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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拉岗屯
作者:热泪盈眶小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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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的夏天,我们知青在久哥的组织和鼓励下,又一次参加了高考。其中,秀丽、志君和文生他们还通过了初考,到又一城县里的第四中学参加了全国统一考试。然而,现实又一次击碎了我们的梦想。最后,我们知青得到的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的结局。
以后的日子仿佛都是灰色的,志君、文生我们都学会了卷旱烟、抽旱烟。桂茹、春花她们常去洪英子家里学习织毛衣,有时也和屯子里的女孩们一起“耍嘎拉哈”。(把猪腿骨染成红、黑色,在火炕上做一种游戏)我们开始对以前自己遵守和奉行的“大道理” 嗤之以鼻。不再设计规划自己的人生,不再坚信固有的理念。坚持的,只乘下“若问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要问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那句传统名言了。我们清楚了;拉岗屯的春秋,非把我们培养磨练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屯民不可,正向李庆霖给毛主席写信说的一样:只有在屯子里“滚一身泥巴,干一辈子革命而已”。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
不想在1978年10月的一天,4队房顶上的大喇叭里又传出意外的好消息:全国知识青年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会议决定在全国实行停止上山下乡运动。要求各城市妥善处理知青返城和就业问题。听到这儿,知青点里的我们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张傻子来了,他进屋就喊:快都到我家喝酒去!你们都要返城了,洪英子在家为你们杀鸡呢。我已经先到过学校请了秀丽老师,咱们快走吧。
那天晚上,张傻子家里炉火通红,炕上的我们如沐春风。只有秀丽同学在喝过酒最后哭着说:我不想返城了,我欠了李二愣一条命。我决定嫁给他儿子,为他生孙子。让他含笑九泉……
6天后,赵队长到知青点向我们传达了上级指示精神;拉岗屯的知青先返城2人,其余知青在春节前全都返城。久哥说:陈东风同学在屯子里受了伤,应该先返城。最后,我们知青和贫下中农一致推选东风和桂茹先返城。
送走东风和桂茹两位同学返回哈尔滨的火车上后,我们徒步回拉岗屯。久哥、屯子青年二憨和我走在一起。二憨说:你们城市青年比我们屯子青年好多了!最后又都返城了。说实话;我恨不得一步离开生产队!恨不得插上翅膀远走高飞!我认为拉岗屯是中国最贫穷的地方,在这片黑土地上只长苞米不长爱情。为啥屯子里有跑腿子?为啥屯子里的姑娘廉价地往城里嫁?就是由于在屯子里有生产队这个产生贫穷的怪物存在!是生产队把咱屯子里的人整的太苦了太累了也太穷了!我自己死也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修理地球的干活”!哥们儿:你们返城后若瞧得起我二憨,就给我来封信。我这辈子进不了城,就想看到你们有作为,咱就做个朋友吧。我看他恨自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咬牙切齿怒目圆睁的样子,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郑重的对他说:放心吧哥们儿,我永远做你的好朋友!从那一刻起,我和他成为了今生今世的好兄弟。
久哥说:我们返城后,会面临很多问题;全国有1600多万知识青年,这对各城市的安置部门来说;都会是措手不及的。
我说:我感到哈尔滨不是我最终的归宿。我想去大兴安岭,我姐姐在我下乡的前2年,就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上山到大兴安岭去了。她前几天来信说,大兴安岭林区形势还可以。有很多上海老知青和当地人结了婚,他们都放弃了返回上海的机会,这足以证明大兴安岭也许更适合我。
久哥吃惊地问我:难道你想当一辈子知青?
我说:有啥办法?秀丽同学不是已经在当一辈子知青了吗!
我们最后几个知青离开拉岗屯那天,正直隆冬。赵队长特批用大轱辘送我们去兰天火车站。大轱辘车斗里坐满了徐大爷、老耿头、腾大妈、洪英子、张傻子、二憨等20多位父老乡亲。在站台上,腾大妈又一次在为我们知青每个人的兜里装满瓜籽,洪英子给知青每个人装满一大袋豆包,二憨塞给我一个小布包;动情地告诉我:哥们儿,留个纪念。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有对象(女友)时再打开。我又一次和他握手,收下了那个拿在手上轻飘飘、心里却沉甸甸的小布包。
秀丽同学流着泪对我们说:同学们:你们返城安排好后一定给我来信,有空儿再回到拉岗屯来看看我,别忘了拉岗屯啊!别忘了这个屯子里好心的贫下中农啊……
火车进站了,我们带满了父老乡亲千叮咛万嘱咐、带满了拉岗屯人民的殷切厚望和热切的企盼、带满了那种特有的依依惜别的真情挤上了列车。在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难舍难分的情结都化为热泪!在挥手间成为生命里永恒的定格!
再见吧,亲人们!
再见了,拉岗屯……
(作者系黑龙江哈尔滨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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