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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作者：艾 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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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钦：
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识是在什么时候吗？
那是在我们上海知青去黑龙江的火车上：那时，我只是在你经过我座位的时候望一下你而已，在我面前你只是一个来来回回晃动的影子，一个比较高大却又不善言辞的年青人。
记得我们第一次通信是在哪年哪月吗？
其实我也不很清楚了，好像是在你外出打沙子时托人带给我一张纸条，内容无非是你在那里工作的情况。正式通信是在你离开生产队去某个城市读书的那一年。我们保持着几年通信，可信中只有友情，而且是那么单纯。（现在想来，丰富的友情就是简单爱情的前奏，可那时没有读懂）。但我依然没有忘记“一生中相识的朋友有着多少，但真正值得怀念的又有几何”的中心句。有时洋洋千言，有时片言只语，因为你始终是那样的拘谨，那样的不善表露。
记得我们曾经在某个城市相见的情景吗？
那是我回生产队的途中在你那里作了短暂的逗留，但却在我心里留下了永远的回忆——
我们惬意的肩并肩漫步在江边，轻松的在公园石凳上闲聊：回忆知青经历，诉说知青生活的困惑，憧憬未来的人生……唯一该说而没说的，就是彼此的思念。
在车站分手时，你低声对我说：“同学问我，你是不是我的朋友，我说不是，是知青时的队友。”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了你目光里的期待，那一刻我的心好热也好凉。
我低下头，没有接过话茬，默默的走进车厢。你帮我放好帆布旅行袋，站在车窗外，象大哥一样叮嘱我路上小心，回队后记得写信。
火车将要启动，你站在窗边握着我的手说：“再见，保重。”
车轮慢慢转动，我挥着手，眼里满是泪花。
那一刻，定格在我的心灵！
记得你终于跟我吐露心声的时候吗？
76年的春节前夕，你放寒假回到上海的第二天，来到了我的家。
你说，昨天刚到家，今天就来看你了；你说，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觉……
天哪，为什么现在才说，等你这句话，已经几年了。
我悻悻然告诉你，迟了。那一刻，我没有正眼看你，也不敢看你！
你明白了一切！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看着你渐渐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酸楚。为什么不早一些表白呢？我独自伤心。好像伤害了你，也觉得你也伤害了我。当时很想送送你，陪他走一程。
那一晚，我想了很多：如果你明天打电话来，那我一定要真心的跟你说声“对不起”，一定请求你的原谅，然后告诉你，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现在想来，当时的放弃，是错误的选择，这个错误改变了我们的人生，而且无法弥补。
于是，我们各自有了家，有了孩子。可是，我们一直维系着那份感情，无论天涯海角，一直保持着联系。虽然我们都清楚，有多少爱也不能重来！
我想你一定记得那美丽的山，绿得极有层次：远处的墨绿，近处的翠绿，远处的重山，近处的叠林，在迷雾中，忽隐忽现。水中的倒影，一边深绿，一边浅绿，成了一条色彩不同的分水岭。山影朦朦，树影朦朦。天也朦朦，水也朦朦！天地浑然一体，完全笼罩在细雨迷雾之中。
面对那如诗如梦的湖，如梦如画的岩，我们不禁赞叹：原来朦胧美才能令人产生无限的遐想和追求。
如今，我们事业有成：你用自己丰富的专业知识，为公司创造着财富；我在自己的领域里大显身手。
过去的一切都留在了记忆深处。虽然远隔千山万水，但现代的通讯工具不是让我们有了天涯也咫尺的感觉吗？我们不是可以通过E-mail畅所欲言吗？
往事不堪回首，往事并不如烟！当年的知青生活很多已经淡忘，但跟你的友情却刻骨铭心。
我告诉自己：失去的不必追悔，珍惜拥有的，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没有爱可以重来，所以也没有人值得等待！
为你祝福！
艾琴
2004-5-26
（作者系黑龙江上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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