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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一九六六年十月在文革大串联中,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成千上万的红卫兵踏上了乌鲁木齐冰雪封盖的土地,于是我们被编进新成立的连队“红四连”开始了一段难忘的军垦生涯。
回望天山
作者:赵学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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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有幸和连队老汽车兵穿越乌库公路冰达坂,重走了兵团战士在开发大西北的战斗中,在悬崖峭壁的千年冻土中打通的乌鲁木齐至库尔勒的盘山公路。
那是春节将至,漫天大雪的一个清晨。我们奉命为高山上的战士运送春节物质。军用大卡车在冰封雪飘的乌库公路上艰难行进,当天下午军车终于爬上了冰山之巅天门山。天门山座落在海拔4700米的冰达坂上,雄峰陡立,直插云霄,冰雪覆盖,人迹罕至,当年援疆战士将路修到此地,就被这巍然屹立的绝壁雄峰所阻挡。站在天门脚下,俯瞰四野,雪峰延绵,北风悲鸣,千年积雪深不可测,万丈深渊无底可寻。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依然感到寒风直刺肌肤。当年兵团战士就是靠肩挑手拽,钢钎炸药将天门巨峰劈为两半,从而征服了乌库公路上最难的挡路虎。
在天门山脚下,老汽车兵特意停了车,把一束雪莲花和一瓶青稞酒敬献在为打通天门山而牺牲的烈士纪念塔前。悲风呜咽中老战士向我们述说着一个个故事;在当年的筑路战斗中,有不少战士就牺牲在这里。为了在狭小的山路上轰开拦路的峭壁,老汽车兵的班长就在这里连人带车翻下万丈深渊,当时横在公路前面的天门山如利剑般直扦云霄,那被寒冰积雪所凝固的冻土如钢筋水泥般坚固,钢扦铁锤只能抖落它身上的一点皮毛。炸药震碎的岩土又封住了前进的道路,而运渣场地仅能回旋一台车,路边就是无底深渊,其时我们班又是先头掘进班,后面的筑路部队正在向我们靠近。在这危急关头班长一踩油门率先冲上前去,当装满岩土调转车头时,前轮突然打滑不幸冲下山涯。那坠落的小黑点瞬间就被大雪掩盖得无影无踪,生命的壮烈和辉煌在全体筑路指战员的静默和悲痛中升华。老战士告诉我,班长刚从老家新婚归来,相聚才一个月、谈及此事仍唏嘘不已。
伫立山门,回望绝壁上的羊肠公路,彷如一条缠绕在半山腰上的白色绸带,途经的跃进桥,红月桥,模跨万丈深渊。桥下云雾翻滚,令人目眩神迷,这里开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桥梁,都是鬼斧神工般的杰作,都是生命和热血的结晶。万籁俱寂,只有甲虫般往来的军车在峭壁上缓缓爬行,沉重的防滑铁链的咔咔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响。长年在这里执行运输任务的都是一些具有无畏精神和技术娴熟的老驾驶员。在这“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冰峰之颠,他们默默无闻地用青春和汗水建树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不久便离开了边疆开始了平淡而充实的生活,在西部大开发的号角声中我又重忆起这段经历,并有幸在尘封的日记中翻阅出当年老汽车兵面对千里冰封吟咏的一首诗“:乌库公路冰达坂,雄峰峻壁道九悬。风似雷鸣雹如当,终年四季气候寒。攀峰低头望山脚,好似白云脚下悬。兵团司机智谋广,穿驰冰峰似平原。”在我们依依惜别的时候,我也为他留了一首诗;“纵横万里意正浓,天山雪海最从容。猎羊那怕千丈雪,巡疆何惧卷车风。谈笑毡篷情似海,狼吞兽肉连碗空。半载 脱尽书生气,飞马谁识军旗红。”
岁月如流,弹指一挥间,人生之旅再没有使我重访梦魂牵绕的天山,但那块早以被老一辈军垦战士撩开迷人面纱的处女地,那一条横贯戈壁雪山的乌库公路,为大西北的开发,为边疆的未来早以注入了勃勃生机。千年沉睡的无人之境,而今一定繁衍着繁荣与昌盛,我怀念那如歌的岁月,怀念那情深义重的老一辈军人拓荒者;祝福你,我们圣洁而美丽的天山。
(此文曾载城市金融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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