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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动的心
作者：发呆小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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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岗屯第4生产队房顶上的大喇叭，自从上次久哥我俩接上线路后一直没坏，始终按时响起。
1977年10月12日，那个大喇叭里传出一个意外惊喜：国务院、教育部关于在全国恢复中断了10年之久高考决定通过电波传遍全国。那消息如一股泌人心肺的春风，让全国所有的年轻人，特别是知青们无不为之振奋！在拉岗屯，我们9名知青们，也怀着意外而喜悦的心情开始了参加高考的准备。
黑龙江省把考试时间定在11月的一天，我们只有1个月的时间就要上考场。于是，在屯子里当民办教师的秀丽同学成了我们的辅导老师，可她的文化基础知识和我们一样薄弱，她事实上是在和我们一起没日没夜复习。我们这些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中毕业的高中生，在整个10年的读书时间里根本没学过一点真正有用的知识。全都是“知识真空”。严格地说：我们不是复习，而是开始了自学。
高考时间很快就到来了。那天，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云层压的又厚又低，当我们走进考场，在一个火炉旁对号入座的那一刻，突然感到这还是自己读书10年后第一次一本正经的考试。在我们读书的过程中，一年中有难得有一、二次考试，全都是开卷考试。内容也全是批判文章或是学“毛选”以及当前政治和学习当代英雄的心得和体会。就连从初中升入高中，也是学校工宣队根据政治表现举手推荐表决的。我面对“十年寒窗”后的第一次正规考试，说不清到底是生命中的滑稽剧还是讽刺剧。
先考的是理科：久哥、志君和我向当年“白卷英雄”张铁生一样交了白卷。接下来考文科：其中有个命题作文是“当我走进考场时”。我看着题目，悲喜交加，百感交集。我们“生下来挨饿，念书时停课”。在“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的红色方针指引下，除了学习“老三篇”就是“最新指示”，天天“造反有理”从没学过真正的文化基础知识。我把自己被浪费和被愚弄的读书过程，眼含泪水诉说在文里。最后写道：都说把“四人帮”造成的损失夺回来，可我们整整10年的青春年华又怎样夺回？此刻，在这庄严的考场上，我感觉自己就像这炉堂里正在燃烧的木头一样，所有的热血激情都被炉堂里的大火洗劫燃烧最后变成了灰烬。
就这样，我们知青们虽然参加了全国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一次具有历史性的考试，最后所有人又都自然的谁都没考上。只有考场外那纷纷扬扬的大雪，考场内那熊熊的炉火，以及考场上自己悲愤的情感已永固在我们的心中！
久哥不愧是我们的好班长，他把痛哭的秀丽、桂茹、春花她们哄出考场，又把志君、文生和我几个“骂街” 同学们拉到一起，平静一下大家的情绪后，又带着我们知青向十华里外的拉岗屯知青点顶风迎雪一步一步走去。
回到知青点，天色以黑。洪英子已给我们做了一桌好饭！猪肉纯粉条、豆腐纯酸菜。张傻子买来满塑料捅(10斤)散装白酒，徐大爷，老耿头，小脚老太太他们都等着给我们几个“进京赶考”的人摆酒庆功！贪下中农对我们知青的深情厚意，让我们不胜感激！
三碗酒下肚，那老耿头先劝我们说：考不好没关系，可以重新努力再考。而我当年当兵时，指挥官一个错误判断，就是几条人命的代价。想重新再来都没机会了。你们要往宽处想：继续努力。
洪英子说：是呀，怎么说你们都有机会。看我，由于出身不好，连读高中都没机会。就别再想去高考了。我由于出身不好把家都整没了！多亏有你们，使知青点也成了我的家！说实在的，我还真舍不得让你们离开屯子呢！那洪英子说着说着就流出眼泪，秀丽、桂茹、春花就和她一起哭，互相抹泪，互相劝慰。
久哥我们男知青都很少说话，大家都喝了很多酒。最后，久哥说：同学们，别灰心，别气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有努力复习，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来年我们再考。
徐大爷、张傻子、老耿头他们都站起来和我们一起碰碗干杯，诚心祝福我们知青们心想事成，梦想成真。
（作者系黑龙江哈尔滨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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