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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俗称年,中国人传统最隆重的佳节。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都将维系着一个年的情结。过年的经历随着年轮的增加而增长,又随着时空的变迁而淡化。它相一杯甘醇的美酒,令人陶醉又回味无穷。一但沁入,肺腑心扉,便成为你永恒的话题。
在我记忆的长河里,有一段边陲过年的小记,它是我茶余饭后喜爱倾诉的话语,是我难以忘怀的经历。我现在只想,道给和我有相同境遇的知音,因为只有相知才有共鸣。
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五年,是我上山下乡到内蒙古边陲过得第一个年,也是唯一的一个。因为那时我们都没有探亲假,以后不管,想什么辙,哪怕是让家里拍,假电报,煞弥天大谎,也得回家过年。因为我们都心知肚明的感悟到,远离亲人的年是那么,悲悲切切的。
过年过得就是大年三十,那年全连一百多名知青,没有一个回家过年的。为了改善生活,连里提前两天杀了两口猪,还告诉司务长把伙食标准,节日期间提高两倍,想办法多买点好吃的,因为那个年代中国人过年无非是过饮食年吗。
根据连里安排,不开联欢会,因为正值连里冬运忙季,放假三天。中午吃饺子,晚上以宿舍为班底会餐。我们隶属连部的知青自愿结合。
于是我选择了运输排的汽车司机班,一是我们平时工作联系多,比较熟悉,二是他们老职工多,老职工有家属基本都回家过年。特别是司机中有四个天津人,能说到一块。
一大早,炊事班长胖姐姐到油库来找我。说指导员让我到伙房去帮助她们去杀鸡。
我说:“不行,我不会,也没杀过。”
她笑着恳求道:“都没杀过,帮帮忙吧,指导员都说你胆子大,没问题。”
我说:“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过中午的饺子我可不包了,你们姐几个替我包,我吃现成的。”她满口答应。于是我真的当了一把杀鸡的屠夫。
鸡在当时可算是高级食品,由于常年吃返销粮,又没有蔬菜副食,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肉。按定量供应的伙食,男知青们基本都吃不饱。所以驻地周围老乡家养的鸡,成了他们首选的猎物。离连队近的老乡干脆不养鸡了。
保定知青的司务长,我们都叫他小司,能耐真的挺大,开着拖拉机跑了几十里路,竟然买到了一百多只。看着伙房门口一筐筐大大小小的活鸡,我真后悔不该接这个活。
小司兴高采烈的把菜刀磨的飞快:“爷们,看你的了。本来想一人一只的,实在搞不到了。”
我很无奈,只好操刀,又是拔毛又是放血忙的不亦乐乎。幸亏开拖拉机的赵国胜给我帮忙,让我如释重负。他杀鸡的方法与众不同,一刀剁下鸡头,一撒手。不一会剁了一片。嘴里还大声的唱着:“百鸡宴,全山寨灯火一片”的样板戏。
奇怪的是无头鸡仍有极强的生命力。拼命的扑腾,有的能展翅飞一米多高。无头鸡越来越多,满操场的乱扑腾,也挺“壮观”的引来不少围观的,大家说笑着打逗着好不热闹。结局是为了打扫撒落在满操场的鸡血,我和赵国胜付出了两个时辰的劳作。
吃晚饭的时候,我带着我早已准备好的年货去司机班过年。我的年货有家里寄来的腊肠,咸鸭蛋,高粱怡糖,红果果丹皮。还有只有通过关系才能从团服务社买到的竹叶青酒,西风酒和牡丹烟。你想我是管油库的,服务社卖煤油,不找我行吗。看见我带来的东西,弟兄们就差欢呼雀跃了。
没有桌椅板凳,大家一起动手,卷起铺盖把床板支在屋中央当餐桌,还在上面铺了张塑料布。看上去别有味道的。
连里提供的是四菜一汤白面馒头,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久未谋面的好饭食了。香喷喷的炖猪肉,炖羊肉,炖鸡块满溜溜的盛了三大盆,还有一盆酸菜炖粉条。热气腾腾的令人垂涎欲滴。十几个人又各自拿出自备的菜肴,床桌顿时摆的满满的。难得一遇的年夜大餐,就此拉开帷幕。
茶缸子,饭盒子,粗瓷大碗。斟满酒,举过头,推杯换盏。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抖不起精神。
眼见要冷场,老兵老齐出主意想活跃一下气氛对我说:“伙计,我看见你平时口琴吹的不错。来一段怎么样?”
“没问题。”我吹了一段《大海航行靠舵手》
“没劲,来段有劲的。”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有劲,想了想便吹起当时很流行的《小和尚》当我刚吹奏了一个过门,几个知青一起随着节拍哼唱起来:“一群小和尚,到庙去烧香,想起俺的爹娘,悔不该离家当和尚--”
这时门外传来指导员的话音:“搞什么搞,阴阳怪气的--”说着话他一手举着酒杯,一手举着一瓶汾酒笑逐颜开的走进来。
指导员是个不苟言笑的阶级斗争脸,此时他那难得一遇的笑容,和以兄弟相称话语。显而易见的拉近了他与我们的距离。
他几乎和在场的每一个知青相互敬酒,干杯,显现出他一股军人的豪壮气魄。这时屋外远端传来“噼噼啪啪”和“轰隆轰隆”的声音。
“呀,有人放鞭炮了!”
“不是鞭炮,是枪声。”指导员很自信的说,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进。
听说是枪声,大家十分惊愕,纷纷跑到屋外。漆黑的夜晚,凛冽的寒风,神秘莫测的库布其的沙漠的的确确传来密集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
后来我们得知,枪声是团里那帮保定知青所为。他们来队时正值保定文革武斗最凶时,在保定支左的38军奉命组建兵团,把他们带来的,许多知青都携带藏匿武器弹药。此次聚众畅饮一时冲动,便跑到大沙漠里打枪投弹,以示发泄。从而引发了来年春季,兵团大规模的收枪缴枪活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过午夜。几个在家过年的老职工,也加入到我们狂饮的行列。场面变得异常火爆,划拳行令的叫喊声此起彼伏:“高高山上一头牛,两个犄角一颗头,四个蹄蹄分八瓣,尾巴长在腚后头。”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七星照啊,全来了啊”
青岛知青小安子喝醉了,捶胸顿足号啕大哭,口口声声呼喊他已经去世的娘,搞的有人陪他垂泪。
老职工,陈师傅喝醉了,他四肢朝地的在屋里爬,口口声声非要给小安子当马骑,闹得大家哭笑不得。
我也喝醉了,感觉意识上天旋地转,迷迷糊糊的又相,进入了一个五彩斑斓梦幻世界。
夕是个庞然怪物,今夜子午交更时要出来作祟。涂炭生灵。年灵光闪现,年是救世主。它来除夕,来拯救芸芸众生脱离苦海。众生们醒悟吧,放鞭放炮放烟花和年一起除夕!!!
(作者系天津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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