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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傻子获奖
作者：无助小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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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达施成跑屯时，已是夜幕降临。赵队长把知青和社员们分散安排到施成跑屯里家家户户的社员们家里住下。又联系农田基本建设指挥部，接受任务就回来安排我们翌日的分工。他说：咱屯子负责修筑以拉林河畔为最高起点的25米高大坝槽，以青年突击队为龙头，一、二、三队依次往下排。就这样吧同志们，明天争取开门红。
第二天清晨，农田基本建设大汇战正式打响。我们青年突击队打先锋，为确保青年突击队能争得大汇战第一名。赵队长“特批”两名壮汉张傻子和刘二憨到突击队里来。他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告诉久哥：党和贫农中农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就这样，一个让我们知识青年英雄有用武之地的大幕，在松花江的支流，拉林河畔正式拉开。我们排成方队，在现场举起右拳，向党和贫下中农表忠心：把千难万难留给自己，誓让大坝槽平地起！
整个工地人山人海，处处红旗飘飘锣鼓齐鸣，一个热火朝天热气腾腾密集劳动的“大汇战”开始了。我们突击里队女知青负责用铁锹挖土，往土篮子里装土。男知青负责用扁担挑走装满土的土篮子。为抢时间争主动当第一，久哥先带头挑起装满土的土篮子一路小跑着往来筑坝。大有唐吉柯德嘲笑大风车的架势。只一个回合下来，挥锹挖土装土的女知青们就双手磨出血泡，男知青的双肩就又红又肿。虽然如此，我们用战天斗地的精神，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实际行动咬紧牙关坚持。这时候，张傻子、刘二憨方显出英雄本色。特别是张傻子；看文生同志支持不住，就告诉他：一边喘气去。把文生的两个土篮子要过来，自己一次挑四个土篮子仍快步如飞！他看到洪英子手上的血泡最大，又从她手上夺过铁锹，自己又装土又挑土，装土挑土两不误。
公社文艺宣传队敲锣打鼓扭秧歌吹喇叭来慰问演出。一个美丽动人的女演员即兴独唱：大塞精神震河山 / 引水进屯浇良田 / 知青社员齐上阵 / 共产主义精神万代传 / 出大力 流大汗 / 五年任务一年完 / 屯屯变成米粮川。就在我们为那美丽动人的女演员的精彩独唱喝彩，让自己再接再励快马加鞭，鼓足干劲快上，甩开膀子大干时。农田基本建设总指挥车显贵同志押着一个前胸挂着大牌子的人走了过来。那大牌子上写着的是；“阶级敌人是人还在心不死，乘机会搞破坏破坏农业学大塞”。只见那个阶级敌人随车显贵同志的一声吆喝停下。说：我叫王小蛋，是后唐蒿子屯地主王老蛋的儿子；我在工地挑土时，还没等人家把土篮子装出尖来就挑土篮子走了，少装了一锹土。对修建大坝槽进行破坏，破坏农业学大塞。我有罪，罪该万死”！随着车显贵同志的又一声吆喝，那个阶级敌人立马闭嘴。又走着去下一站低头认罪去了……
夜幕降临了。整个工地上点起了火把，挂上了风灯。进入了夜战！我们青年突击队修筑的大坝槽越来越高，挖的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我们挑土的坡度也越来越长，人们的劳动强度也越来越大。终于，桂菇、志君和我三位革命同志没经得起考验，累的趴下去了！随后，知青们都相继“蜡烛成灰泪己干”的趴了下来。只有久哥愚公移山，坚持到了最后5分钟。但我敢说：那久哥也是咬牙锒，呈干巴强。人家张傻子、刘二憨挑三趟土，咱的久哥才咬牙咧嘴挑一趟士。你说：久哥这不是在硬挺着，瘦驴拉倔屎又是什么？那一夜，要不是张傻子和刘二憨力挽狂澜一发千均的死死顶住。我们青年突击队休想在后来争得第一。
3天3夜后，十多华里长大坝槽初具规模。为鼓舞士气一鼓作气争取更大成绩。工地首次进行评选“先进个人”活动。那天，青年突击队的队员们带着满身臭汗，伸长脖子喘着粗气。开始了评先进选举。经过认真严肃全方位实事求是斟酌讨论，最后，我们大家一致同意表决。让张傻子当先进个人当之无愧！洪英子还带头鼓了掌！
表彰先进大会在工地现场胜利召开！那是傍晚时分，西下的夕阳吐着血色的余辉，把黑土地染成了黑褐色。整个工地第一次平静下来。只记得当时有很多大小头头你方唱罢我登场。纷纷上台发表重要讲话。最后轮到给披红戴花的张傻子颁奖——那是一块跟我电脑显示器大小，上面大书“在农业学大塞高潮中，在农田基本建设热潮中涌现出来的先进个人” ，能照进大姑娘小媳妇脸蛋子的镜子。总指挥车显贵同志让张傻子讲讲当上先进后的感想；那张傻子真就扯开了大嗓门。说：叫我说这样搞突击是麻子不叫麻子——是他妈坑人！别说人家知识青年是打城里来的，没干过重活。就是咱士生土长的就地户，这么个整法也够呛。我宁肯用家里的老母鸡去换钱买一块这么大的镜子，也犯不上累死累活得到这个鸡巴镜子！我是怕把知青们累出个好歹，闹出人命才拼上这条命挖土挑土，我可决不是为了得到这块破狗鸡巴镜子……赵队长听张傻子驴头不对马嘴唱反调，上台把张傻子拉下。临时让久哥上台表了决心。
晚上，我们知青都没心情吃饭，都担心张傻子胡乱放炮惹火烧身大祸临头。洪英子却说：没事。张傻子她爸抗美援朝死在朝鲜，是烈土。张傻子根红苗正，三代清净。没有海外关系。再说他妈是烈属家属，又是拉岗屯有名的骂街婆。没人敢惹他们。这时，说曹操曹操到。只见赵队长、车显贵一起来了！他俩来到后先问张傻子在不在？我们屏吸静气把心提到嗓子眼儿；心想：坏了！张傻子在劫难逃大难临头了！轻则游行示众，重则打入牛棚。想不到张傻子大摇大摆大大咧咧来后，赵队长对他笑了。说：你今晚说对了！县里领导对公社这样突击筑坝提出了批评，说这样搞突击难保工程质量。公社决定；农田基本建设按原计划进行，用5年时间完成大坝槽系列工程。不再搞突击一年完成了。老久，（指久哥）你们知青留下两个人常年参加农田基本建设。其余的人明天回屯子备耕，抓革命，促生产。最后，知青文生和桂茹留下来常年参加农田基本建设，我们则收拾好铁锹、土篮子、扁担等一应工具，准备回拉岗屯了。
在回拉岗屯的一路上，久哥没了歌声，我们没了笑语。马车上的知青们都背靠背有气无力不声不响，只听到马蹄跑在黑土地上的“搭搭”声。我们的所有豪情所有憧憬所有的远大理想全被一身疲劳所代替。我们己没了任何言语，任由马车巅簸摇摆着在里黑土地里拉我们向前走，我们有的抬头望着天空，有的低人头看着大地。谁也不知道谁到底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狂风暴雨。
（作者系黑龙江哈尔滨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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