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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那阵，常常怕无所作为，于是就常常心血来潮学这学那。先是学打铁，后是学针灸，有一阵子闲极无聊，居然还学起了剃头。
饲养员老丁头闻讯第一个找上门来，你还别说，十七岁的我当时还真有点鬼机灵。第一次操刀手腕虽不怎么灵活，但也不显得过分笨拙，刀锋过处，头发一缕缕掉落，不一会，中间就出现了一块胜利的开阔地。
“ 这小子，还行啊！”不知谁冒了一句，我得意的一扭头，手不由得抖了一下。这下坏了，头皮上立时出现了一道血口子，鲜血马上渗了出来。我急中生智，跑进屋里抓起一包牙粉，赶紧捏了几捏按在伤口上，谢天谢地，血终于止住了。
围观者窃窃私语，老丁头觉得不对劲，“怎么啦？”他问。“没——没什么，割、割破点皮。”噢，不要紧，初学乍练哪有不失手的 ，你放胆剃。”
我心头一热，可胆子却怎么也大不起来。这时我才发现，如此冒失地给老丁头剃头，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的头虽然顶部稍平，可四周却凹凹凸凸，曲线纵横，头型是剃头匠最不喜欢的那种“崩疙”头。那软塌塌的头皮好象也有意和我作对，虽时时用拇指和中指绷紧，但却仍旧滞刀……虽是深秋时节，可我的额头竟然沁出了密密的汗珠。折腾了大约有一个钟点儿罢，我偷偷地数了数“挂彩”处，天——竟然有九处之多，那包牙粉瘪了不少不说，最令我难堪的是，老丁头的头都快变成老冬瓜了。我内疚地给老丁头解下毛巾，悄声说：“好了。”没想到老丁头竟毫不介意，他摸了摸头，亲热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龚呀，你算为咱贫下中农办了件大好事，以后，俺就不用为剃头赶集上街啦，再说剃一次头能省下一角钱，一年下来，可就快把喽！头上留下几道小口子，这算得了什么。”几句话说得我鼻子酸酸的，眼睛潮潮的。
老乡们是务实的，老丁头“血”的教训他们非但没汲取，相反我的生意却日渐红火，热水加快刀使生产队里绝大多数的老少爷们都变成了“和尚”。在这里，贫穷嘲弄着一切，简化着一切……
一晃，离开苏北那个叫小丁庄的地方已经三十年了，现在每每忆起那段岁月，心中就会泛起莫名的苦涩。我贫穷、善良、纯朴的乡亲们，你们现在还好吗？
(作者系湖北十堰市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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