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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有个梁羽生
黄惟群
不日前,去参加一位文友的新书发布会。会上,这位文友说了这么一段话,他说:
“经常有人问我,悉尼的梁羽生是否就是写武侠小说的那个梁羽生?……就在今天早上,还有人问我,你写的那个梁羽生,是否就是香港的那个梁羽生……我对他说,在中文世界中,只有一个梁羽生……”
梁羽生的名气太大了。这么大的名气应该放在香港、放在中国,放在华文世界的大背景里;这么大的名气似乎是悉尼小小的“唐人街”容不下的;这么大的名气就生活在我们周围,似乎太近,近得让人不敢相信。
不久前,我和一位有高等学历背景如今做生意的朋友聊天时,说到了梁羽生,这位朋友突然说,“澳洲华文报上老见这个办文学奖、那个办文学奖,你为什么就不办个‘梁羽生文学奖’?”我说:“这需要钱。你说的这‘这个、那个‘,都是单位,都有钱。”他说:“钱我们来出,我算一份,我再去找一些做生意的朋友一起赞助。”
我很惊讶,惊讶整天忙着做生意的他,为什么对一个“梁羽生文学奖”竟有如此大的热情。聊后才知,八十年代初,他和他太太看过的第一本武侠小说就是梁羽生的“萍踪侠影录”,双双看得入迷,爱不释手。如今,知道梁羽生就在悉尼,为一个他们心目中了不起的作家,他们愿意无私奉献,以表深心敬意,也算藉此对由来已久的仰慕之情做个交代。
后来,我确去找了梁羽生,说了我们的计划,可是,他没同意,他说:“不不不,这太招摇、太夸张,我不习惯;而且,我也不够这个资格……”
――这就是梁羽生!谦虚谨慎、淡泊名利,从不给自己哪怕是一点点“推广宣传”机会。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今天就不会有人怀疑他就生活在悉尼,生活得这么安静,安静得几近默默无闻;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今天的华文世界中,他的名气将远远大过现在!
梁羽生先生为新武侠小说派的泰斗,三十年中创作武侠小说三十五部,九十七本(香港天地图书出版社版本);他的许多小说被拍成电影,有的被拍过多次;不久前他的小说《云海玉弓缘》改编成的同名电视连续剧,排名为全港第二;大陆最近开拍他的两部宏著,《萍踪侠影录》、《七剑下天山》,一部已完稿,即将放映,一部将为所有武侠片中耗资最大的一次制作……这还只是开始。五十年了,梁羽生先生创作至今已五十年,五十年来他的作品始终没读者忘记,五十年来,他的作品越发焕发光亮,越来越受广泛重视,尤其是影视界的重视。
说起《云海玉弓缘》,不久前我有幸看过。确实好。情节好,人物好,感情好,尤其那个结尾,一个词――壮丽。悲壮得美丽,美丽得悲壮,看得我都愣了。我怎么都没想到,儒雅清心的梁羽生先生,心中竟还装有如此一份壮丽得可歌可泣的爱情。
梁羽生先生在武侠小说领域中的成就是开山劈地,无以取代的。然而,如果认为他的成就仅仅存在于武侠故事中,那将是给他的最大的一份委屈。
梁羽生先生的国学功底出类拔萃,不说年轻一代作家,即使他的同辈,能够企及者都不易寻觅;他的历史知识、四裔学知识、民俗学知识,丰富的让人难以置信;更尤其是诗词联(特别是联),他对这一领域中的探索、研究、实践可谓首曲一指,称为专家都嫌不够。他曾作过一千首对联、近千首诗;他曾写过厚厚两本一千两百多页的《名联观止》,对古往今来千余首名联进行深入浅出的介绍、点评,其中牵涉到的才识、学养,让人叹为观止、敬佩难已。
然而,介绍梁羽生,仅仅介绍他的才学成就还是不够。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他不求名利,他在他的事业达到顶峰时,无声无息地隐居悉尼;他生活简单,除了写作就是读书,闻窗外事,却不闻自己事;他为人正派,多的是热情、少的是心机;他是个名人,但却很少意识自己是名人,是个即便被告是名人但转个身就会忘记自己是名人的名人……
“梁羽生传”已有四五本了。不认识他的作者因为敬佩,纷纷为他作传。
“新梁羽生传”的作者孙宜学写过这样一段话――
“他没有可歌可泣的伟大事迹,甚至也没有大起大落、丰富多采的生活经历;没有大悲大喜、没有倜倘风流、没有政治抱负、没有官司纠纷,他有的只是三十五部小说、七十万字的联语、一些文史小品和对朋友、亲友的深厚感情。但从他身上绝对能体会到什么是人生的快乐、什么是名士风流、什么是古典的浪漫情爱,也许更重要的是,什么是真正的人!”
悉尼有个梁羽生,一个值得悉尼华人骄傲的梁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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