了,眼睛一花,手一松,一不小心犁耙重重地扎到自己的脚上,锋利的耙尖从脚背深深插到脚底心,血流不止,她痛得差点昏了过去。后来她不得不在床上躺了好多天,无法下地干活,为次她暗暗哭了好几次。

  我还记得有一回,流源小学的校长当着一帮学生的面挖苦我说,你的好同学,你们上海阿拉干的好事,好吃懒做,偷菜居然偷到我们学校的菜地来了!你回去跟他们说,再抓到可不客气了。

  我不禁脸发烫。我的同学们有的过去在中学时是班干部,有的是三好学生,有的是团员, 都是品质很好一直受老师表扬的,可他们怎么也做这种“瓜田篱下”的勾当呢? 我料想他们这样做肯定也是万不得已的。

  回想自己在生产队时,也是每一天干下来都觉劳累不堪,洗衣服也没力气了,根本没有精力种菜。买菜要去十几里路外的集市,也不可能。现在知青们每天参加农忙,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自然是顾不上自留地的。

  但我没有为知青们辩护,我想,说了也没用。

  校长见我不啃声,想了想说,这样好了,你带个信给他们,以后要吃菜来买,我们便宜点就是了。

  我想这到是个好办法,就把这意思转告给了知青们。

  于是他们隔几天就来买一次菜,幸好菜不贵,才四分五分一斤,多少解决了一些知青们农忙时的吃菜问题。

  在一年中的大半年里,除了自留地里长的春菜、芋艿、辣椒、冬瓜,知青们的下饭菜主要还是以上海带来的大头菜、咸菜萝卜干、辣酱为主,一年到头难得见荤腥。

  在农村过了几年以后,知青们逐步学会了种菜养猪,以及做辣腐乳、晒萝卜干、腌酱瓜、浸姜蒜这些活,学会了改善自己的生活。什么茄子蒂,南瓜梗,马齿苋,丝瓜花,都成了我们的风味菜。

  知青们在饥肠辘辘时,往往会想起从小在上海吃过的小笼包子,葱油饼,生煎馒头,油条大饼。于是大家就一样样说过去,进行精神会餐。可农村没有这些,连供销社卖的干乎乎很难吃的糕点,知青也没钱买。为了改善生活,我和学校的另一个女知青“发明”了一种自制点心。那是一种甜的面粉饼。我们用队里发的谷子到粮站换了面粉,然后在面粉里加点糖,加点水,加个鸡蛋,打匀了,用小勺子舀在锅里,加点油烘烤,一会儿就熟了,又香又甜,比什么都好吃。我们用它招待来访的知青们,还挺受欢迎呢。我们几个知青一边做饼,一边就闻到了香味,肚子就更加饿了,似乎这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回上海以后, 就再也找不到这种感觉了。

  老表的生活比知青当然要好一些,但是当我们要老表忆苦思甜时,他们的说法却和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们说“从前是懒汉苦,勤快的人饿不死,就连给地主家干活也吃能得很好。特别是到了农忙的时候,给地主家打短工最划得来,饭管够,还有酒喝,菜好几碗,有鱼有肉。贫雇农尚如此,有土地的下中农、中农就更饿不着了;而眼下勤快的人日子照样不好过,又不准做买卖,又不能搞副业,连多喂头猪都不行。”他们还说,“最苦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明明这里是高产丰收,却因为放卫星,虚报产量,结果把种子粮、饲料粮都交了公粮,社员全部吃食堂,饿得人也软了。”

  这样的“再教育”对我们以前受到的教育确实是一种冲击。

  大队组织知青吃忆苦饭,里面放了南瓜、红薯藤,米糠,萝卜缨子,我们觉得也不是很难吃的。这样的忆苦饭,就是天天吃,也没什么。比起我们刚下乡那会儿,经常吃的井水淘饭和大头菜加白饭,要好多了。大队组织知青吃忆苦饭的时候,可以不出工,还给记工分,平时分散在各村各的知青还可以聚到一起聊天,反而成了大伙开心的时候。

  近几年老知青聚会多了,条件也好了,在高档酒楼宾馆吃饭也是常事,可那些 在艰苦的岁月里,男女知青们同烧一个灶头同吃一锅饭的日子,总是不一样的感觉,让人永远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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