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想逝去的年代,再大的事也成了小事,唯有那一段上山下乡的经历和绵绵知青情仍然能时时在我心中放大,这就是挥之不去的知青情结。
每年到了天冷得要开空调的时候,就想起七十年代在阳团村插队时度过的那一年冬天。从小就患有风湿性关节炎的我,一到天即将下雨或天冷受了风寒,关节就疼,特别是在农村一年有三季要下水稻田,更加重了我的风湿病。那一年冬天,我突然全身关节剧痛,哪一个关节都不能弯,连穿衣脱衣这样的动作也做不到,更别提下床走路了。我所在的阳团村离县城五十里路,像我这样关节炎急性发作,根本不可能去县医院看病。阳团村是一个很大的自然村落,整个村子沿着坡度分为“上姚”和“下姚”,一共八个生产队,一千多人口,村里除了少量外来人,几乎所有人家都沾亲带故,所以一发生什么事也传得非常快。我突然之间得了急病,我们分散在八个生产队的上海知青不多时就全知道了,不仅如此,连大队部也都知道了。大概是那位平常就非常关心我们知青的冬庚队长传达上去的。一时间,来探望的老表、知情等络绎不绝,他们除了给我带来问候,还给我带来了炭盆和一筐钢炭。
阳团村四面环山,气候潮湿,冬天,家家户户都用从山上砍来的杂木烤火,每年入冬前,大队都要派工去山里的炭窑烧炭,那都是为了在冬天时大队礼堂召开社员大会以及大队部办公和接待上级来人所用,在当时,这样高成本的钢炭一般社员家庭是不会用到的。我的病情牵动了贫下中农,大队部作出决定,嘱咐知情们:在我住的屋子里,二十四小时派人给我烧炭火,在当时,这是多么昂贵的代价啊!知青兄弟姐妹们怕我一个人躺着寂寞,每天下工后就轮流来给我做伴、添火;在大队当赤脚医生的知青忙着用从山上采来的药材为我配制药酒;冬庚队长更是给我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只有招待客人才有的挂面。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冬天,在这个远离上海近千公里的小山村,熊熊的炭火烤红了我的脸,更考暖了我的心。就在大伙这样精心的照顾下,我一天天恢复了健康,但那盆冬天里的熊熊炭火永远燃烧在我的心间,连同那淳朴的乡亲和兄弟姐妹般的知青情。
(作者系江西新干县上海知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