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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年6月25日 星期日 晴
今天是上山给小杉树锄草,别人都回去休假了,只有我因调休而留下加班。一个人干活更是不能偷一点点懒。所谓自觉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而是自己督促自己,自己强迫自己。
上午在山上干活虽然也很热,可是尚能忍受。到了下午,山上更是暑气蒸人,酷热难挡。头上烈日放射出万道金箭,无情地烘烤着,天上没有一丝云,也没有一丝风。杉树的针叶不时地刺在我的身躯上,有些部位已经冒出了一滴滴的小血珠。汗水涌泉般流出,衣裳湿漉漉地粘在了身上,嗓子却干得冒烟。背来的两壶水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只能稍微喝一口润润嗓子眼。然后伸手将头上晒得滚烫的晴雨帽取下,用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用握锄握得发麻的手指理了理被汗水湿透而紧紧贴在头上的头发,戴上帽子又干了起来。随着锄头的起落,杂草和荆棘都倒了下去。巢穴被毁的山蚂蚁纷纷爬到我的身上,翘起屁股狠命地叮咬着我这个入侵者。我赶紧用手拍打着几个感到刺痛的地方,跺跺脚加快速度越过了这块危险地带。这情景不由得使我想起前天在山上干活时,一条四、五寸长的山蜈蚣顺着我的裤腿爬到了我颈下,随着我的惊呼声,在我旁边干活的廖排长眼明手快地将它从我身上拉下来甩在地上,我抡起锄头把它砸了个稀巴烂。
想到廖排长,又让我联想到另外一件事。有一次也是在山上搞抚育,廖排长刚好挖到一个土穴旁,冷不防“嗡”地一声飞出几只大胡蜂来,在他手上和脸上各叮了一下。只见他以军人的标准姿势“叭”地一声卧倒在地,然后又敏捷地匍匐前进,非常迅速地爬出了危险区。只一会儿工夫,被叮蛰的地方又红又肿,疼得他直叫唤,肿了十几天才好。事后我和他开玩笑说:“好在你当过几年兵,动作确实是标准迅速。如果换上是我的话,保不准会叮蛰成什么样子呢?可能小命都会玩完。”这话可真是不假,有道是:“山中胡蜂猛似虎”,去年有一个工人被大胡蜂只叮了一口,不巧正好叮在人中穴上,当场昏迷过去,几个人好不容易将他背下了山,又用车送到医院抢救,可结果还是不治身亡。
这样边想边干,也使我忘记了一些劳累。可是当我的注意力集中到头顶上的那个大火球时,我立刻感到身上火辣辣地疼,身体在太阳的暴晒下反常地直打“寒颤”,头也发晕。我怕万一中暑连个救护报信的人都没有,决定先歇息一下。我爬上山脊比较开阔的地方,坐在一棵树阴下,皇天有眼,竟刮来了一阵清风。我迎着风长长地嘘了口气,呵!那个舒服劲,这是那些蹲在房子里的各色人永远也体会不到的快乐,这种快感是上帝单独给我们这种劳动者的,因为上帝毕竟还是敬畏我们的呀!
稍作歇息后,我又握起锄头干了起来。挖吧,挖吧,用力挖吧,我要把那些争吃杉树养分的杂草们挖掉;挖吧,挖吧,用力挖吧,我要把阻挡我前进的荆棘们挖掉。挖吧,呵!神圣的锄,把富人的贪婪挖掉;把穷人的忧愁挖掉;把刽子手的凶狠挖掉;把骗子手的邪恶挖掉;把世上的一切害人虫统统都挖掉......
如果有一天,世界上的劳动者们不但打碎了剥削阶级加在身上的精神桎梏,而且也打碎了大自然加在我们身上的沉重劳役枷锁,我即便在九泉之下也会为之击节欢唱。
(作者系江西峡江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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