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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戍三十年祭

作者:   董浩


第1章  此去关山千万里

  出路——热血在四方——光荣与梦想——万水千山——今后的命运在今天注定

  庚戍年2月(公元1970年3月)在原农垦系统基础上组建4个师,32个团,4个直属单位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云南生产建设兵团成立了。兵团属副军级单位,隶属昆明军区,接受云南省和云南省军区双重直接领导。

  庚戍年3月(公元1970年4月)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第2师第7团到上海虹口区“征兵”。

  庚戍年4月8日(公元1970年5月12日)中午,上海北站又一列知青专列满载着哭声沿“沪昆线”缓缓启动了。专列上1000多名的知青乘客包括76名上海市长风中学1969届的初中生,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是中缅边境的一个山间的小盆地——孟定。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属于政治运动式的大移民、大迁移,是一种政策导向型的迁移,驱动因素是纯政治的。它作为一个政治运动而波及整个国家,这在国际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它的发生、发展,是有着极其深刻的政治历史背景。

  它的源头最早可以追述到20世纪30年代末的延安时期。当时先进的青年学生为了理想,从各大城市奔赴各解放区,切切实实地走进农民的生活,既向后者传播文明,加快了抗日战争的步伐和革命事业的发展;又向后者学习同生存有关的技能,以改造自身的小资产阶级思想从而真正成为后者中的一员。因此,毛泽东主席在他著名的《青年运动的方向》一文中,高度评价了他们的精神。他指出:“看一个青年是不是革命的,拿什么做标准呢?拿什么去辨别他呢?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看他愿意不愿意、并且实行不实行和广大工农群众结合在一块。”这篇文章和他以后关于这方面的讲话成了指导新中国知青运动的经典理论。

  30年代末上山下乡的知青们由于革命的成功,他们也成功地实现了自身的价值。他们是胜利者。

  50年代末,毛泽东主席对回乡知青大加赞赏:“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大有作为”无疑是个充满信心的热切期待,它至少确立了知识青年与工农阶级地位平行的精神地位。

  60年代中期的上山下乡就初露了后来知青运动的端倪。虽然没有“接受再教育”的口号,但已开始从自愿转为对知青带有半强迫和惩罚的性质;因为涉及的对象都是出身不好的中学生,在上海,多数人的去向是新疆。

  “上山下乡”由学生的自发行为发展成为一个全国性的政治“运动”,是不能不提到“文化大革命”的。

  始于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到了1968年的份上,老人家以他虽已垂暮而仍犀利的洞察力已痛苦地发现了自己所作决定的轻率:“文革”已违背了他发起这场运动的本意,而显出它本身的丑陋。1966年以来,全国初中、高中(包括部分大学的)各届毕业生急待就业安置,而各企、事业单位又处于几乎全面瘫痪的境地。无力接受和安置变得狂妄不羁的红卫兵。因此,这些“红卫兵”的出路便提到议事日程上,作为农民的儿子,他对农民是情有独衷的。如果把目空一切的他们交由他信任的农民兄弟来看管,利用他们的保守来遏制学生们的不安份,显然是个好办法。而这种“分而治之”则被冠之“一片红”的美名。

  60年代末,毛泽东同志鉴于国内政治、经济等各种形势,终于在1968年12月22日,借《人民日报》的编者按语发出了最高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的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来一个动员,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而且去向必须是“老、少、边、穷”的地区。从此,历时10年,牵动数千万个家庭和个人命运的上山下乡运动正式拉开了序幕。于是乎,一个“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崇高得吓人的口号,就把上千万城市青年无法就业的危机强行抹去了。这场危机真的被抹去了吗?

  事物的发展在这里起了质的变化。“从大有作为”到“接受再教育”,知青运动历史性的演变,决定了知青命运悲剧的必然性。

  至此,尽管农村的天地依然广阔,但“接受再教育”的知青却注定没有“大有作为”的可能。与他们30年前的前辈相比,他们是彻底的牺牲品和失败者。倘若他们的失败仅止于此,那他们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人们将看到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们的劣势和痛苦将以更大的失败出现——他们今后的命运在今天已经被注定。

  出生于癸已年~已未年(公元1952~1954年)这个年龄段的绝大多数是当知青的,他们几乎可算共和国的同龄人。而刚刚成立的共和国对比她稍后诞生的这一代孩子倾注了全部的爱,她用她认为最好的方式呵护着培育着这代人。祖国的花朵在精心的呵护下茁壮成长,他们怀着“等我长大了,要把农民当”的美好理想,背上书包,去学做共产主义的新农民……

  1969届初中生是这个年龄段的集大成者,丙午年(公元1966年)他们唱着“我们新中国的儿童,我们新少年的先锋……”的《少先队队歌》读完了小学,但“文化大革命”也如火如荼地开始了。他们一出小学校门,就怀着无比的赤诚,跟着大哥哥大姐姐们一起全身心地投入到“革命”的滚滚洪流中。这时,领袖又要他们“复课闹革命”。于是他们跨进了中学校门,但一般意义上的学一天也没上就又出了校门,仅学了几句应景的如“Long Live Chairman Mao”之类的英语,就美其名曰:“初中毕业”,虽然没有什么毕业证书。

  “初中毕业”了,既然“知识越多越反动”,所以无学可上,而“知识青年”的桂冠却是必定要带的。这时,领袖的个人意志再次决定了人民的群体意识,因为他说:“告诉小将们,现在轮到他们犯错误了。”虽然学生们并不明白为什么“犯错误”也要轮班排队,但想不“犯错误”就要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走“一片红”的道路。

  根据有关部门的估计,知青有可能将在农村或边疆待一辈子,至少也得待一二十年。这样,他们将不可避免地面临婚姻问题。为了今后使绝大多数人能顺利地解决这个问题,在组织这学生们时,内部规定要求男女比例尽可能达到或接近一比一。

  领袖希望他们到“三大革命”的第一线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并对他们寄予无限的厚望:“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象早晨8、9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庚戍年,“上山下乡”达到高潮,上海每天至少有一趟知青专列发往全国农村,在整个“上山下乡”运动期间,几乎每个家庭只要有辛卯年~辛丑年(公元1950年~1960年)期间出生的,就一定产生一个甚至是几个下乡知青。至1972年1月底,上海已有近90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上海的知青大致有7个去处:向北有安徽、吉林、黑龙江、内蒙古,向南有江西、贵州、云南等地。这些地区恰如其分地体现了“老、少、边、穷”的特点。由于领袖的个人意志决定了人民的群体意识,因此被上山下乡运动裹挟的绝大多数知青是被动的。从1969年到1978年的10年间,全国下放的城市学生达数以千万计之多。

  当斯时也,国内各项形势持续恶化,加之中苏因珍宝岛(俄罗斯称其为达曼斯基岛)事件而边境形势骤紧,中央军委决定以国营农场为班底,在全国建立12个生产建设兵团。这是具有双重战略意图的:如果苏修发动战争,入侵中国,大批知青便是兵源,随时可以就地入伍,拿起武器,投身反侵略战争。如果不发生战争,知青则是一支生产力量,可以参加建设边疆,而且可以消除城市的“动乱源”,暂时缓解城市的就业难。这样数以千万计的知青中产生一个特殊的群体——兵团知青。

  庚戍年3月(公元1970年4月)的一天,上海市虹口区1969届的初中生被告知去坐落在海宁路的胜利电影院,听中国人民解放军云南生产建设兵团来“征兵”的动员报告,1000多名的学生把电影院挤得座无虚席。建设兵团第2师第7团的政治处主任向他们描绘了地处北纬23。以南的云南孟定是宝地,是一个盛产热带作物的美丽的地方,生活上:“头顶香蕉,脚踩菠萝”;终年四季如春,住的是“楼上楼下”,用的是“电灯电话”;逢着雨季,就是休息,学习。主要任务是:1、发动当地的人民开展“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革革过命的命”。2、保卫边疆,发扬国际主义精神,协助缅甸共产党建立社会主义国家(虽然官方并不鼓励)。3、在17年来资产阶级路线教育下,他们这一代青年学生受了“封、资、修”的毒害,造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因此知识青年要到“三大革命第一线”去接受再教育……。在肩负了老一辈革命家这种殷切的期望后,学生们深感任重而道远而砰然心动,他们自然是热血沸腾。囤垦戍边、扛枪卫国是何等的光荣和浪漫。

  如果对知青“上山下乡”的动机作一个分析,人们会发现,除了“无知”这个共性外,“上山下乡”的中坚力量应该主要来自两部分人——他们都是“血统论”的被影响者。一种自认为是“当然的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在他们看来:“天下者,我们的天下,我们不干谁干?”把“上山下乡”作为“镀金”的场所,以取得今后掌权的资历。“下”是为了“上”。

  倘若是权力场的失意者,站错队,划错线的保守派、走资派子女,他们曾经是“当然的革命事业的接班人”,那更有必要以此来证明自己对当时权力者的忠诚。从而含蓄地证明他们是被“冤屈”的,是能够接受党和人民“考验”的。同样地“下”是为了“上”。另一种是被打入另册抬不起头来的“黑五类”、剥削阶级子女等等,他们要以此来改变自己的“血统”,以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血统论”的荒诞,从而证明党的另一条政策:“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相比之下,他们的动机似乎比前者更纯洁——仅想改变“血统”而已。

  当然随波逐流的广大平民子女是大多数,不可避免地加入放逐者的大军的行列。尤其一些非“红五类”出身的人,作为“可教育好的子女”能够有资格聆听这类报告自是党组织的信任,积极报名是义不容辞的,而且毫不顾及老母亲们的暗自垂泪,还自以为是从思想上与本阶级划清界限。何况诸如“三条长虫一麻袋、三个蚊子一盘菜、黄蜂蜂窝当锅盖、吹火筒当烟袋、抱着娃娃谈恋爱……”等等的“云南十八怪”显得多么的怪异、诡秘和令人神往?何况是第一次可以脱离了父母、老师的束缚,年青人要求独立、渴望自由的理想,一旦变为现实,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因此,终于在这年5月的某天,他们登上南行的专列向着中缅边境的孟定狂飙突进。

  同学C,资本家的子女,自由投资者。他抽着很一般的“牡丹”牌香烟,烟瘾很大。他没什么别的爱好,不喝酒,不打牌;就好喝浓茶和抽烈烟,这嗜好还是在农场养成的。“我喜欢外烟,过瘾!但抽不起。要不是怕丢人,我甚至想抽更便宜的,在我看来国产烟都一样。过去没烟时,树叶我们不也一样抽?现在条件好多了。”多年不见,加之股市的涨涨跌跌、牛牛熊熊和多多空空使他显得有些苍老和憔悴,言语间有着明显的自嘲。他抽烟喝茶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可直到现在依然觉得好茶好烟不过瘾,如果不用眼看,他不能象一些人那样区分香烟的品牌,至于让他根据茶的口味来区分种类,那就更别提了。

  “5月,正是雨季的开始,出上海、进浙赣、入湘桂、上黔滇,沿“沪昆线”一路冒雨西去,下了火车再换军用卡车,继续西行。在这山路的颠簸5天里,吃的是又肥又酸又辣的干肉;住的则是睡在仓库的水泥地上的回潮的干草上,连脚上的鞋也湿漉漉地穿了5天。对了,有个女孩因一脚踩进泥泞,拔出脚时,一只鞋没了,她就这样一脚鞋,一脚光地在别人的扶持下才直抵目的地,娇嫩的小脚自然是血肉粘连。”

  我为他惊人的记忆力而诧异。“你一定感到奇怪,这么小的一件事我都记得住?”他抬眼看定我。的确,我们这30年来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可有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总是挥之不去。话又说回来,在宏观的人生中什么是大事呢?

  “一路上纷纷扬扬的雨始终追随着知青。透过雨帘,泥泞的盘山路两边,弥望的是一片红土地,寸草不生。由于雨季,山地大面积滑坡,经常的情况是卡车仅三只轮子着地,紧贴着悬崖小心翼翼地驶过。这时我的心开始逐渐下沉,现实环境的险恶把原先想象中的
荣耀与浪漫击个粉碎,突然产生象俄国“十二月党人”被流放的感觉。在连续的降雨停止时,一大批疲惫的孩子也穿越了千山万水,终于到了边境小镇——孟定街。”

  孟定,云南西南部山间的一个小盆地,像一颗绿色的明珠镶嵌在从山峻岭之中。这种盆地在云南叫坝子。在《中国地图册》的分省页上可以找到“孟定街”这个地名。“孟”在傣语中就是平坝的意思。它隶属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耿马,《辞海》的记录:旧县名。

  在云南西南部、南定河流域。元属孟定路,明设耿马安抚司,清属顺宁府,仍设安抚司,1942年设耿马设治局。1952年改耿马县。居民有傣、佤、汉、拉牯、布朗、彝等族。产有稻、玉米、花生、茶叶、甘蔗、香蕉、咖啡等。森林茂密,有马鹿、野猪、孔雀等野生动物。

  “望着简陋的茅草棚和挂在墙上晃来晃去的煤油灯以及地下放着几大盆毛没刮净的肥肉,还有一大帮围着肥肉淌口水的当地小孩和咽着唾液的大人,我们无言地抚摸着满脚的血泡。不是说“楼上楼下”吗?不是说“电灯电话”吗?不是说“头顶香蕉,脚踩菠萝”吗?原来“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是空中楼阁(大多数知青直到离开农场,住的仍是茅草棚,用的仍是煤油灯),“头顶香蕉,脚踩菠萝”?原来价格是很贵的。“受骗了,我们被骗了,你们怎么可以如此?从几千公里外去骗一群孩子呢?也不怕累么?”,脑海里始终在转着这几句话,我终于忍不住地流下眼泪,由此引来全体的号啕大哭……直到现在,我仍然坚信,别人越是鼓吹好的东西,我就越不信,这个教训或者说经验,不知多少次帮我认识事物的本质或接近它的本质。大家边哭边把大肥肉扔在地上……唯有老农工养的瘦狗在大快朵煦。”

  “现在想起来,我们知青太过分了,会有报应的,在以后的岁月里,别人怎样我不知道,至少我很怀念那些大肥肉。这些肥肉是兵团老战士舍不得吃而特意留来款待我们的,听说他们都是原刘、邓所属“二野”部队的,又听说是在追击逃向缅甸的蒋帮陆军中将李弥残部,没追上后就“顺便”地留下垦荒,而且是成建制的——这种成建制的垦荒既适应了全国基本解放后不再需要庞大的军事力量以削减军费而用于经济建设,又对当地的土司及各类头人起到震慑作用;——没准也是为了“顺便”对付残存的李弥残部的——只要一打开军火库,这就是一支现成的、而且是具有成熟战斗力的武装力量——真是伟大的“一石三鸟”的战略构想。

  这夜,我躺在用竹子搭成的床上,透过稀疏的茅草屋顶,可以看得见星空。与世隔绝和绝望的念头在胸中弥漫而久久无法入睡,耳边听着连里的高音喇叭一遍遍地播放着老人家的语录:“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或者是雄壮的进行曲。突然,广播中断了,只听得喇叭里传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开始广播伟大领袖毛主席在今天发表的庄严声明”。这就是后来被广泛传播的著名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小国可以打败大国,弱国可以打败强国。”提出“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伟大论断的《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打倒美国侵略者及其一切走狗!》——史称“五·二零声明”。

  哦!那天是1970年5月20日。

  虽然他叙述的都是我熟悉的,但仍有一种被震撼的共鸣。C同学大学毕业,有着较好的口头及文字表达能力,因此心气孤傲。他颇通法务;擅长策划,行政和劳动人事管理。但最终一事无成,只能寄希望于股市中赚点生活费。他虽心有不甘,然奈何?“看来,我要将自由投资进行到底了。”我无话可说,惟有默然。“自然,投资于股市,也可以算工作,也可以干出一番事业——自然,是风险更大的事业。”他有点自嘲。C同学大口大口地吸着烟,以平静自己的情绪。毕竟那段经历之于他而言是痛楚的。他沉浸在30年前的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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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戍三十年祭

引言

1章  此去关山千万里

2章  少年壮志话英雄

3章  我以我血荐轩辕

4章  艰辛岁月思前事

5章  梦断云岭家乡远

6章  殊途同归人安在

7章  青春做伴好还乡

8章  艰难创业百战多

9章  岁月如歌尽蹉跎

10章  与尔同消万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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