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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过春节
黄惟群
春节的那一份“俗”,让人想忘也忘不掉。
到处是炮竹响,到处是炮竹纸屑,到处是弥漫的烟火硫磺味;还有满地残留香味、踩在脚下“啪啪”作响的花生瓜子壳,还有冬装裘衣、手提礼袋、打躬作艺、走亲访友、满脸喜气的男女老少,还有空气中装得满满的“恭喜恭喜”声,还有一世界的大红大绿……
春节的这份“俗”,俗得暖洋洋。
春节的这份“俗”,是“民俗”的俗。
扳手指数数,在澳洲过的已是第十七个春节。这些个春节,真还过得滋味不同。
开始几年,忙于“开垦”新天地,忙于在“零”的基础上重建家园,我们太忙,忙得很难想起春节。尽管“中国城”也有老移民们摆几个舞台,但很少新移民去。我们往往是春节到了不知道她已到,过了不知道她已过。
后几年,忙碌的我们似已忙得差不多,新世界的新鲜似也过去,往日熟悉的一切,又以格外温馨的耳语声响起于沉睡的记忆。那些年,到了春节,大家都会隔夜相互打个电话,拜个年。然而,不过是表个心意而已,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这里,终是没那一氛围,少那份人气,难升起那股打动自己打动别人的热情。
这里春节不被认同,没那五六天、六七天假,没喜庆假日的必要基础,就连那个“新年好”的祝贺电话,都得下班回来撑着疲惫的身子打。这里的春节季节也不对。春节就该是冬天,就该见一些大衣围巾,就该见一团团白色的被寒气挡回的呼出的热气……澳洲的春节值夏天,出现在夏天的春节,怎么都让人觉得别扭,怎么都让人觉得不像是“真”。
近几年,澳洲新移民们变得“现实”起来,知道不管怎样遗憾,不管怎样向往,我们不可能年年春节赶回中国去,也不可能将中国的春节搬来澳洲。因地制宜。我们的社团领袖们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每到春节,活动频繁:几十、几百人餐馆聚餐,听听唱歌看看跳舞的;几十几百人组织个舞会,跳过舞后再来个抽奖的;热衷于政治的,找个名目搞个聚会,对着麦克风作一番讲演的;还有应邀先后光顾澳洲的一个个中国文艺团体,在歌剧院、市政厅举行的一场场开人眼界的演出……当然,更多更普遍的还是家庭聚会、朋友聚会,这些聚会让一个个家庭传出了欢声笑语,让一个个餐馆坐得得满满的,走了一批又来一批。
也算是热气腾腾,也算是真的有了春节。
但是,尽管如此,尽兴过的人们回到家里、哪怕就是在饭桌上,不是这个就是那个,都会一次次一遍遍提起――
“中国过春节,那才真叫是……嗨……”
"小时过春节,最开心的是拿压岁钱,到处拿……“
“现在中国不知还有没,那时可是红樱枪、大刀,关公、张飞、赵子龙的面具……”
“最开心的是放鞭炮,乒乒乓乓,不爆炸的还能扳断,用火点着……那叫什么?叫‘老太婆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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