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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知青点里的一次较劲
作者：小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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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末，我在北方大兴安岭山上知青点接受再教育时，是出了名的“嘴皮子”。那时，政治运动多，会议更多。知青们常常在白天接受再教育后，晚上开会大家一起谈体会，或在油灯下写心得。我对此道不大喜欢，但工宣队的人就是对我没辙。因为，每次我谈体会，我往往谈得最多，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让工宣队的人哭笑不得。渐渐地，人们都说我不务实，还送我个外号：“耍小聪明”。
我至今也不明白，当时向我这样一个上级不亲，领导不爱的“小聪明”，为什么那个叫小燕子的女知青会对我情由独钟？偏偏暗恋上我，痴痴地对我暗送秋波。可我对她总是装成视而不见。说实话，我不是不喜欢她，而是有种说不清的害怕心理，唯恐在人生路上害了她，不能给他幸福。就这样，我没约过她一次，更没碰过她的手。然而，小燕子喜欢我的秘密还是被一些人知道了。
不过，真正让我触动灵魂的，是工宣队老队长对我的一次叫劲儿。
老队长是党员，退伍军人，他人高马大，是个大嗓门。那是我又一次在谈体会时，滔滔不绝讲了一番大道理之后，不想老队长盯视我良久，最后不点名向我“开炮”：“有个人是说话的巨人，行动的矮子。确实是革命群众所说的‘耍小聪明’。我再送他一句，叫‘口头革命派’！这个人，我敢打赌，他一辈子不可能有出息，若他真能出息，我保证在他面前头朝下用双手走路！若小燕子是我的女儿，我宁愿打断她的腿也不嫁给他。”
声音很大，振动了整个帐篷！对我而言，这无疑是晴天霹雳！有生以来，我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面前被如此小看和羞辱！耻辱激起了我的仇恨！我一夜未眠，下定决心和老队长较劲儿。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让他头朝下用双手走路！从此，我拼命学习，努力提高自己，把“知青点”里所有人手上的书全部借来浏览。把这些书看光了。就对高中的课本反复重温，不再讲空话，用知识武装自己。当然，我更从此不理小燕子了。等我有出息了，再向她表白我的心意。
一年后，全国恢复高考，我考上了大兴安岭军分区报务学校，离开了知青点。入学那天，我去工宣队找老队长。想看看他头朝下用双手走路是啥摸样。有人告诉我：他住院了。我心里无比解恨：他住院才好呢！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咱俩后会有期，等你出院了，我再找你，我非让你头朝下用双手走路不可。
学校放的第一个寒假，我就从学校所在地加格达奇顶着大风雪回到知青点找老队长，誓报“一箭之仇”。这时，知青点已改成营林所，工宣队早以取消了。只有小燕子在里面办公。她给我一封老队长留下的信：“好小子：我知道你恨死我了。一直和我较劲儿，定会回来和我“算帐”的。你我这场较劲儿我输了！但你知道我有多欣慰吗？常言说，请将不如激将。我对你采取‘激将法’。目的是让你脚踏实地学习进步，不虚度年华，将来有所作为、有出息。所以，我宁愿大头朝下用双手走路见你。也愿意看到你出息。我因此认了小燕子做干女儿，让她嫁给你，我放心，你会给她幸福的！”
看罢信，我急问：“老队长他人呢？”
小燕子眼圈一红，流出了泪：“他10天前走了，胃癌！”
我再次晴天霹雳！心中的“仇恨”化为无比感激！2年的较劲化为动力。一下抱紧小燕子，大声哭喊：“老队长，你听听我的声音吧，我永远对小燕子负责！”(小桦树)
（作者系哈尔滨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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