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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方的知青,冬天干得最多也可以说是较为艰苦的活是脱粒。成天在堆满黄豆、玉米、小米、小麦的打谷场上,围着大型的脱粒机,头上扎着毛巾,或脖子上系一根纱巾,人人都戴着一顶经过夏天烈日烤晒的旧草帽(有的帽沿也缺损,一看就知道是上海知青。当地人是不这样装束的。防护的这样严实,是为了防止尘灰、毛剌、小虫等杂物进入脖颈内,干起来能毫无顾忌,甩得开手。
连长安排我们三天干完的活,一定想法在二天半内完成,规定每次休半小时,我们只休十几分钟,毎回轮站在脱粒机喂入口的总是几个大个子。我和另二名高个子自然地主动站在喂入口处充当着一、二把手,把后面传过来的谷物不停地往机口内送。偶有一次,由于传得快,两手有些僵硬。此时送来的一大捆麦杆中有一根硬杆野草,哽住了机器。传动齿轮停止了转动。当时粗心,在没停机时就用叉子去拨动被麦杆緾住的齿轮,突然喀嚓一声,我手中的铁叉子被带入了机器,我拼命地抓住铁叉木柄,铁叉柄被折断,木柄在我手指上猛击一下,右手小指当时肿胀起来,整个手指内充溢着瘀血。因没见伤皮肉,毫不在意地即刻又投入正常工作。(以后一直没再作治疗,右手小指至今崎形)
冬天脱粒任务很艰巨,要赶在下雪前完成所有任务,这任务几乎让我们女青年包揽了下来。大家分成二班,白天黑夜地轮换,白天脱粒机一停,北方青年喜欢捉弄小老鼠玩,用唾沫把老鼠尾巴或舌头沾在铁叉尖上冻住,看它们挣扎着慢慢死去的样子。说是要报复它们的同伴。因为晚间常有老鼠钻入一些人的裤子内,在衬裤外窜来窜去,难受极了,我也曾遇到一次;上海青年则坐在脱完粒的松软的草丛中,极目遥望远方的色彩绚丽的丘岭山脉,各种颜色的深浅搭配每天不同样,神奇极了,要多美有多美,简值无法形容。傍晚时的景色更美,在夕阳的映衬下任你遐想比拟它的巍峨姿态,天空中的云彩千姿百态且不停地变换着形态,象群山,象奔马,象雄狮,象母子相抱……,一眨眼一个景色,真是美不胜收。这是大自然给予我们的至高享受了。
晚上在田间脱粒更是神奇,四周黑洞洞的,临时谷场被照得通亮。远方星罗棋布般闪烁着的万家灯火,煞是好看。女同伴们被神奇的夜色陶醉,大家不时地唱着、喊着、接着口令、有节奏地工作着。遇停机的片刻,北方青年喜欢扮演小丑逗人;我们上海青年则小憩在草堆上,把脚伸进草丛中,仰望明月星空,思绪万千,遐想重重。故乡亲人的嘱托仿佛在耳边响起。呵……盼望着冬天快过,到了春天,我们又可踏上探亲回沪的征程了。
(作者为黑龙江上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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