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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英雄 见行动 作者:流泪小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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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下乡到拉拉岗屯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参加完第四生产队的大田(苞米)种植后。政治队长赵德彬又送给我们知识青年三件厚礼。一个是有线广播。就是一个碗口大小的喇叭。把喇叭装在一个带红五星的彩色木盒里挂到墙上,用一条铁线从喇叭里连接到外面屋檐下通到家家户户的铁线上。当时被誉为家家户户通广播。那广播每天早、中、晚按时响三次,开始是《东方红》乐曲,然后是形势大好的新闻和革命现代京剧选段。另两件厚礼分别是一张知识青年张勇下乡到内蒙古草原后骑在马背上的彩画,和一张知识青年金训华下乡到逊克县农村后在那次全国人都知道的洪水中抢救木材,用死来保卫国家财产的彩画。赵队长把张勇的画像挂在女知青宿舍。金训华的那张画像挂在了男知青宿舍。这样,在我们知青点里又增添了几许欢乐,我们除了可以天天按时听到全国山河一片红的新闻外,有时不管男女知青还都可以跟广播里的京剧腔干嚎几声。更重要的,是我们又常常在学校时的班长,现在是知青点点长的久哥组织下对照墙上的英雄找差距,学英雄见行动,立竿见影。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铲地的季节。由于我们知青们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加拼命精神,虚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认真学习农活,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已习惯了屯子里日出而做日落而归的生活规律。事实上,那时我们年轻,在骨子里都有股狂热的追求。就算谁真的有“不适应”的地方,谁也都不可能大“吭”一声。都会咬紧牙关,忍着疼痛继续革命。用坚强的意志来磨练自己,让自己在战天斗地中茁壮成长。又转眼到了8月份,黑土地上的小麦成熟了。广大贫下中农们又准备收麦子了。
那天晚上,赵队长又来到知青点。他在了解了我们的政治思想动向后,在理论上又教了一遍我们怎样用镰刀割小麦的要领。最后。他又说:明天让春花和桂菇两名女知青跟“大轱辘”(农用四轮)“压车”从麦地往屯子里的场院拉麦子。你俩要注意:屯子里的小孩子总爰好奇追撵“大轱辘”瞎起哄,也可能有的小孩子会从“大轱辘”上往下扯麦穗,“偷”走后回去烧着吃。这新割下来的小麦用火烧后的麦粒可好吃了!你们俩可一定要保护好队里的财产。听了赵队长一脸严肃一本正经的话,春花桂菇说:我俩是女的,怕“压不住茬”。不如换两个男知青,这样能“镇”住偷麦穗的小孩子,更能保护好队里的财产。于是,我和陈东风同学被安排次日“压车”。陈东风当即拍着胸脯表了态:请党和人民放心,有我在就有麦子在。我会向金训华一样,用生命保护国家财产,决不让小孩子偷走一棵麦穗。
第二天,广大贫下中农社员们就开始了割麦子。到了下午,我就和陈东风一起坐在装有又高又满“大轱辘”车斗里的麦堆上“压车”往屯子场院里送麦子。不想在拉到第三车麦子时出了大乱子,给陈东风同学带来了一生的痛苦。
那天第三车麦子进屯子后,正赶上小孩子们放学。小孩子们视“大轱辘”为稀罕物,纷纷追着起哄。其中,老董家的“淘气包子”又追跑着从“大轱辘”上往下拉麦穗,开始“偷”麦子了!看到这些,我和陈东风从“大轱辘”车斗的麦堆上站起来,以制止小孩子们的行为。就这样,意外发生了!当陈东风站起时,一条横在屯子里土路上方的由北向南的户户通广播铁线刚好刮在陈东风的头上,由于“大轱辘”一直向前行驶,那条铁线就把陈东风从“大轱辘”上一下刮落下去!使他重重的摔掉在地上。我大喊着:快停车!出事了!待“大轱辘”停下,我和司机下来,只看到陈东风己摔在地上动弹不得,一直喊:哎哟!这腰疼死我了!我跑着喊来屯子里的唯一那名叫肖微的赤脚医生。她来后就地给陈东风打了止疼针。说:可能摔破了肾,快送他去公社卫生院手术。于是,我们用“大轱辘”把陈东风送到十多华里外的兰棱公社卫生院。可该卫生院处理不了。又开个转院介绍信,让我们用“大轱辘”火速送双城县医院。县医院离屯子有三十多华里,待我们把陈东风送到,已是5个小时之后!这期间,陈东风昏迷了三次。在县医院,陈东风连夜被切除了右肾。
直到20多天后,陈东风才出院回到了知青点。那天,他受到拉拉岗全屯子人上至白发苍苍,下至死裤裆男女老幼英雄般的欢迎!老农们为他敲盆子说顺口溜,打手掌讲快板书,脸对脸扭大秧歌。女人们又为他烧开水又给他煮鸡蛋又给他擀面条又为他炸鸡蛋酱又帮他扒大葱。把陈东风同学感动的一脸幸福热泪盈眶,他由衷地说:为了保护好队里的麦子,我值得!从此,全屯子人都叫他“金训华式的知青英雄”!
虽然陈东风从此干不了吃力的重活,可贫下中农们人人都对他都更好。谁家有差样地好吃地如谁家吃细粮饱饺子,谁家杀鸡宰鸭谁家买鱼,谁家有大事小情红白两事都是先请陈东风坐在炕头上吃好饭,让他“补好身子”。到八十年代知青返城的政策一出台,拉拉岗的贫下中农们又第一个选举他让他返回了省城哈尔滨。他离开屯子那天,人们都出来恋恋不舍地送他去兰棱火车站,有人给他带上豆包,有人给带上煎饼,有人给他带上咸鹅蛋。都看着他上了火车回哈尔滨。那感觉不像送他回哈尔滨,好向送他去遥远的美国。火车开动那一刻,送他的人都哭了!特别是当年“偷”麦穗的那个小名叫“淘气包子” 如今大名叫董大民少年,更是哭的伤心欲绝……
1995年我回哈尔滨和知青们聚会那次,我才知道陈东风在回哈尔滨后一直没工作,一直在学府路上坐在街边靠修鞋维生。才知道他曾有过极短暂的婚姻,到现在仍孑然一身形影为伴。在我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我还后悔当时和他开了个不该开的玩笑。当时我说他:是不是在拉拉岗屯子那年当了“金训华式的知青英雄”被切除了右肾落下了病根而影响了你的婚姻?不想他一个过了不惑之年的大老爷们却“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了!引得女知青们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禁不住地,我们知青们以陈东风为中心全抱在一起惊天地而泣鬼神地哭成一团。那一场大哭直哭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直哭到嗓音全无浑身乏力各个抽嘘。最后,久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嘶哑着声音说:是我在学校时没当好班长,插队到屯子后没当好知青点的点长。害得你们和我一样成了那段特殊历史中留存下来的“活化石”。
(作者系黑龙江哈尔滨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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