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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悄悄
作者:卢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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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季节,一个晴朗的夜晚,我沿着洒满班驳月色的林间小路,来到阔别十多年的第二故乡--红光生产队。
这深山中的“夹皮沟”,曾是我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其间,我窥见了社员们质朴纯真的心灵。饱尝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酸,更目睹了社员们在贫困、愚昧中挣扎的惨象。我发誓,一旦离开这里,绝不再回来!然而,今天,古大妈一封热情洋溢的信,把我召回来了。
古大妈是个心地善良的老人。我下乡后,她一直把我当作亲闺女一样看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离开生产队的前夜,大妈为我饯行的情景……
昏暗的油灯,在四壁通风的陋室里摇曳。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几个粗瓷大碗里盛着饭菜。大妈歉疚地说:“这年头,没啥好吃的招待你,太委屈你了,什么时候日子过好了,富了,再请你来作客……”望着大妈那皱成核桃壳的脸,我的鼻子一阵阵发酸。屋外,雷电交加,大雨倾盆。屋内,滴滴答答漏着雨水。那在风雨中挣扎的微弱灯光,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实现了责任制,我们的生活就象芝麻开花节节高,快回来看看吧!”我耳边响起了古大妈热切的呼唤。
如洗的月光,倾泻在整个山村里,夜,静悄悄。
顺着蜿蜒的公路,一条高高的石砌田坎映入我的眼帘。这是当年学大寨的“丰硕成果”。为了这条“大寨坎”和“人造小平原”,我和社员一起起早贪黑,开山炸石,挑泥垫土,希冀着“跨黄河”“过长江”的目标早日实现。谁知天公不作美,没有雨水,又兼不保水肥,有种无收的客观事实,只能使我们望田兴叹!如今,什么时候这里突起了一幢教学楼,使这片荒芜了的土地,变成了培植祖国花朵的沃壤?
借着月光,我看见教学楼背靠巍峨的大山,面对着零星点缀在山坳里、树丛中的村庄,它的左面有一个颇具城市风格的厕所。右边,新辟的场地上,崭新的篮球架,乒乓球台,在夜色中默默地小憩。教学楼前面有两个椭圆型的花坛,深红的月季,金黄的秋菊,青红相间的四季果,各种颜色的大丽花……在夜色中散发着阵阵清香。花坛前,一排松树亭亭玉立,好象列队的士兵,守卫着神圣的科学殿堂!
“变化真大啊!” 我情不自禁发出感叹。
皎洁的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给幽静的山村披上一层柔和的轻纱。微风轻轻吻着我的脸颊,带来了悠悠的歌声和淡淡的花香。我仿佛沉醉在梦一般的幻境里……
熟悉的小路,把我带到一幢陌生的房前。这是古大妈的家吗?我简直不敢相信!昔日“天点灯,风扫地”的破草屋荡然无存。眼前是一幢砖木结构、带阳台的小楼。楼顶上竖着电杆,上面盘着“蜘蛛网”。“目不识丁的大老粗,莫不是也在欣赏周末晚会?”我走上前去,敲开了紧闭着的红漆大门。
古大妈看见是我来了,高兴得眉开眼笑。她拉住我的手,不停地问长问短。
“瘦了,也老多了。”她仔细地看着我的脸说。
“可你老是越活越年轻了。”我笑着对她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几年,你们家的变化可真大啊!”
“岂止是我们一家?”大妈的儿子接着说,“现在队里哪家不是起新房子,买收录机、缝纫机?甚至连电视机也添了不少哩!去年,队里还集资修建了学校……”
“我爸爸捐了500快钱呢。”大妈的孙女插上来自豪地说。这个当年终日拖着鼻涕光着脚丫满地跑的肮脏小姑娘,已出落成了一个标标致致的大闺女了,并且还成了生产队的第一代女教师。
置身在这老少三代同堂的暖屋里,看着这普通一家的沧桑巨变,我深深体会和理解了党的农业政策的英明伟大之所 在。她正如一股浩荡的东风,给亿万农民带来了翻身之喜,致富之乐。
窗外,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天空,月光下的山村显得格外清新,格外恬静!
(作者为贵州六枝上海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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