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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杂志编者按]2003年2月10日,一位知青网友红河谷(本名王世新)在与癌症长期搏斗之后,与世长辞。他给众多知青朋友们留下了一本书,题为《追随红太阳》。红河谷的去世以及他抱病写书出书的壮举,在几个知青网站引起了极大反响。此书传到我(南加知青)协会后,多位会员传阅交流。协会读书会特于8月9日举办了"红河谷和他的《追随红太阳》"专题座谈讨论会。本刊现编发这次座谈讨论会的发言纪要。同时,本刊特别邀请国内各地六位知青朋友撰文,组成"纪念红河谷"专题,值此红河谷逝世一周年前夕,献上我们的深切怀念。
邱新睦(秋枫):我们今天召开这个讨论会,既是对红河谷的追思纪念,同时也是一个思想上的交流,探讨我们从他身上,从他的这本书中,能够看到什么有价值的内涵?这本书的可贵之处在于:它是红河谷在癌症发病之后,毅然命笔,在同重病坚决抗争顽强周旋之下,倾注生命之力甚至竭尽全部潜能熔铸而成;并且它是在各地知青网友的热切关注和热情协助之下,在红河谷辞世前夕终于付梓问世----它凝聚了红河谷和广大知青朋友们的共同心血。我们协会的好几位会员早从网上结识了红河谷这位未曾谋面的朋友,我就是2001年底听施明向我介绍的。去年(2002)十月,我趁回沈阳探亲之时,专门到医院去看望了红河谷,向他转达大家对他的关心和问候。我当时亲眼看到他在病床上用手提电脑抓紧修改文稿,并听他讲述如何为了上网上传文章,而几次中断治疗,请求"出院"回家上网;我当时内心非常感动,难以言说。我当时同他谈到我们的知青协会和我们的刊物,他听了极感兴趣。我特意送给他一期我们当时最新的"知青"刊物(第四期),他非常珍重。我还向他约稿,请他写写他计划出版中的这本书,他也欣然应允。虽然我知道这对他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任务,但是我还是满心期望这个愿望可以成真。当今年一月下旬(2003)我们的"知青"杂志新一期(第五期)出版后,我似乎看到了红河谷期待的目光,因为就在不到一个月前的圣诞节前夕,我还收到他的E-MAIL,说要给我"寄点东西"( 后来得知,就是《追随红太阳》出版前的全文),但从此便没有了消息,我心中感到一丝不安。当时由于节日放假(新年春节)等原因,杂志邮寄特别慢,所以我非常急切地寻找有人回国带给他新出的刊物。恰巧合唱团的金大姐要回沈阳,我喜出望外,就请她带给红河谷两本"知青"。我告诉金大姐,请她一到沈阳就立即同我妹妹联络,尽快接力传递把"知青"送交红河谷。哪里晓得此时的红河谷已处于最后的时日!金大姐二月八日启程,我把金大姐送到飞机场,还反复叮嘱。不料,第三天一早,我就在网上惊闻噩耗!(因有时差)我当时一算,金大姐正在从北京赶往沈阳的途中!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天意难违!这成了我心中永远的遗憾!由此也促使我想到,一定要用某种有意义的方式,达成红河谷同我们的"链接",让他知道,许许多多的知青朋友们为他感动,为他的书掩卷深思----我们深深地怀念他!
许克洛: 几个月前听老邱介绍说有位名叫红河谷的知青网友,在身患癌症后写了一本书,叫做《追随红太阳》。最近一阅,感触颇深,大有往事历历在目之感。
作者用非常朴实的语言,真实地描绘了他自己那段难忘的经历。虽然不如作家们写得那般华丽,有条理,但他的素描式的直白,让我们看了更觉得亲切感人。更令人敬佩的是,他是在发现自己患病后才开始写这本书的,是在住院的过程中忍着剧痛来写作的,他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完成了这本书。
作者在自序中透出的心声,表现了他勇于面对人生,敢于正视历史的坦然情怀。有人赞誉他"以精卫填海的精神熔铸中国老三届的一尊不朽的化石。"
红河谷将一个平凡的"老三届"学生的经历记录下来,再现那段难忘的历史,并留给人们思考的空间。他试图以个人的经历以及当时的所见所闻,尽量用当时的语言,尽量完整地说当时的事。它保存了历史的许多细节,如同零星的化石,但当同龄人看到时却能感到它的动态与炽热,感到真实的存在.
红河谷这样做是要有一定的认知和胆识的。在目前的思潮下,真实的直白是要有勇气的,现在有许多人咒骂那个时代,先知般地对"老三届"这一代人横加指责。共和国的同龄人自打生下来就是受爱国,爱党,爱伟大领袖的教育,要胸怀祖国,放眼世界,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文革开始的时候, 我们不过是十五六岁至二十来岁的年
龄,也正是思维开始形成的时期,从个人思想能力上看,脑子里还没有多少东西。说自己当年就对文革有不同看法云云,实在不能令人信服。现在我们都到了知天命之年了,丰富的经历阅历使大家都更为成熟了。尤其是到了国外,眼界更加开阔,思想更加丰富了,就更应该理性地客观地看问题,总不能因为今天身上穿着西装就可以以此证明当年没穿过开裆裤。
有人说红河谷的这些文字就象琥珀中的一只蚂蚁,它微小但是真实。它保存着当时的动态,当时的质感,当时的原始信息.三十多年过去,这一切都成了历史,成了化石。但不管如何评价历史都无法改变历史的客观存在。整个人类的存在与宇宙时间相比只是一瞬间,而每个人的生命与人类的存在相比也是一瞬间。这一代人一瞬间的时段竟与这场波澜壮阔的大革命相遇,而这一段历史也造就了这样的一代人。"老三届"是在五星红旗下被共和国精心培养而极富理想的一代。顽强,勇敢,集体主义,责任感和自我牺牲精神贯穿于我们青少年时期的生活中。文化大革命开始后, 我们经受了意想不到的社会动荡与人生变化,特殊的环境又磨练了我们吃苦耐劳并经得起打击的顽强精神以及处于劣势下仍然奋发向上的意志。尽管这一代人后来走上了形形色色的岗位,各逢不同的境遇,但他们共具的最大特点是非凡的年代铸造出来的韧劲十足的性格和群体的凝聚力,最大的优势是亲身感受了中国底层社会的艰辛和矛盾,从而使他们真正的了解中国国情。这一切成为这一代人的宝贵财富。
DDN:谈到红河谷和他的这本书,使我想起"瞎子摸象"的故事。"瞎子摸象"典出《大般涅磐经》卷三二。"瞎子摸象" 后来成为一则成语,用来讽刺那些观察事物
片面,只见局部不见整体的人。长久以来,瞎子摸象给我们的印象一直是负面的。看问题狭隘片面,瞎子摸象。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瞎子摸象。没弄通理论就去实践,瞎子摸象。面对迷宫盲目试验,瞎子摸象。更有理论家断言,瞎子摸象的方法会把我们引入误区。
其实,瞎子摸象之所以可笑,是因为大部分人不是瞎子。如果每个人都是瞎子,谁也不知道大象的真正模样是什么,恐怕没有人会耻笑那群摸象的瞎子。很少有人注意到,瞎子摸象的方法也有其积极的一面。在不少情况下,瞎子摸象是必不可少的,甚至是唯一的认识事物的方法。
自然科学研究中,瞎子摸象其实是相当常见的一种方法。
人们世世代代生活在地球表面,地球内部是什么模样,谁也看不到。儒勒.凡尔纳笔下的《地心游记》,其实是办不到的。唯一能穿透地球内部的是地震波,于是科学家就用地震波作为瞎子的手,去摸地球内部这只"象"。全球地震台站网记录了成千上万次从不同角度,不同深度摸象的结果,科学家们再综合这些记录塑造出地球内部模型。这中间有争吵,有分歧,也有差错。慢慢地,大家的看法趋于统一,接受地球内部有一个滚烫的液核,液核里面还有个固体内核的模型。虽然现在的地球模型还不见得和真正的地球内部模样完全吻合,但是,我们的地球模型正在一步一步逼近真实的地球内部。谁说瞎子摸象不管用呢?
社会科学领域中,也要用到瞎子摸象。
中国历代王朝,流传下来官方的正史和民间的野史。正史应当是全面的,权威的。但是为了满足统治阶层的需要,正史中有的史实被抹掉了,有的被歪曲了,有的甚至被颠倒了。野史是局部的,零碎的,常常是片面的。但野史在民间流传,携带着老百姓眼中看到的真实记录信息,有时恰恰能弥补正史的不足。
统计理论中有一个名词"各态历经"。说的是一个随机过程,它的每一个样本的值都是不确定的,但是所有样本总体的统计特性却是确定的。要想知道这个随机过程的统计特性,一种方法是对这个随机过程不停地采样(瞎子摸象)。只要你采样的时间足够长,就可以摸到这个随机过程的各个态(各态历经),就能得到它的统计特性。在一定的假设下(比如平稳过程),可以用另一种方法得到这个随机过程的统计特性。那就是让许许多多人同时对这个随机过程采样。只要摸象的人足够多,也可以摸到这个随机过程的各个态(各态历经),从而能得到它的统计特性。
文化大革命,上山下乡从某种角度看也正是一种随机过程。形形色色的人们被卷入了这场运动,但是每个人的境遇,经历,结局,以及他们的回思是各不相同的。个体的境遇往往是由各种偶然因素促成的,整体统计上的境遇却包含着必然的因素。
很不幸,我们这一代人虽然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摸过了这只象,谁也没办法说清这只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其根本原因就是我们的正史是残缺的,有的地方甚至是扭曲的。我们的统治者出于利益的衡量,敏感,还有恐惧,把许许多多重要的史实捂得严严实实,不让老百姓知道,甚至不允许老百姓讨论这些事。比如策划这场运动的核心人物,他们当时在有关会议的发言,表态,私下的联系和交易,不对外宣扬的决议和行动,秘密关押和处决的持异见者,我们到底知道多少呢?没有掌握完整的史实,谁也不敢说自己知道大象的全貌。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这一代正是瞎子摸象的一代。
在我们有生之年是不是能等到当局公开真实的史料那一天,我不表乐观。但是我们可以把自己摸象的真实感受写下来留给后人。如果大家都把自己的摸象感受写下来,应该可以摸到这个随机过程的各个态,我们的后代就可以从这些民间野史中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得到它的统计特征。
这就是我们瞎子摸象一代的历史责任。
红河谷是对历史负责的。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到的是要把自己在文革中的亲身经历写下来留给后人,这种精神是我敬佩的。
我不想隐瞒自己的观点。红河谷对文化大革命,对红太阳,对上山下乡的评价和反思,我是不赞同的,因为我所摸到的和他所描绘的完全不相同。但我不会对他有什么指责,我甚至很赞赏他,因为他写出了自己摸到的真实感受。也许,他摸到的是一条象腿,而我摸到的恰恰是一堆象屎,如此而已。
我们是绝无仅有的摸到这只象的一代,让我们把自己的真实感受写出来留下吧。不要耽心自己的认识是否正确,是否片面,是否有偏见,只要写出的是真实的经历和感受,那就对得起后人。因为我们都是……瞎子摸象。
饶玲: 我和红河谷是同时代的人,他在书中描述的生活经历,我都非常熟悉,包括小时候迷恋矿石收音机,及长,莫名其妙地卷入了各种政治口号和运动,之后是文革中的惊险刺激,最终上山下乡, 困苦劳顿。红河谷是个能干的人,儿时即对无线电技术感兴趣,最后以此为职业。在正常的社会里,他本应有更大的成就。但年逾不惑,却被命运和疾病击倒,令我对我们这一代人的聪明才华被无端摧残深感悲哀。红河谷至死都坚持他青少年时代的理想和抱负,这使他同"与时俱进"的年代格格不入。无论保守派还是改革派都会视他为"老古董"。试想,会有哪个高唱"多党政治" 的改革者会"追随红太阳"?同样,保守派虽然仍奉毛泽东为图腾。但一句"资产阶级就在共产党内" ,保管仍让他们心惊胆战。红河谷虽然生不逢时,左右挨打,但依然勇敢地坚持自己的观点。这一点非常可贵。惟如此,才能深切有效地总结历史经验。而只有在认真地脚踏实地地总结经验教训的基础上, 方能摸索出一条适合中国发展前进的道路。也只有人人讲真话,才会使得刚才DDN所形容的"众人摸象"的局面更具实际意义。在这方面我敬佩红河谷的风骨与勇气,虽然我并不同意他的许多观点。比如他在书的结尾,把毛泽东与华盛顿相比,认为毛泽东更有抱负更有担当有气概。这一点上我认为毛氏差远了。美国立国两百余年,总统达数十人之多,其中有将军,律师,裁缝,演员,教授,不一而足。许多人的能力人品并不高明,但没有哪个有力量把美国搞乱。两百年后美国已成世界最强国家。一个人不能包打天下,谁也不能认为自己所思所想就一定是真理。要信任下一代,更要信任同时代的人。因为如果把一个人当成神,特别是如果把自己当作神,再伟大的领袖也会变成魔。华盛顿的高明就在于把自己作为一个人。而毛泽东则远没有做到这一点。
刘雁: 看了红河谷的书以后,首先感到很亲切很真实,因为他书中描述的生活经历是许多北方长大的孩子人都有过的,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他那么好的记忆力。对他身患重病仍顽强坚持写作的精神,非常感动。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对同龄人来说是个激励。遗憾的是,尽管他在书中记载了建国三十年政治运动不断,人民生活困苦,思想政治空泛,千百万正直,优秀知识分子惨遭迫害的史实,却依然认同这些政治运动的必要性。他在"作者自序"中提出老三届"响应党和毛主席的号召,参加文化大革命,上山下乡……究竟算作什么?"的疑问,而在全文中并没有展开相关的理性思索和讨论,却在结尾的"思考夕阳红"里,完全认同毛主席以文革和上山下乡的手段来"反修防资本主义复辟"的合理性,令人感到对领袖的绝对崇拜使他的某些认识还停留在"两个凡是"的水平。作者一如既往地全盘保留着自己年青时代的信仰,并用这种信仰来肯定自己的生存价值,这份执著既令人感动,又令人惋惜,当然无法苟同。作为老三届同龄人,尽管思索者承受的痛苦远比麻木者大的多,我还是愿意象网友"老地"在本书最后部分所说的那样,做一个不必按照别人设计好的模式去思想、行动、说话的自由自在的人。
孟晓兰:我觉得DDN"瞎子摸象"的比喻很好。但还想补充一点:瞎子摸象,即使大家摸到同样的东西,但由于每个人的感觉不同,得出来的结论可能不同;而且,在不同的时期,同一个人的感受可能也不同,从而得出的结论也不同。把当时的真实和自己的感受写出来,就是好的东西。我自己对那段历史的认识也是有个渐进的过程。小的时候思想非常正统,对接受的教育宣传都信以为真。年龄的增长使我学会用头脑和眼睛看事物,思想也起了变化。有一个例子:南京某一大学的校长在大会上动员学生们到边疆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但散会后给儿子上学的那个大学负责人打电话,要他为即将分配的儿子安排一个大城市的重点单位去工作。儿子正好听见了老子的这番谈话,认识到老子的虚伪和政策的虚伪性。我们那个时代就是这样,当权者教育你的是一套,他们做的是另一套。所以我不愿意简单地去信仰什么。在美国,有些人很奇怪地问我:你象是个天生的教徒,但为什么不接受宗教信仰?因为我希望保持我的自由信仰。信念有时也是非常危险的。良好的愿望不一定都带来好的结果。恐怖份子也有信仰。我跟踪过一些关于九一一事件恐怖份子的新闻报道,那些恐怖份子和我们当年的知青差不多,也是热血青年,充满了理想和信仰。为了这些信仰,他们连死都不怕。但这信仰是鼓励人类的残杀,是以毁灭人类为代价的。好的愿望不一定带来好的结果。我们应该理性地看待那个时代,走出时代的阴影。
张立群:我并不完全同意红河谷的观点,但被他的真实和勇气深深感动。他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尤其感人的是他确实知道那是他生命的最后阶段),以当时的语言叙述当时的情形,给后人留下他眼里的事实。我想那是出于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这也是我们这一代人身上最大的特点。像我们南加知青协会,如果各届会长和理事们没有这种使命感,也不会发展成今天的规模。其次,我对他直面人生的勇气钦佩之极。尤其在这日益浮躁的年头,说真话不但需要勇气,还需要智慧。真实才能坦然,真实才能平和。虽说不易,但我要尽可能地效仿。
熊一凡:我很同意DDN的说法,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在"摸象",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经历一切了解一切,各有个人的局限性,哪怕是所谓的"大人物",也没有人真的能"高瞻远瞩",每个人只能看到局部。关于知青的一个话题是要不要对那些个过去有所"忏悔"。我认为要,但那应是在卢梭的"忏悔录"那种意义上的忏悔,意思是认真审视地回顾反思,重新评价。这绝不是简单地从肯定到否定的反转。我们知青的经历太不寻常了,如果只是简单地否定,那就把我们自己的生活轨迹一笔抹杀了。年轻人的幼稚狂热不只是荒唐可笑而已,年青时做的事就都是错误的吗?盲目的个人崇拜及其社会后果并非我们这代人的独特经历。二战前期,德国很多很有思想的人为什么跟着希特勒跑?如果往深处追究,就可以看到那实际上代表了一种很真诚的思潮,这直到今天依然是个令人深思的研究题目。不断造就许多杰出思想家和艺术大师的德意志民族,竟然也会卷入可怕的法西斯希特勒崇拜的狂热,这是否能提醒我们,从更加根本的层面上去"忏悔"人对人的盲目崇拜呢?毛泽东青年的纯真与晚年的僵化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前代人的历史错误难道不可能在后代人的新的社会条件下重现吗?
我和前面发言的朋友们一样,觉得红河谷最感人的是他的执着与真诚,不管他的结论是什么。有种很多人认同的说法是,二十世纪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兴起又终于以失败告终的世纪。其实,不少西方学者认为,现代的资本主义同原始的早期的资本主义已经根本不同了,它包含了很多社会主义和马克思学说的成分。资本主义的历史进程在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同一个社会主义运动相伴随,这不是巧合,却恰恰是值得人们好好思考的。我们来到美国,亲身体会到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的利弊,可能这也更有利于我们审视反思社会主义运动的实践以及我们的知青经历。
(林旭记录 邱新睦整理 已经过发言者本人审阅)
原文载于南加州中国知青协会第6期《知青》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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