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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屯子里看《卖花姑娘》电影 作者:风中小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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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青们在拉拉岗屯子里这个农村广阔的天地里迎来了1975年的农历夏至时节。我们知青们在那个白天时间最长,也是最热的夏至时节里,日出而做,日落而归的天天挥着锄头铲地。从西南地铲到东北地,从横头地铲到火磨地。铲完苞米铲高粱,铲完谷子铲黄豆。铲完了一遍地又铲二遍地……每一天在太阳下的劳动都是十几个小时。那时候,生产队天天吃大锅饭,中午把苞米粥装入大缸里用马车送到田间地头,有时也会送来粘糕。让社员们吃饱后继续铲地。一直日落西边后收工。日复一日。这样虽就能抢到铲地的进度,不务农时。可事实上,这无疑增加了人们的劳动量,但社员们心齐,没有人叫苦喊累,所有人都任劳任怨一门心思出大力,流大汗。抓革命,促生产。
突然有一天,在田间铲地的我们看见老远有一辆马车沿乡村土路向屯子里慢慢走来。一个有经验的老农经过仔细判断后,像对世界广播似的喊:公社下屯的电影队今天轮到咱屯子来了。今天晚上有电影看!霎时,铲地的人们各个喜形于色,眉开眼笑。赵队长还不辞辛苦,顺着垄沟跑到头,跑到那马车近前摘下帽子对马车上的人一番点头哈腰后,以更快的速度跑了回来。老远就喘着粗气证实着那个老农发布消息的准确性。今晚演朝鲜电影《卖花姑娘》!
为照顾我们知识青年,那天提前收了工。那天晚上,整个屯子向过年一样高兴开心。特别是小孩子们,老早就在大队院子立起的银幕前用板橙,砖头纷纷“占卧”(占位置)。开心地喊着跳着等着电影开演。我们知青们刚吃完晚饭,也正准备去看电影时,好心的五保户腾大妈特意把刚炒熟的瓜籽给我们送来。亲自为我们每个知青在兜里都装上满兜的瓜籽,让我们在看电影时嗑。当她老为我往兜里装瓜籽的那一刻,我真想哭!我知道:农民家里的瓜籽并不多,谁家种多了就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有被“割”的危险。那不多的瓜籽是农民们一年中逢年过节,来了贵客才用的“珍品”。可腾大妈却送给了我们……腾大妈看我眼圈发红,就逗我说:你们城里人管这(瓜籽)叫啥来着?
瓜籽呀。我答。
那你知道咱屯子人还管这瓜籽还叫啥吗?她问。
不知道了。我答。她笑着告诉我:咱屯子人管瓜籽还叫“毛嗑”。知道为啥叫“毛嗑”吗?人家说:是毛主席爱嗑,就叫“毛嗑”了。要不人家不让咱多种呢,种多了就不香了。
腾大妈把我们知青们全逗笑了!可我在笑后心情更沉重。
我们来到大队院里时,看到满院子以站满了人,就连墙头上,树杈子上,拖拉机上也都或坐或站满了人。我只好和一些老人一样,站到人少的银幕后看“反影”。
当夜幕完全降临后,放映员开始在银幕上对光。这时,整个银幕一片雪白!这就预示着,电影马上就要开演了!人们一下子就都兴奋欢腾山呼雀跃起来!小孩子们放声高笑,老人们啧啧称奇,而正当年的小伙子们则有人吹起了尖叫的口哨,也有的蹦着高儿把手伸到对着银幕的光束下,让自己的手势在银幕上显映出来。也有的小伙子摘下头上的帽子,下光束里抛上抛下,让自己喜悦的心情随帽子在银幕上放飞。大姑娘们小媳妇们则“咯咯”笑着,一些人也把红红绿绿的头巾用手摇摆在银幕上晃动,借机会显摆显摆头巾的花色,让人们观赏映在银幕上的效果。而人们这一切所有的欢腾,随着电影放映的开始,又齐刷刷地一下就变得鸦雀无声。人们又都屏心静气开始看电影了,加演《新闻简报》,这是当时不成文的老规矩。当年有这样的顺口溜:中国电影新闻简报;越南电影飞机大炮;朝鲜电影又哭又笑。那天新闻简报的具体内容现在我已记不起了。反正不是“大庆石油产量又创造出历史的最高水平”就是“大寨粮食产量又超出了历史的最高水平”。当年天天都是“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嘛。耐着性子看过新闻简报,正片卖花姑娘开始了。随着电影情节的进展,影片里卖花姑娘的命运引起了农民们的共鸣?
第二天,我们和农民们在铲地中,在田间地头多了个卖花姑娘的话题。人们都议论纷纷;舒发各自的理解和感慨。还是金嗓子春花悟性好,休息时她居然教农民们唱起电影里卖花姑娘的插曲:“小小姑娘清早起床 / 提起花篮穿好衣裳/ 穿过大街走过小巷 / 卖花卖花 / 花儿香”。那歌声委婉忧伤崔人泪下,让我们知青和农民们在屯子里,在黑土地上一唱就是一年多!
(作者系黑龙江哈尔滨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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