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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五保户送饭
作者：卢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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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不久。
一天，大队支书对我说：“队里有个五保户，是苗族老人，他行动不方便，因此全大队100多户人家，每天一户 轮流给他送饭，你看，你们……”不等支书说完，我抢上一句：“我们当然也不例外。”支书笑着说：“轮到送饭那天，不用去出工，照样记工分。”
第二天，我请大队会计带我去见见那个五保户老人。到了老人的门口，我心里一凉：这 其实不能称之为家，完全象野外临时搭建的窝棚，又矮又小，四壁通风。我们弯着腰进去，见屋中央有个土灶，上面有个黑漆漆的铝锅，灶边有个土瓦罐，上面扣着两个土碗。一张简易的床紧挨着灶，床上凌乱的草里铺着一条不完整的破旧毡子，薄薄的被子已黑得不见原色……就在我打量屋里的陈设时，会计用苗语和老人说着话，内容显然和我有关，因为老人不住地看着我，表情及其温和。
出门后，我问会计和老人说了些什么。会计笑着说：“我告诉他，你是上海来的大学生，也要给他送饭的，他好福气啊……”
轮到我们送饭那天，天一亮我就起床准备。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我就提者热乎乎的饭菜上路了。
从知青点到老人的住处，大约要走20 分钟。一路上，不时被出工的村民门拦下“检查”：“哇，白米饭，还有肉，老人得一顿好的吃罗！”当时村民们的生活十分贫困，平时都是素菜蘸辣椒水，一个月难得有几天见油星。至于白米饭，那时病人才能享受到的。而我们知青下乡当年，每人每月有30 斤大米，半斤油。相比较而言，我们的生活算是奢侈的了。
因为老人吃喝拉撒都在屋中，一到门边臭味就扑鼻而来。我放下手中的东西，赶紧到寨中找来工具，把屋里屋外清扫一遍，然后再把老人装水的瓦罐提到井边去清洗干净，打满水，又挖来黄泥拌好足够烧一天的煤放在灶边。
看我里里外外忙个不停，老人饱经风霜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模糊中，我只听懂“毛主席”三个字。
此后，我又去送过几次饭，每次都是怀着虔诚的心而去。我远离父母，不能膝前尽孝；老人无儿无女，我把老人当成自己的长辈，尽心尽力地为他做一点事情，尽一份孝心。
老人无儿无女吃百家饭是不幸的，老人无儿无女能吃百家饭又是幸运的。
（作者为贵州六枝上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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