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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乡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知青父亲
作者:金 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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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懂得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热血沸腾的离乡背井。当年的天津火车站,穿着绿军装,兴奋地挥手和故乡,亲人挥手作别的青涩少年中,你是其中的一个,我的父亲!
你说你们刚来时,想念筋道的手擀面条,吃不惯云南和酸辣;你们带津味的普通话,曾令当时县城里的许多人侧目;你们建立了这个县城里最早的足球队,而在那之前,许多人边蓝白相间的足球袜都没见过;你还是这个县城里最早的驾驶员 ,开着蓝箭130货车奔驰在这县城所有黄土马路和乡间小道上的你,一定也象那些泛黄的黑白照片里的影像一样,满脸的意气风发;你们还偷过老乡的鸡,来痛快打一顿牙祭,差点引来了一场和老乡的冲突;然而淳扑的小县城最终把你们融合进去或是说你们最融进了小县城;说象和我讲着这些往事的你,已然和云南这个县城的普通人无异。
多少年后,岁月的河流把所有的粗砺棱角都冲刷得象鹅卵石那样的圆滑了,乡愁却化作发中秋节那轮满月,清冷的照在游子的心上,而作为你生命延续的我们,对父亲故乡的印象,只来自于你每次薄醉后含着泪光的描述:夏天满是鱼虾的海河,冬天生火取暖的土炕,秋天芦花满天飘的原野,五分钱一个的茶叶蛋,就着大葱蘸酱吃的卷烙饼;还的家门前那条清清的小河,就象歌里唱的:“川流不息流淌,夜夜进梦乡.....”
我没有机会问你,知青返城时你没有选择回家乡,你说过故土难离,然而你还是永远留在了离家乡如此遥远的,一个叫石屏的云南边陲小县城,甚至你的骨灰都埋在了这片挥洒过你的青春和汗水的红土地里!只把墓碑面向着北方!我没有机会问你,我的父亲,你悔是不悔呢?只怕这问题,让所有和你一样经历过那个沉重年代的人们,都难以给出答案!
我也没有机会告诉你,当现在所有的媒体都记起了你们的存在,电视和报纸给了你们无比关注,当一个个知青的命运展现地镜头前来时:他们中有的虽然不乏社会栋梁,但更多的人却命运坎坷,下岗,疾病缠身,境况窘迫,甚至连回家乡探亲也成了难圆的梦。经厉了所有的风雨磨难后,一个个由青葱岁月的少男少女褪变成了满脸风霜,表情木讷的中年人,提到家乡时,却依然举座泪流满面。就连“久经沙场”的采访记者,也难禁哽咽,不胜唏嘘。
所有这些,都成了那个年代烙在历史里的一个悲壮的“惊叹号”,当春风吹过山头时,野花又灿烂的开在了你的墓旁,曾经的辉煌和曾经的苦难都过去了,而我是如此的怀念你,我的父亲!
(作者系天津知青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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