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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窨子”,这名词对多数人来说是陌生而新奇的。到过黑龙江的人大概是清楚的。这里完全是真实的故事。
1972年8月,我们农场采用自愿报名上级批准的形式,集合了二百多名连队青年及干部,支援大庆引嫰工程建设。目的是修筑一条长几百里的水渠,把嫰江的水引入大庆油田红旗泡。以便原油的有效开採。(因为油井缺少了水是出不了油的)
当时黑龙江省许多农场都支援了大批青年,已有上千名分别驻扎在水渠工地沿线,气势宏伟壮观。现在我已记不清那偏僻小屯子旁的车站地名。只知道地名很土,离我们的驻地120多里,交通十分不便。但那里的帐蓬、草原艰苦生活的日日夜夜仍清晰地萦绕在眼前。
就讲讲“地窨子”内餐厅的故事吧。全连三个排二百多人,一日三餐都在这里完成。那是怎样的餐厅,一般人是无法想象的。屋子是用草和泥混合着盘搭起来的,墙壁的下半截是向下深挖后埋在地下的,北方人叫“地窨子”,上面的一半叫“干打雷”。从自然凿成的地下台阶走进去后,仅仅是窄长的约40平方米左右的面积。做饭的锅台也是用土和砖垒成的。餐厅没有桌子、櫈子,吃饭只得站着,而且要分批进行。饭菜是最简单的。大家全是同样一个菜(土豆或卷心菜、洋葱之类,偶尔对点荤),酱油汤一桶放在墙角,随便盛。主食是黑面馒头或高粱米、玉米渣子饭。由于天气潮湿,主食总是带着点霉味。白天不见光亮,室内总是开着灯;雨天,餐厅到处漏雨,几乎找不到能容下一个人而不下雨的空间。常常顾了身子顾不了碗,碗里的汤喝着喝着会多了起来;脚下沆沆洼洼的,一个漏处一个坑,有的同伴干脆把浅沆挖成了深洞,真是别有情趣的洞庭世界。每次就餐时,需左顾右盼,还要留意脚下打滑,相互瞧着各自的模样吃起来倒也很香。记得有一对上海姐妹,原来自己准备充分,带去了不少大米、卷面和香肠之类,打算自己做饭。由于连队集体生活的熏陶、磨练,从怕去吃饭到每顿饭照样吃得很香。有时还吃起了大葱蘸大酱,模仿起北方人来。
有一段时间里,老天爷和我们作对,一连下了十几天雨。。道路泥泞,车子进不去,交通中断了。眼看着连队的粮、油、煤没了来源。同志们心急如焚。附近的老乡背来了粮食、土豆、大头菜、白菜、咸菜等。但由于人多,到后来只好每人略分享些馒头干充饥。“地窨子”餐厅内仍然井然有序,这样的日子一连熬了六天,还要照常完成每人每天挖3立方米土方的任务。奇怪得是,同志们只是急盼着出太阳,没有发牢骚、骂领导的现象。现在想来,那需要多大的顽强毅力啊!
举笔此时,我愿与我一起奋斗过的姐妹们,能记取这段宝贵的历史,以当初坚韧不拨、不屈不绕的精神,面对现实生活中新的困惑和疑难。在任何情况下生活总是多姿多彩富有情趣的。
(作者为黑龙江上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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