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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针
作者:陆祖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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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九年三月下乡后的第一个夏天,特别炎热。中午时分最高温度达到摄氏30度。据老人说这种天气在吉林珲春确属罕见。
在东北农村八月份正是庄稼的高速生长期,也是庄稼进行二遍铲的关键时期。由于这时的庄稼都长过膝盖,整条垄都被茂盛的叶子所盖住,大部分的野草生长在叶子之下,偶而能见到个别的野草窜出叶子之上。因此,也是一次难度较大,消耗体力较多的一次田间劳动。据社员说如果不及时铲除野草,就会影响整个大豆的灌浆,严重的会颗粒不收。因此,队里非常重视这次二遍铲地。动员了包括我们知青在内的所有劳力,打一场锄草保丰收的战役。
八月十五日那天我和往常一样五点起床,虽然觉得身体有点不适,但仍然在六点的出工钟声响后和社员们一起来到田边。清晨背阴了一晚的大地觉得有点清晰,阵阵微风吹来略感凉意。大家在田间略作休息后,便开始了紧张而又劳累的铲地劳动。人均一垄各就各位向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豆地冲去,。我们知青也和社员一样哈着腰,左一铲,又一铲快速向前冲去,身边只听到齐刷刷的铲地声。半小时后,我们知青便落到了男社员的后头。毕竟我们才17岁,加之,没有经过锻炼,明显出现体力不支现象。一个小时过去后,我们又落到了女社员的后面,成为了马拉松比赛的第三方队。尽管是落后,但知青们还是认认真真地左一铲右一铲地向前迈进。两个小时过去了,前面的社员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这时太阳已经照在身上热呼呼的,我的背心和裤腰已经全部湿透了,强烈的的追赶意识和顽强的斗志使我始终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生产队交给的任务。我时而直腰缓缓劲,实在累了坐地略作休息继续艰难地向前迈进。眼看已经到了晌午时分,这时距离终点大约还有300米左右。按照常规早六点出工中午11点就得吃饭,然后休息两个多小时以躲避炎热的天气。下午2点继续战斗。但那天小队长不知怎么拉,非要我们大家把着块地铲完才能吃饭,说是下午要铲另外一块更大的黄豆地。这时,我只能有气无力地坚持着。一些好心的社员就从另一端开始帮助我们铲过来。由于早晨只吃了点又红又硬的高粱米饭和不带油水的海带汤,加之天气炎热,又无水分补充,体力严重出现透支,我中暑了,当场昏厥在田地里。知青朋友和部分社员轮流把我背回了集体户。
当我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种了,我看见户友们一个个焦急的样子,都围在炕边,有的问长问短,有的去煮小米粥,忙得不意乐呼。据户长说我昏迷的七个小时可把大家给急坏了。由于农村医疗条件差,本打算送公社卫生院。但是由于当时交通不便,送公社卫生院只能用牛车,况且要行走四个小时,又怕在路上有什么意外。所以大家决定一边用湿毛巾盖在我的额头上帮我降温,一边派人到其它田地找赤脚医生(当时农村赤脚医生是不脱产的)。两个小时后赤脚医生给我打了针并做一些简单的治疗。赤脚医生告诉大家,他的病不要紧,是中暑,好好吃药,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我按照赤脚医生的医嘱每天按时吃药。可是一周过去了也不见好转,始终卧床不起,有气无力,毫无食欲,吃啥拉啥,脸色发黄,眼看人一天天消瘦下去。根据户友的意见最好叫我返回上海治疗。正当我们准备回上海的前一天晚上,一位朝鲜族阿妈妮听说上海娃子病倒了便来到了我们集体户。她仔细询问了我的病情以后喃喃地用朝鲜语讲几句话,我们也听不懂究竟讲了些什么。然后从脑后勺盘发间抽出一根针这根针足有10公分长,成锥形,后端最粗直径有4毫米左右。只见她左手拿针,右手顺手划着了一根火柴,在针尖上烧了一会儿,再用准备好的酒精棉花在针尖上擦拭了一下,叫我把衣服撂起来,手指在我的肚皮按了几下,猛然间在我的肚皮上扎了一下 ,然后用两拇指在针眼处挤出一点血,用酒精棉花擦掉血后用很生硬的当地朝鲜族汉语说:“明天看看吧”。说完就走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在场的户友们看的目瞪口呆,有人怀疑地说:“这不是在开玩笑吧”。对于我来说由于速度太快,还没等我反映过来,她已经扎完了,当时没觉得疼痛,事后被扎处稍微有点痛。
奇怪的是第二天早晨醒来就觉得不一样,人精神多了,而且能下地行走了,肚子也觉得有点饿了,到处找东西吃。我们户长高兴地说:“侬好拉”我说:“好多拉,是这根神针起的作用吧”。的确没过几天就恢复了健康。到目前为止究竟是怎么治好了我的病还是一个迷,只有让神秘的中国穴位针灸术去揭开这个迷。
2004年5月25日
(作者系吉林珲春上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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