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是在引嫩工程工地旁,我们住的是简易账蓬。对于我们上海青年来说,好新奇。外面看来,简值如诗如画。一幢幢暗绿色的小帐蓬,整齐地点缀着一大片空旷的嫩绿色的草地。极目边际处,隐约露出老乡们星星点点的村寨,有的方向不时隐现出逶迤丘岭蜿蜒起伏的雄姿。
每天收工回来,不管怎样疲劳,总要细细地欣赏这天然美景,顺手采摘几朵野花,真让人心旷神怡。
晴天时,蓬内也可卷起布帘窗,可是逢雨天,里面闷得令人烦躁、心慌,根本无法安心休息、看书,或做些小活了。听指导员说,暴风雨天更可怕了,狂风会把帐蓬卷得无影无踪,连人也会卷出几十里之外。
提心吊担的日子终于来了,晚饭后,只听见蓬顶啪啦啪啦发出击鼓般的响声,大风呼呼地狂吼着。从窗缝向外瞧,附近的草地上刮扫得干干净净,真有把我们的帐蓬掀走的气势。连首长们再三嘱咐,让男同志们挨个帐蓬把所有的木桩夯实加固。当时,我们几个女排干部在室内稳定人心,准备着发生意外时采取什么办法避免损失、保存自己。有的说,如果蓬顶稍有掀起,就立即上前拉住固定绳索,几个人抱在一起,一阵风过后再设法加固入地。此方法果然湊效。晚上我们帐蓬的一角被大风掀掉开了,大家手拉着手顶着大风的阻力冲了上去,几个人同时拉住绳索,再叫来几个男生帮忙,终于扭转了危险局面。
风稍停了,瓢泼大雨哗哗地倾倒下来,大多数同学渐入梦乡。我们几个女排长轮流守护着五十多人的帐蓬,发现险情立即通知集体行动。
第二天清晨,帐蓬内又热闹起来。大家庆幸帐蓬安然无恙,可又发现了更富情趣的一幕:女伴们所有的盆、鞋等放在床底下的东西大多飘浮了起来,成了小船。帐蓬外成了一片汪洋,地面积水一尺多深。大家都好奇地笑了,真是天公作美,让我们这些大城市的姑娘们能有幸目睹这番奇景。
那时,我是排长,是50多人的排头兵。为了起表率作用,做个女中强者,工作起来从不顾及自己的体力,现在已落得一疾病。现在的青年人也许会说我当初真傻。但我想在那时换了谁都会那样做的。现在想来当初的体验也是我的一大精神财富啊。
以上的一幕幕,只是我们上海知青在黑龙江屯垦戍边的日子里的几个小小场景。故事多着呢!还想听吗?
也许这些,在长长的历史画卷中只是一抺淡淡的不被注意的痕迹,但它却如东去的缓缓流淌的小河,滋润着多少娇弱的心灵,孕育和改变了整整一代青年人。
(落笔于1997年5月 2001/5发表在榕树下“随笔小记 ”栏目)
(作者为黑龙江上海知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