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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恩难忘
吴彩霞
1970--1979年,我在蒙城10年。
十年,是能够成长起一代人的时间。对于我来说,充满了那么多的故事。那时我们正年轻、单纯,为时代所驱,盲目而蒙味,纯真而可爱。这是人生岁月中弥足珍贵的一个阶段,是人生大过程中的一个不小的过程,在这十年中,我尝过那么多的痛苦和欢乐,生发过那么多的感想,一言难尽......从中有那么一个人,有那么一件事,令人至今记忆犹新,不能忘记.
那是1977年,恢复了高考制度,经人介绍,我要去寻找一位老师,帮助我这个只有高小毕业文化程度的考生辅导课程。当时他在罗集中学任教,听说是我们地区文科老师中屈指可数的。可是,因为是“右派”,又多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
那是一个初冬的下午,临近傍晚了,天空灰白色的,刮着大风,我从队里出来向东沿着那条直直的公路朝罗集中学走了12里路程。到了学校,我找到那间属于他的房子:那是在一排平房(教师宿舍)的终端搭建的一个披间,房子的高度明显地低矮了一截。门开着,主人没在。我仔细打量了这间小屋:靠窗放了一张写字桌,对面放一张小床,桌上搁着一摞子书,旧旧的,和这屋子一样,是些文学类的书籍。地上床上也都搁着书刊之类。我看到床前还挂一把二胡,竹筒子的,简陋而又陈旧。然而,却令那时的我心里豁然一亮,文学和艺术在这里不都全了吗?
我在学校食堂的一角找到了那位老师,他正蹲在地上吃晚饭,五十岁左右,穿着黑色的棉衣,前额高高的。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的老师,不知不何这一印象已深深地烙进我的记忆中了,直至今天。
此后,我便有了一位良师。一个如饥似渴的青年人有了一个汲取知识养料的特殊天地。当时老师是义务辅导学生的,而我几乎是每天来回走几十里路去听辅导课,从老师精到的讲课里,我领略到我的祖国语多么美啊,多么精巧啊,每个字都像一个可爱的小精灵,只要你调度得当,它就能把你心里最细微的情绪表达出来。晚上,我步行回住处,天高夜冷,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足音。且走且诵,长长的路成了我最好的温课地方,我没有了独自一人走夜路的紧张和恐惧感,竟觉得生活是甜甜的,犹如这夜空的宁静。
有时,我学罢课程,静静地听老师拉一曲二胡。二胡的曲调凄婉哀怨,把我带进个朦胧恬静的世界。身处异乡的我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一个美妙的艺术氛围里。在这种时候,我的灵魂会一次次遨游,有时我仿佛处在艺术宫殿的殿堂里;有时又好像身在高处俯瞰着一片片青山绿水。老师的琴声让我神游万仞,浮想联翩,令我对音乐产生了一些悟性,好像理解了音乐与人的精神的内在联系。当时老师是用琴声吐露他对人生的感受与感慨,而我却从中感觉到充溢着诗情的震憾。这些感觉,这些潜移默化的变化对我的人生之路产生着很大的影响。渐渐地,我心中产生了一种坚定的信念:我要走老师的人生道路,我要努力学习,抓住机会,不再蹉跎岁月,一定要考上大学,也当一名教师,当一名知识的传播者。我的职业追求,就这样的那时奠定的。
那时,我写了一首诗,题为“理想之树”,老师也赠我一首《七律》。
此后多年,回城后,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读了大学,当了一名教师。然而我知道,最初滋养我的是那位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乡村教师。
(本文作者:1970年插队顺河公社,现在上海虹口区业余教师进修学校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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